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要讓他欺負你

  飛行器已經落地在貝利爾公爵府,發出去的消息卻遲遲未收到回音。

  月棲走下飛行器,敲了敲光腦屏幕,暗道雌蟲不會不知道怎麼回吧。

  他短暫將自己的注意力從消息屆面挪開,點進了匹配報告單的頁面,在右下角爽快的勾選了「同意」。

  確認選項剛被戳下,上傳到婚姻登記處,澤萊克的消息發了過來。

  [教官:完蛋了是什麼意思?打算懲罰我嗎?]

  [教官:我以為你會喜歡這樣叫的。]

  的確喜歡。

  蟲族的婚姻總是太過輕易和虛浮,只要雄蟲想,就可以娶上百八十個,像撿一個物件回家,沒有任何實感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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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棲不太喜歡如此。

  尤其是看過《曙光》之後。

  他不接觸雌蟲是不接觸。

  既然接觸了,又準備要澤萊克,那就必須讓雌蟲是具體的、可感的、能被捕捉到的。

  從身到心,都要完完全全屬於他。

  「雄主」兩個字不是恭敬的稱呼符號,而是真正對著伴侶喊的,是帶上真實感情的。

  比恐懼、自卑、害怕,比冷冰冰的物件、藏品,更討他喜歡。

  [月棲:喜歡歸喜歡,教官耍我,不太合適吧。]

  消息剛發出去一秒,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月棲手比腦子快,反應過來時,澤萊克慣來低沉的嗓音已經飄進了他耳朵,「沒有耍你的意思,只是覺得你比較可愛。」

  很可惜,月棲完全不覺得自己的長相和性格與可愛搭邊,當即嫌棄道:「澤萊克,你這句話也是在耍我。」

  雌蟲默了默,低低笑了出來,笑聲悅耳:「好吧,我反思,雄主。」

  後兩個字音特意放的很慢,很輕,像是出籠的野獸小心翼翼的試探花朵。

  月棲從中讀到了不少刻意隱藏起來的忐忑。

  他自覺這樣的情緒與澤萊克不太搭,於是出言無忌:「明天見了面,當面喊喊我,像今天一樣。」

  出乎意料的,澤萊克反駁了他:「一定要明天嗎?」

  月棲:???

  澤萊克:「想見的話,我下了班可以去找你。」

  他問:「想見嗎?」

  「想。」月棲不清楚其餘雌蟲是不是也這麼想和雄主相處。

  但澤萊克既然說了,他不想拒絕,愉悅的晃了晃腦袋,心情出奇的好:「我就在貝利爾公爵府。」

  澤萊克的聲音更清晰了些,像是湊光腦湊的更近了,「我知道,等我幾個小時。」

  說到這,電話就該被雄蟲掛斷。

  但月棲愣是沒掛,耐心十足的等著澤萊克補了一個稱呼。

  「雄主,再見。」

  他方才將電話掛斷,走回了家中。

  四個小時比想像中更漫長一些,月棲坐在最新款的遊戲機前,頻頻走神。

  消失了許久的系統音突兀的出現在他腦海:【月棲,你有在演戲的自覺嗎?】

  分化將近,月棲的神經容易受到挑動,聞言,扭了下僵硬的脖子,沒什麼誠意道:「我都把你忘了。」

  【……】

  「看來我的演技出神入化到你都沒發現。」月棲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真的想要獎勵嗎?想要你就努力點。】

  月棲說的頭頭是道:「我是在努力啊,但感情戲BE是不是得有感情?我不就是在努力培養感情嗎?」

  小系統沒再反駁,八成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只說:【按照你拿的劇本,和平離婚或者互相生恨才算是BE。】

  蟲族離婚的案例少,但也不是沒有。

  「你真囉嗦,哪有剛結婚就祝別蟲離婚的。」月棲壓了壓眉峰,格外不爽的懟了一句。

  系統冷冰冰的音色不含絲毫感情:【你自己注意就好。】

  月棲這幅德行,實在太不靠譜,它也得聰明點,不能把寶壓在一個蟲身上。

  雄蟲無所謂的哦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點進了臨時湊起來的班級群。

  納森學院既培養軍雌,也培養優秀的雄蟲,但對雄蟲的管教寬鬆許多,課程也少一些。

  反倒開設了不少興趣實踐課,歡迎雄蟲自由選擇。

  只不過必須要報一門。

  班級群里正在四處轉發這些課程,包括但不限於插花,茶道,烹飪,幼崽養護,繁衍教學,精神力疏導,園藝,星艦設計,機甲駕駛,音樂鑑賞等等等等。

  月棲往下翻了翻,一個也沒看上。

  正準備關掉頁面時,他眼尖的發現了一個新加的課程。

  ——遠程狙擊。

  沒蟲報,月棲默默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

  彼時,已臨近黃昏。

  「咔噠」一聲,玄關的大門打開。

  月棲順勢看去,發現是下班回到家的親哥。

  雌蟲和他一樣的銀白髮絲,外表高冷淡漠,滿是生蟲勿近的疏離感,眼睛卻是耀眼的燦金色,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灼傷。

  見月棲在家,艾莫瑞希訝異非常,熟稔開口:「怎麼今天捨得回家了?」

  往常都是住在離學校近的別墅里。

  月棲擺了擺手:「回來和雌父雄父商量婚禮啊。」

  「我看到匹配了。」艾莫瑞希換好鞋子,走到弟弟身邊,不急不緩的告訴他:「拋開家裡不說,98%的匹配度不是小事,如果你要答應的話,一定要考慮好。」

  這樣的匹配度意味著,月棲和澤萊克的身心完全契合。

  一旦結合,就會像綁死在一起的荊棘藤蔓,生生世世的烙印上對方的信息素和標記。

  「雄父和雌父都囉嗦過了,哥你就不用說了。」

  月棲就近從桌子上拿了個果子,遞到艾莫瑞希的手裡,試圖止住對方的話語,無奈得很:「我又不是幼崽,沒必要每個蟲都說一遍。」

  艾莫瑞希拋了下手裡的果子,不理他的抗議:「你不是幼崽是什麼。」

  月棲木著一張臉。

  艾莫瑞希熟練的當做沒看見,叮囑了一堆事情。

  月棲想走也走不了,全程腦袋放空,左耳進,右耳出。

  艾莫瑞希最後道:「澤萊克的性子你應該也知道一些,和一般雌蟲不太一樣,但應該沒有膽子欺負你。」

  月棲被扯回了一點思緒,一時哭笑不得:「哥,你覺得他能欺負我了?」

  明明都是雄蟲欺負雌蟲。

  但艾莫瑞希一向看月棲有濾鏡,總覺得弟弟是個沒長大的蟲崽,又從未和陌生雌蟲細緻相處過,乖的可以。

  聞言,他關切道:「照顧好自己……」

  月棲明面上答應,心底卻一反常態的感到雀躍。

  剛被挑起戀愛心思的小雛雞總是容易想歪、想多。

  「欺負」這個詞可以有很多含義。

  他現在倒是非常期待澤萊克做出些什麼,然後按著雌蟲做一點「懲罰」。

  想的出神時,戴在手腕的光腦震動。

  月棲條件反射的看了眼,發現是澤萊克的消息,立刻揮手跟哥哥告別,轉身就要出去。

  艾莫瑞希不明所以:「這麼晚了,幹什麼去?」

  月棲回頭瞥了他一眼,鬼精鬼精的眨了下眼睛:「餓了,出去吃點東西。」

  沒等艾莫瑞希再問,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

  澤萊克不是第一次來貝利爾公爵府,但以往每次來,基本都是參加宴會,走個過場。

  今天卻不同。

  他望著眼前恢宏華麗的府邸,無意識扯了扯軍服的領帶,讓呼吸順暢一些。

  明明喝過水了,但嗓子還是發乾,又干又澀。

  光腦的屏幕亮著,發出去的消息沒收到回復,澤萊克一時不確定雄蟲是什麼意思,願不願意出來。

  他正想再發一條,卻遠遠瞥見了銀色的身影,由遠及近,像是在跑,速度非常快。

  跑到他面前幾米處,可以剎車。

  但雄蟲沒有,直直衝上來,抱了澤萊克滿懷。

  雌蟲洗了澡,換過衣服,身上的硝煙味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乾淨好聞的沐浴露香氣,以及無處不在的酸甜青檸香。

  月棲越聞越覺得這種氣息非常讓蟲上癮,忍不住扣著雌蟲的腰,將他按在飛行器冰涼的外殼上,想要聞得更清楚一些。

  澤萊克沒抗拒,只抓住他的胳膊,嗓音泛啞:「很難受嗎?」

  即將分化的雄蟲的確容易躁動不安,行為也會不受控制。

  月棲的動作停下。

  澤萊克摸上他的臉,在雄蟲眼下、臉頰、唇邊細細撫摸過,又問了一遍:「是不是很難受?」

  月棲第一次經歷分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問題,聞言,克制的吸了幾口氣,把臉往澤萊克掌心埋了埋,低不可聞的說:「你很好聞。」

  匹配度太高,天生就對彼此有吸引力。

  澤萊克後頸的蟲紋應景似的飄出一點亮光。

  「好聞可以給你聞。」澤萊克偏過頭,逐漸湊近了月棲,呼吸聲和雄蟲交融在一起。

  他的語調很低,尾音飄旋著落,帶著鉤子般撩蟲:「畢竟雄主有這個權利。 」

  不僅有這個權利,哪怕月棲在這標記他,他也不能說什麼。

  話音剛落,澤萊克敏感的意識到了卡著他腰的手掌在不停用力。

  越按越緊,緊到發疼。

  光線沒那麼好,月棲鮮紅的眸光在夜景的映襯下顯眼異常,顏色綢麗,攻擊性強悍,完全衝散了外貌帶來的清純感。

  澤萊克的心跟著顫了幾下,滿腦子都是:怎麼可以有蟲長成這樣。

  蟲神捏月棲一定花費了很多時間。

  「閣……」

  他剛想開口喊蟲,嘴唇卻被堵住,封死了他的話語。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