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什麼是懲罰

  「沒有……」

  世界上能真正教訓阿勒爾,讓他把話記到心裡的,只有微瀾庭一個。

  被放在床上時,阿勒爾想要為自己稍稍辯駁一下下。

  結果微瀾庭的手臂撐在床沿,身子下壓,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尾音上揚的「嗯?」了一聲,阿勒爾立刻閉麥。

  「我錯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勒爾認錯認得很快,雙臂搭在雄蟲後肩晃蕩,緩慢的眨了下長翹的藍睫,故意問:「那哥哥要罵我嗎?」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之前說過要懲罰你。」

  微瀾庭儘量不受他的蠱惑,撤開些緊貼的距離,屈指在阿勒爾眉心敲了下。

  阿勒爾捂了下腦袋,雙腿踩地,膝蓋微微分開。

  他壓根不覺得害怕,擺出了一副饒有興致的邀請狀:「好啊,想要怎麼懲罰?」

  微瀾庭直起了身,藉助昏暗的燈光,肆意打量過雌蟲全身,自覺他應當是又長高了點。

  抱起來卻更輕了。

  非常讓蟲不爽。

  雄蟲開口就是:「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阿勒爾頓時抬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領口,以為微瀾庭想要馬上干點什麼,速度很快的將一顆顆扣子解開。

  袒露出來的軀體漂亮緊實,肌肉線條流暢,精瘦而不羸弱。

  雖然比之以往瘦了點,但該有的一樣不缺。

  阿勒爾解完了衣服,伸出手臂,想要拉蟲,想要正面抱著來。

  結果還沒拉到,膝蓋驀然為泛涼的掌心扣住、包裹。

  自從他上次跪在地上跪了一次後,微瀾庭就尤其喜歡按在這個部位,能輕鬆止住阿勒爾的所有動作。

  雌蟲的胳膊放下去,不明所以的歪頭。

  微瀾庭彎下腰,慢條斯理的用另一隻手搭上他的肩,修長的手指沿著肩骨的線條下滑,按住凸起的鎖骨上的兩顆紅痣。

  像落在雪地里的硃砂,顯眼又艷麗,生了鉤子般撩蟲。

  阿勒爾留意到他的手,視線跟著那隻手走。

  微涼柔軟的指腹在紅痣上磨蹭,磨蹭出一些熱意,然後繼續往下,按在腰腹處明晰的傷痕上。

  傷疤還未能徹底痊癒,呈現淺淺的粉紅色,明顯是被利刃砍過。

  這樣的傷疤有至少九處。

  微瀾庭半垂著眼睫,語氣危險:「這是阿勒爾告訴哥哥的,你沒有受傷嗎?」

  心虛如浪潮般翻滾,劈頭蓋臉的淹沒阿勒爾全身。

  他想解釋那些是小傷,但雄蟲明顯不是會聽他解釋的。

  微瀾庭緩緩蹲下身,手掌張開,卡住了阿勒爾的腰窩,嗓音落得更輕,不含絲毫動怒的徵兆:「撒謊的蟲崽要受到懲罰。」

  這個懲罰應當不是阿勒爾以為的那樣。

  雌蟲的聲音發飄:「要打我嗎?」

  微瀾庭微仰起頭,鼻尖與他相抵,呼吸淺淺,銀瞳翻滾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像是在生氣,更像是在心疼。

  他精準回憶道:「之前說過什麼,說歡迎我打你,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阿勒爾莫名有些後悔那句話。

  「放心,不疼。」微瀾庭放在他膝蓋上的手抬起,捏了下雌蟲沒多少肉的臉,不甚走心的寬慰:「畢竟我也捨不得。」

  應該打不會疼、肉多點、還有教訓意味的地方。

  ……

  阿勒爾簡直想把曾經的自己殺掉。

  他發誓,自從他成蟲了後,再也沒遭受過微瀾庭如此這般的對待。

  雄蟲嘴上說著要教訓小蟲崽,結果當真拿教訓小蟲崽的招對付他。

  他作為首領的面子全部被按在腿上摩擦,再也沒剩一點。

  「小蘑菇要把自己憋死在被子裡了。」

  微瀾庭坐在床邊,「打」完蟲,還能有閒情雅致的從摺疊背包里掏出一籃子點心。

  酸甜的香氣飄蕩在空中,化作了一隻無形的手,把阿勒爾搖搖欲墜的面子撿起來,安回他身上。

  雌蟲冷不丁從被子裡起來,渾身上下只披著一件寬敞的黑襯衫,襯衫下擺長,基本遮住了一些不能看的地盤。

  微瀾庭握住了他的膝彎,將雌蟲的長腿往前拉了拉,關切問他:「疼嗎?」

  疼是肯定不疼的。

  阿勒爾搖搖頭,順勢把腿放在他膝蓋上。

  微瀾庭把點心放好,摸了下他紅的要滴血的耳朵和側臉,淡笑道:「長教訓了嗎?」

  阿勒爾稍稍撇了下臉,不會答這種過於羞恥的話,依舊套萬能公式:「哥——」

  「好了,不說了,我帶了很多點心過來。」微瀾庭放棄摸他的耳朵,改為朝著雌蟲張開懷抱。

  阿勒爾猛的往前,安心的窩在他懷裡,似是找回了以前的感覺,尾音不自覺拖長:「我有聞到奶油蛋糕卷的香氣。」

  微瀾庭緊密的環著他,氣息罩著雌蟲,罩的密不透風:「知道你喜歡,可惜只能放一天,那阿勒爾只能現在多吃點了。」

  點心籃子掀開。

  沒桌子,只能將就一些。

  微瀾庭拿起勺子,將裡面的點心皆數餵給賴在他懷中的雌蟲。

  熟悉的味道是很容易就能喚起溫馨的記憶的。

  阿勒爾情難自已的圈住雄蟲的腰,滿足感油然而生,邊吃邊說:「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向廚師叔叔請教這個蛋糕的做法。」

  微瀾庭周身的稜角和霜寒全部去除的一乾二淨,像個沒什麼底線的蟲,基本什麼都答應:「好,阿勒爾回家了,想吃多少種蛋糕卷都可以。」

  雌蟲驀然咬住了塞進嘴裡的叉子,眸光上移,放在微瀾庭的側臉,問了句廢話:「哥哥為什麼要來?這裡很危險。」

  「在危險的地盤,會想起我嗎?」微瀾庭反問他。

  阿勒爾鬆開了叉子,低低嗯了一聲。

  「那就夠了。」微瀾庭的手臂用力,將他抱的更緊,幾乎要將雌蟲完全抱到自己腿上坐,溫聲說:「有這個理由就足夠了,不是嗎?」

  阿勒爾的魂仿佛要被這句話扯出來,扔在外太空。

  從見到雄蟲開始,他就恍覺自己在做夢。

  可他不會夢到這樣的事。

  因為潛意識裡不想微瀾庭來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不適合金尊玉貴的皇子。

  所以現實遠比夢裡還要美好和離譜的多。

  在這一刻,外界的紛擾,星網上的謾罵,呼嘯的風聲,隨時會出事的現狀,似乎什麼都不重要。

  什麼都離他們而去。

  「瀾瀾,我不想吃蛋糕了。」

  阿勒爾按住雄蟲的肩膀,身子一抬,正面跨坐在了他身上,居高臨下的給了一個帶著甜氣的薄荷吻。

  他抿掉自己唇邊沾著的奶油,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蟲,尾音打著旋的盤繞在對方耳邊:「吃飽了食物,可以吃點別的。」

  微瀾庭握著他腰的力道須臾收緊,銀瞳飄動著晦暗不明的碎光。

  胸腔中的愛意經年累月的積蓄累壓。

  他與阿勒爾幾乎是從小就在一起,還是第一次嘗到遠距離分離的苦痛折磨。

  和雌蟲在納森學院時完全不一樣。

  看著對方身上那一道道新添的傷,他的心臟幾欲痛的麻木,澀意壓根無法排解,也不知該從何排解。

  他面對自己的外公,能坦然說出他不會退縮,會一直往前,會頂著所有未知的風暴危險往前,能為此賭上一切。

  但面對阿勒爾……

  微瀾庭反覆叩問自己的心,嘗試一遍遍問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你後悔嗎?

  你現在後悔嗎?

  他搭在阿勒爾腰上的手緩緩抬起,按住雌蟲的後背,推著他往前,讓對方徹底跌在他懷裡。

  他吻住阿勒爾的唇。

  沒關係,微瀾庭想,哪怕失敗了,他們還是能夠一起死的。

  明確感知到了他的心情,阿勒爾努力回應:「哥,我們現在在一起,未來也會在一起。」

  光明的,黑暗的,都無所謂。

  沒有蟲能夠真正分割他們的心。

  微瀾庭不受控制的將他完全困在懷中,一步步掠奪乾淨雌蟲的所有。

  ……

  外面根本分不清時間。

  光腦按亮,顯示了時間——8.35。

  微瀾庭看完就將屏幕關掉,攬著洗乾淨的阿勒爾,看著雌蟲在自己懷中安穩睡著。

  看了許久,他勾出脖子上一直沒摘掉的項鍊,光明正大的拿起阿勒爾的一隻手,將項鍊尾端吊著的指環套上雌蟲的無名指。

  感受到了冰涼的溫度,阿勒爾不自覺的蜷了下手指。

  實驗成功。

  指環不大不小,與阿勒爾的指骨完美貼合,證明一開始就是按照他的指圍打造的。

  指環內圈刻著的偏偏是微瀾庭的名字。

  雄蟲啞然失笑,胸腔中的心跳幾乎快要鑽出血肉。

  他展開阿勒爾的手,以慢速將指環拿下來,貼著心口放好,暗道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占有欲了。

  阿勒爾喜歡以這種方式替他打上標記,喜歡以自己的方式侵入雄蟲生活的方方面面。

  哪怕沒外蟲知道。

  *

  微瀾庭沒什麼睡意,陪著阿勒爾睡了三四個小時,將被子給雌蟲蓋好。

  然後自己坐起身,把光腦的屏幕亮度調到了最低。

  星網上的最新頭條是納森學院幾位年輕的SS級雌蟲受到了特批,提前進入軍部歷練。

  微瀾庭單單掃了眼,知道這類消息很快會被雌蟲背後的家族壓下,沒怎麼在意,點進了消息欄。

  有屬下向他匯報了事情的最新進展。

  [:大皇子和蟲帝今天早上在寢宮內發生了爭執。]

  [:爭執的內容是關於某類藥品的用量問題,應該就是誘導氣味。]

  [:製作不易,且容易引起注意,主星上的儲量疑似沒多少了,所以在爭論要不要繼續做。]

  微瀾庭摩挲了下光腦下端,表示知道了。

  現在阿勒爾和屬下一起確認過許多地方,將鎖定的範圍縮小了不少。

  微楚拓相當會選地方,剩餘的地盤幾乎全是最混亂、最麻木視線、最髒、最差的地方。

  消失多少個蟲,也不會有蟲在意。

  「哥——」

  思索下一步計劃,想得出神之際,腰上多了條手臂。

  阿勒爾從被子裡伸出胳膊,蹭到他腿旁,難得有些犯迷糊:「你在幹什麼?」

  微瀾庭關掉光腦,重新躺下去,將他摟在懷裡,慢聲講:「不幹什麼,睡吧,再睡會。」

  明顯是很久沒有休息好。

  阿勒爾強撐著困意說:「你不要在我睡著的時候走。」

  微瀾庭答應他:「不會的,我在這陪著你。」

  「好。」阿勒爾相信他,滿足的把臉徹底埋進雄蟲懷中,沒有絲毫防備。

  *

  彼時,皇宮內。

  微楚拓氣憤的從蟲帝寢殿內出來。

  他已經得到了足夠多,但遠覺得不夠。

  野心這種東西,是永遠不會真正得到滿足的。

  貼身雌侍跟著他,想勸慰蟲:「殿下,陛下已經老了,您何必在這種時候同他爭什麼呢?」

  那把老骨頭絕對撐不了多久了,哪怕靠著珍稀藥材吊著,也抵抗不了身體裡的慢性毒藥,已經是強弩之末。

  每多活一天,都多遭一天的罪。

  微楚拓的眼珠轉了幾圈,心氣勉強順了順,隨口問了句:「微瀾庭現在在哪?」

  雌侍道:「六殿下還在煩惱叛軍的問題,遲遲沒能拿下,所以心病成疾,據說去了一個度假地休養了。」

  微楚拓重重嗤了一聲,張狂道:「不孝子,指望他能幹什麼,白白丟了那麼多資源資金,我看父皇的病有一大半是被他氣出來的。」

  微瀾庭這個弟弟在他眼裡一直有深入蟲心的刻板印象。

  有堪比亞雌的美貌,但是個無能木偶,還是個隨時會斷氣,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的木偶。

  小時候明明可以享受生活,偏要跟著雌父往冷宮跑,一跑就是七八年。

  什麼也不爭,什麼也不搶,什麼也沒得到,還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了。

  簡直是從小就腦子有問題。

  雌侍不敢反駁,依言稱是。

  微楚拓罵了幾句就失去了興趣,畢竟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太好受,又問:「穆銳呢?」

  雌侍:「元帥早早去了軍部上班。」

  微楚拓壓了壓眉峰,呵了一聲:「走,去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