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看爽了嗎

  「叮咚——」

  月棲剛走回後排座位,光腦上就傳了消息過來。

  他剛往椅子上一躺,點開看了眼,又坐起身。

  [教官:在教室門口,要不要出來一下,給你送個東西]

  月棲按滅屏幕,趁著課間,從後門溜了出去。

  納森學院共開設了五個純雄蟲班。

  聽上去很多,但對比雌蟲的幾百來個,完全可以稱得上稀少。

  因此,經常會有雌蟲在下課時間跑過來,企圖看一看珍貴的雄蟲。

  教室外就有不少雌蟲聚集,月棲習慣性的忽略他們炙熱的嚮往神情,腳步一轉,往樓梯拐角的陰影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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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僻無光的角落通常得不到雄蟲的喜歡,也沒雌蟲往這裡跑。

  因此,澤萊克穿著軍服的修長身姿格外顯眼。

  光線吝嗇的只停留在他的肩頭,照出了一點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他沒再戴軍帽,見月棲過來,主動往前走,一把拉住了雄蟲的手腕,往前。

  下一秒,月棲的側臉上落下了一點柔軟觸感,像被棉花糖絲碰過,轉瞬即逝。

  澤萊克的唇有意無意的擦過他的臉頰,專門湊到他耳邊,似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在和心愛的蟲說悄悄話,話語卻是:「看爽了嗎?」

  月棲想壓制嘴角的弧度,發現怎麼也做不到。


  澤萊克想問的不是這個,見雄蟲裝蒜,暗中挑了挑眉,語氣壓低:「原來你光聽內容了啊,其他地方不好嗎?」

  視野受限,根本無從判斷雌蟲是不是真的在失落。

  月棲晃動的心弦被踹了幾腳,下意識追問:「其他什麼地方?」

  澤萊克無法在公共場合對他做什麼,但陰影處畢竟有可操作的空間。

  於是借著月棲身體的遮擋,他抓著雄蟲手腕的動作改為捏住他的手指。

  帶著溫熱的指尖,在自己的袖口和手腕處徘徊,輕撫。

  「喜歡這裡?」澤萊克泛涼的呼吸不斷往月棲耳朵里鑽:「你一直看這裡,這裡有什麼?」

  他戴著手套,其實大部分時間根本看不清什麼東西。

  但偶爾抬抬手臂,月棲又觀察仔細,還是捕捉到了特殊情況。

  軍雌常年作戰,身上難免會有癒合不了的傷疤,澤萊克右手的手腕處就有一條淺粉色的傷痕,剛好落在凸起的青筋處。

  雌蟲大概自己都未發現和注意。

  月棲的手指順勢在那道傷痕上按了按,又細緻撫弄過,確認它和周圍的皮膚還是有所區別。

  「有傷。」他說:「我看見你手腕上有傷,什麼時候弄的?」

  「傷?」澤萊克以為自己聽錯了,清晰的愣了下後,不明所以的低頭。

  黑暗不會影響蟲族的視線,在月棲指尖停留的地方,他的確看到了一點點凸起的傷痕。

  「不記得什麼時候有的,不過早就好了,小傷而已,你一直在看這個?」

  澤萊克抬起頭,不怎麼在意的回了話,冷峻的眉眼沾染了點點笑意。

  「能留下傷疤,就不是小傷。」月棲往後退了一步,把他的手拉起來,袖子往上推了推,完整露出手腕。

  軍雌手腕的線條流暢,緊實有力,薄肌勻稱,青筋若隱若現。

  顯得那道傷疤更礙眼了。

  月棲心裡莫名不是滋味,仿佛看見了自己收藏的珍貴模型被劃傷了。

  「這麼傷心嗎?」澤萊克問他。

  月棲還沒回話,耳朵就被輕捏了一下

  自從確認他不會抗拒後,澤萊克的很多行為都越來越肆無忌憚。

  「我跟你說正經事。」雄蟲及時抓住了那隻作亂的手,眼角眉梢都無意識垂著,像只跑出領地,卻沒吃到食物的小鹿。

  比他昨天裝出來的可憐更讓蟲心軟。

  「好好好,我也跟你說正經事。」澤萊克傾身,在他鼻尖輕輕吻了吻,告訴雄蟲:「真的是小傷,都過去了,我不是想看你這副表情的。」

  月棲不太清楚自己什麼表情,疑惑的抬起腦袋。

  澤萊克和他差不多高,剛好能視線平齊。

  見狀,雌蟲從摺疊背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小袋子東西,「心疼我的話,就乖乖把這些吃完。」

  月棲更疑惑了:「什麼東西?」

  離上課只剩下三分鐘,澤萊克沒再拖延,利落的將袋子掛上他的手指,理所當然道:「早餐啊。」

  月棲:「……?」

  蟲神在上,他就遲到一次,澤萊克為什麼記這麼清楚。

  少年不會隱藏情緒,什麼都寫在臉上。

  澤萊克差點破功,硬是憋著笑,解釋道:「不是因為你遲到那件事,是我怕你又沒吃早餐。」

  他今天第一節課。

  雄蟲慣來挑剔,早上胃口不好,罕少有吃的進去的。

  月棲不明白他怎麼知道的,頗有些心虛的眨了眨睫翼。

  澤萊克提醒:「記得吃完。」

  月棲沒拒絕他的好意,回了個「好」字,轉身就要走。

  走到一半,回過頭,紅眸凝光。

  澤萊克抱臂站在原地,最後歪頭說:「我中午在訓練場,雄主,賞個臉,來一下,我們一起去吃飯,好嗎?」

  月棲:「哪個訓練場?」

  澤萊克:「最近的那個。」

  上課鈴終於徹底敲響。

  「我知道了。」月棲冷不丁抖了一激靈,急匆匆揮了揮手,轉身進了教室後門。

  澤萊克目睹著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見,方才松下胳膊,離開了原地。

  納森學院對雄蟲的理論培養主要側重兩方面,一個是軍事理論,另一個就是精神力訓練的相關理論。

  教授精神力課程的是一個長相溫柔的亞雌,說話細聲細氣,和澤萊克是兩個極端。

  月棲一邊聽,一邊瞅了眼小袋子裡的東西。

  不是帶湯的飯,而是一個咸口的三明治,和一個甜口的奶油蛋糕卷,旁邊塞了一小瓶奶茶。

  他在光腦上問澤萊克:[你做的?]

  那邊很快回了。

  [教官:我做的,不好吃的話,下次做點好吃的給你。]

  難以想像澤萊克會做飯,而且看上去賣相非常不錯。

  月棲正想問,那邊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又發了一條。

  [教官:固定裝配的簡單食物比較好做,其他的太複雜的,我估計你吃了會想罵蟲。]

  月棲差點對著屏幕笑出來。

  念及還在上課,他儘量保持面無表情,回了個表情包後,將光腦關掉。

  [月棲:(蟲蟲期待jpg)]

  [教官:(蟲蟲癱倒jpg)]

  「雌蟲的精神力暴動是非常危險的事,輕則暈眩頭痛,重則失控,甚至死亡。」

  亞雌老師不知何時說到了安撫精神力暴亂的事,言語間不乏希冀感嘆:「所以在座的各位都是可以拯救生命的存在,你們的精神力鍛鍊得當,將來才可以安撫自己的雌君,雌侍。」

  月棲默默調出了匹配報告單,仔細看過上面登記的有關澤萊克的身體情況。

  到目前為止,對方獨自忍受了兩次發情期,三次精神力暴亂,硬是沒找一個雄蟲,拖到了和月棲的強制匹配。

  說要和槍以及機甲過一輩子,瞧上去不是嘴上說說。

  月棲單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心裡五味雜陳。

  澤萊克光問他難不難受了,倒是一點沒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