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半分鐘。
澤萊克沒想到能從月棲嘴裡聽到這句話。
當時說的時候的確是真心話,但誰也沒料到會有今天。
心臟像被泡在了熱水裡,泛起熾烈的燙意,逐漸延伸到各個血管,再浸透血液,叫囂著要主蟲逃離這種不上不下的境地。
月棲拉著他手掌的動作改為握住手腕,將那一截泛涼的弧度握緊。
他悠哉的追著對方殺,明擺著好奇他的答案:「嗯?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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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萊克逃不了,只能正面回答。
雌蟲強制自己鎮定,慢吞吞的屈起腿,抵住了座椅邊緣,將月棲困在了椅子和他之間。
「一個月之前。」
澤萊克錯開相抵的額頭,滑過月棲的發梢,湊到他耳邊說話:「說的那些話,只能證明一件事,就是我從未喜歡過任何一個蟲。」
不管是雄蟲,還是雌蟲。
「閣下,那是過去,難道在你心裡,過去比未來重要嗎?」
這是把話拋了回去。
月棲當然不可能這麼覺得。
姿勢受限,他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的氣息,霸道又兇猛的滾入他的鼻腔,占滿所有思緒。
「澤萊克,未來當然比過去重要。」月棲克制的呼吸了一來回,手臂情不自禁的抬起,虛虛圈住了雌蟲勁瘦的腰身。
不管是匹配度,還是身份,地位,他們都是最合適的。
沒有道理拒絕。
澤萊克瞄到了他的動作,不著痕跡的動了下,又很快停住,沒阻止的意思。
於是月棲切切實實的抱住了他。
少年雄蟲沒抱過雌蟲,抱起來沒輕沒重,兩條胳膊鐵箍一樣卡住他,險些勒的蟲呼吸不過來。
「所以……」
問題最終還是回到了一開始。
「我們結婚吧,我答應匹配。」月棲偏過頭,瞥見了澤萊克隱藏在發尾下的暗綠色紋路。
生機勃勃的顏色隱隱亮了亮,與雌蟲白皙的肌膚互相映襯,一直延伸到衣服里,誘蟲探索。
澤萊克從不知道雄蟲有如此大的魔力,一句話就能輕而易舉的挑起他的心念。
該說是月棲太過乾淨,又太過漂亮,又允許他亂動亂來,行事磊落,不會因為一點小事生氣,剛好戳中了他對雄蟲僅存的幻想。
無數查出來的資料和月棲從小到大的經歷一一在腦海中划過。
金尊玉貴的小少爺,良好的家教教養,乾淨的私生活……
鼓譟的心跳不受控制,快要蔓延到喉口。
澤萊克覺得自己簡直要瘋掉,立即按住月棲的肩骨,從他肩膀處抬起了頭。
月棲看他,就像看一個滿意的、合適的、能被私藏的特殊手辦。
而且是獨屬於自己的、可動的。
澤萊克被這樣單純的、不夾雜任何色慾的喜愛擊中心口,靈魂仿佛都要被洗滌。
「願意嗎?」雄蟲把腦袋放在他胸口處,嗓音悶悶的發沉。
「已經讓您抱了。」澤萊克在他發頂輕輕拍了拍,當做回報,繼而鄭重其事的告訴雄蟲:「我願意。」
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他們都對對方有探索欲和好感。
這是喜歡的萌發。
時間卡的剛剛好,話音剛落,來送餐的服務員敲響了大門。
月棲摟蟲的動作不松反緊,渾身都泡在澤萊克的信息素里。
淡淡的青檸香無孔不入的鑽進他的肺腑,宣揚主權。
信息素果然是最容易上癮的,他想。
雌蟲卻控制不住的低哼了一聲,肋骨都差點被摸到。
月棲下意識鬆開手,「疼了?」
澤萊克在他額頭輕敲了一下,無奈表示:「我不是紙片,月棲閣下。」
月棲摸了下被敲的地方。
澤萊克問他:「怎麼?疼了?」
月棲有樣學樣的回:「我不是紙片,一戳就碎。」
澤萊克怔了怔,反應過來後,放肆的揉了把雄蟲的腦袋,笑的開懷:「學蟲精。」
果然年紀小,愛玩。
不等月棲抓他或做什麼,雌蟲的身影三秒內撤的沒影,轉身去開了門。
月棲在原地懵了好一會才連上宕機的腦迴路。
有幾個服務蟲在,他不好說什麼,只能隔著幾米距離,面含控訴的看向澤萊克。
說好的要逗蟲,反而變成被逗了。
澤萊克沖他歪了下頭,無言張開唇,以慢速說:「等一下。」
……
最後,以雌蟲甘願被捉住,被揉了十幾下當做結尾。
吃完飯,澤萊克順了順自己亂糟糟的髮絲,將月棲送上飛行器,不由感嘆:「真記仇。」
記仇又可愛。
月棲斜靠著艙門邊緣,面對他這副處變不驚的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得勁。
換了好幾招都沒逗成功,沒看見雌蟲慌亂的、羞恥的表情。
總覺得很挫敗。
「我要去軍部上班,叫蟲來接我,你沒課就回家吧。」澤萊克站在地面,仰頭看他,見雄蟲不回話,輕捏了下他的手指。
月棲順勢低頭。
澤萊克又在他柔軟的掌心戳了下,耐心很足、很穩:「注意安全。」
月棲反握住他的手掌,仔細摩挲過雌蟲掌心和虎口處的槍繭,應了聲:「好,不過,你沒有覺得忘了什麼嗎?」
他的動作太有暗示性,澤萊克順勢與其掌心相扣。
「滴滴」聲響起,代表通訊正式建立。
「沒忘。」澤萊克提醒他:「交換聯繫方式了,記得到家了和我說一聲。」
月棲比他小,他總要多照顧點。
雄蟲不排斥這種被關心的狀態。
但多了,會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他們不是要結婚的伴侶,而是兄弟。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能囫圇點著頭,準備回去再仔細想想。
飛行器的自動駕駛系統已經啟動。
艙門關閉的最後一刻,澤萊克鬆開了牽著他的手。
然後,雌蟲戴上軍帽,沖他燦然一笑,有些壞心思得逞的玩味:「再見了,親愛的……雄主。」
這一聲,狠砸在了月棲心口,不僅迅速將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衝散,而且引起了心海的劇烈動盪。
月棲須臾站直身體,想說什麼,飛行器已經徹底啟動。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飛行器效能太好,啟動時間太短。
……
澤萊克站在原地,目睹飛行器遠離了視線,逐漸變成黑點,然後消失不見。
光腦上有電話打來。
他收起笑,瞟了眼聯繫蟲,點了接聽。
雌父維希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和貝利爾家的小雄蟲匹配了?覺得怎麼樣?」
澤萊克實話實說:「不只匹配了,還準備結婚。」
維希古怪的發問:「那個小傢伙同意了?」
澤萊克好笑:「他不同意的話,我一個蟲怎麼結婚?」
維希:「你雄父發了脾氣,痛罵了主腦系統。」
「他一直都那樣,習慣就好。」
澤萊克仰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想到月棲剛剛的錯愕神情,打心底里生起點難以形容的成就感。
是和拿到功勳不一樣的成就感。
他的嗓音都不自覺帶上了感嘆般的笑意:「雌父,他和別的雄蟲不一樣,和我想像中也不太一樣。」
是真的一眼瞧過去便會覺得眼睛受到淨化的乾淨。
蟲崽長大了,維希不干涉他的決定,只說了句玩笑話:「年紀小的雄蟲可不好養。」
澤萊克不怎麼在乎:「也沒有小多少吧,養雄主什麼的,不管多大年紀,都得摸索一下。」
「也是,你自己有底就行。」
說了一小會,澤萊克掛斷電話。
他正想吩咐屬下事情,錯眼一看,發現剛加的聯繫蟲發來了消息。
[:你最好不是故意的,教官。]
[:不然你完蛋了(蟲蟲咬牙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