沈知微的耳朵又開始發燙，她硬生生把情緒壓了下去。
蕭硯辭依然閉著眼睛，有些事情，不要看，不要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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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快準備！」
宋墨言的聲音打斷了幾人的思緒。
他已經從之前那些刺客屍體上扒下來了一件牛皮軟甲。
牛皮軟甲防水性能極好，是專門做暗殺用的裝備。
他把小暖暖用那件牛皮軟甲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只在靠近面部的位置留了一個拇指大小的通氣孔。
裹好之後，他把這個皮包裹綁在了自己的前胸，用兩條從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腰帶交叉固定。
他把長刀插在背後，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先下去。」
沈知微看著他把暖暖綁得結實實的模樣，眼眶有些發熱：「宋大人，暖暖就……就拜託你了。」
「謝謝！」
宋墨言低頭看了看綁在胸前的暖暖，又抬頭看了沈知微一眼。
「放心！」
「我一定護好他！」
「你們也一定要小心。」
隨後他看向面色蒼白的蕭硯辭：「硯辭，定要小心！」
「成樂，照顧好你家世子。」
成樂重重的點頭：「宋大人放心！」
宋墨言轉身走向旋渦邊緣，深呼了三口氣，然後縱身躍入。
水花炸開，他的身影瞬間被旋渦吞沒，消失在了翻湧的白沫里。
凌風緊隨其後，一個利落的入水動作，無聲無息地被捲入了地下。
火已經燒到了河岸邊上了！
最近的火舌距離他們不到五丈。
「世子爺，我們走!」
成樂架著蕭硯辭站到了旋渦邊。
蕭硯辭拍了拍成樂死攥著他胳膊的手，嗓音裡帶著笑：「鬆手。」
成樂急得眼圈發紅：「世子爺，屬下跟您一起跳!」
「死也死一塊兒!」
蕭硯辭：「......」
「放手，你是累贅！」
「你去幫他們！」
蕭硯辭口中所說的他們，自然是指沈知微和謝驚塵。
成樂想哭，可還是放開了，十分不放心的道：「世子爺，您可不能死！」
蕭硯辭沒有理會成樂，躍入了旋渦。
成樂轉頭看著謝驚塵和沈知微。
沈知微忙道：「成樂，快去照顧世子。」
她不放心蕭硯辭的身體。
成樂眼睛一亮：「好咧，世子爺若是怪罪，小的就說是縣主說的。」
沈知微：「......」
下一秒，成樂已經「嗖」的一下跳了進去。
洞口只剩了沈知微和謝驚塵。
火已經舔到了她的裙角。
沈知微問謝驚塵：「做完了嗎？十五到二十次。」
謝驚塵點了點頭，微微有些發暈。
沈知微抓緊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了旋渦邊。
滾燙的熱浪從背後撲來，幾乎要把她的頭髮點著。
「跳!」
兩人同時縱身而下。
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們包裹，旋渦的吸力將她們捲入了地下的黑暗之中。
水下一片漆黑。
沈知微什麼都看不見，周圍全是水流衝擊帶來的轟隆聲，從四面八方擠壓著她的耳膜。
好冷！
比幾天前墜崖時的河水還要冷。
暗河常年不見光，水溫低得刺骨，扎進皮膚的瞬間她差點把剛憋住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謝驚塵的手還在她的掌心裡，五指死扣著她的，骨節硌得她掌心發痛。
水流裹挾著他們往前沖，速度極快。
沈知微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根水管里，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滾。
她用另一隻手在水中胡亂劃了幾下，想要穩定住身體的方向。
不能讓頭朝下，不能讓鼻腔進水。
前世學的游泳技術在這種極端條件下只剩了最基本的本能反應：屏息，放鬆，順流。
大約過了四十秒。
也許更久！
她的肺開始發緊了。
沈知微默默數著：五十秒，六十秒，七十秒......
她還能撐，可她掌心裡那隻手的力道正在減弱。
謝驚塵的手指在一點一點鬆開。
不對！
沈知微渾身激靈了一下。
謝驚塵在失去意識！
受了那麼重的傷，耗了那麼多內力，過度換氣雖然延長了閉氣時間，但他的身體根本經不起冰水的刺激。
冷水會讓心率驟降，會讓受傷的身體更快地進入休克狀態。
她攥緊了他正在滑脫的手指，使勁往回扣了一把。
可下一個急彎的水流衝擊猛地一扯，兩人的手還是被那股力道生扯開了。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
她在水中無聲地張了下嘴，然後拼命往身後摸。
黑，什麼都看不見。
手指划過的全是冰冷的水和光滑的石壁。
不行！
謝驚塵！
沈知微在急流中奮力轉身，逆著水流的方向遊了兩下。
是謝驚塵的衣襟！
沈知微死命攥住了那片布，順著往上摸，摸到了他的肩，摸到了他的脖子。
他整個人軟綿綿的，沒有任何掙扎的反應，失去意識了。
水下失去意識就意味著他會吸水進肺！
沈知微一把揪住謝驚塵的衣領，把他往自己身邊拉。
黑暗中她看不見他的臉，但她憑著觸覺找到了他的下巴，順著下巴往上。
她的唇貼上了他的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唇。
沈知微一手掐住他的鼻翼防止水灌入，一手托著他的後腦。
她的嘴包住了他的嘴，然後用力地把自己肺里的氧氣往他嘴裡吹。
僅僅只是一口，肺里的氣就少了一半。
她缺氧的感覺更強烈了，太陽穴突地跳。
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吹完一口氣之後她猛地吸了！
不對，不能吸，這是水下！
她差點本能地吸水進來，硬生生把那個動作壓了回去。
她把最後的餘氣又往謝驚塵嘴裡渡了一口。
就在第二口氣渡過去的時候，謝驚塵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醒了！
在黑暗的水下，在冰冷的急流中，他最先感知到的是嘴唇上那片柔軟的、溫熱的觸感。
有人在給他渡氣，那個觸感他無比熟悉。
是她。
是微微！
謝驚塵的意識快速回籠。
他的手猛地抬起來，五指插入了沈知微的發間，扣住了她的後腦。
沈知微正準備鬆開的動作被他按住了。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謝驚塵的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水流在他們身邊翻湧，可他抱著她的力道穩得不像一個重傷之人。
沈知微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