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確認雄蟲就是惡劣的想看他的反應,澤萊克抬手鬆了松脖頸處的領帶,坐在了月棲對面,一本正經的回:「喊我名字就好。」
他總是比月棲大的,哪能被弟弟逗了。
月棲不知是失望還是別的,單手托著自己的側臉,出聲喊蟲:「澤萊克。」
這三個字被他說出來,尾音刻意拖長,無端添了幾分曖昧不清的意思。
澤萊克不得不承認,他的呼吸聲有片刻亂掉。
月棲的腦袋往前湊了湊,目含笑意,繼續沒得逞的目的:「可是你和我哥哥是同齡吧,我喊你名字,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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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萊克今年24,他入學早,他們應該差了三歲多。
飛行器已經在自動駕駛狀態下自行啟動。
澤萊克不答反問:「那你想喊什麼?」
月棲注意到了他的手無意識蜷了起來,代表雌蟲應該有點不太自在。
他想了想,慢聲回話:「其實我挺想喊你名字的。」
澤萊克:「——?」
月棲直回身子,說的冠冕堂皇:「但是教官也不錯吧,畢竟你本來就是我的教官。」
雖然只有兩個月。
澤萊克有預感,再這麼下去,會變成一出不太好的狀況。
一些尊稱被從雄蟲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你想叫什麼都可以。」他勉強做出了退步,希望對方可以閉嘴。
月棲似是滿意的點頭,眼睛彎出圓月弧度,清冷的面貌瞧上去格外乖巧幹淨,非常討蟲喜歡:「好啊,少將。」
看著他的笑,澤萊克的心底莫名發癢,不知來源於何處,也不知為何。
他沒有經歷過這種感受,及時往窗外看,想藉此扼住。
月棲同樣是第一次逗雌蟲。
澤萊克沒有絲毫外露的情緒波動,有點超乎他的預料。
難免激起了點挑戰欲。
月棲交疊起雙腿,秉承著現學現賣的原則,打開光腦論壇,在上面噼里啪啦的輸入搜索內容:[教官是自己雌君怎麼辦?]
當然不可能有話術完全一樣的帖子,但總有差不多的。
下面的高贊回答是:直屬長官白天訓你,晚上給你訓,想怎麼辦都行。
月棲品出了不一樣的意味,往下劃了劃,不出意外看見了話題朝著不可言說的方向歪,而且越來越離譜。
蟲族文化到底開放,但他沒分化,沒信息素,也向來對狂熱追求他的雌蟲不感興趣,難免受到了點衝擊。
月棲看了半天,然後面無表情的把光腦關掉,手指微不可察的顫了顫。
軍雌的感知和觀察力敏銳的可怕,澤萊克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疑惑發問:「怎麼了?頭暈嗎?」
豪華飛行器的效能拉滿,速度的確有點快。
月棲無言盯住他,深刻意識到了「雌君」兩個字背後代表的含義。
澤萊克徹底放棄看窗外,疑惑之情更重。
半晌,雄蟲搖了搖頭,找了個藉口:「看了下菜譜,喜歡的菜不在上面了。」
澤萊克:「那麼喜歡?」
月棲裝模作樣的重重點頭。
澤萊克不覺得是什麼大事,出言安慰:「找廚師幫你單獨做就是了。」
雄蟲總有特權,貝利爾家族的小少爺更有特權。
他說的太過理所當然,月棲狀似不經意的問:「不會覺得我浪費資源嗎?」
澤萊克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不明白雄蟲怎麼回事,於是直言直語:「為什麼要這麼說?想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雄蟲嬌氣、不好養是出了名的。
但月棲只是貪玩愛鬧,沒其他見血的癖好,對比其他雄蟲來說,簡直算得上天使。
想到這,澤萊克突然覺得,這樁婚事或許比他想像中好很多。
月棲的眸中頓時漾起斑斕的細碎漣漪,打心底里覺得舒暢,對澤萊克的印象又多了一個——有哄蟲的天賦。
飛行器很快落地在餐廳的停機坪。
兩蟲相攜著,跟著特意出來招待的經理,進了最頂樓的包廂。
包廂內部足夠寬敞,不僅提供餐桌,也提供各種各樣的設備,甚至足夠他們過夜。
澤萊克看了一圈,沒什麼表示,只半身倚靠著桌子,摘掉頭頂的軍帽,開門見山:「有想拒絕匹配嗎?」
月棲坐在椅子上,抬眸瞧他。
澤萊克的發色是黑色,卻和徐羽那個雄蟲不太一樣,顏色更淺,更淡,瞧上去更軟。
在充足的光線照耀下,發梢飄著點點金光,似天使的柔羽,誘惑著蟲去碰。
月棲沒及時答這個問題,遵循內心的想法——想要就要得到,他沖澤萊克招了招手,興致盎然:「先過來一下。」
澤萊克不明所以,但雄蟲眼睛亮晶晶的瞧他,他最後還是彎下了腰。
下一秒,頭頂就落了一隻手,力道不輕不重的揉了揉他的腦袋。
澤萊克三歲後就沒被這麼揉過,一時陷入死機,四肢都變得僵硬無比。
雄蟲湊他很近,身上冷調的香水味一個勁的往他鼻腔里飄,清透乾淨,淡而不寒。
「你的頭髮很軟。」月棲發表了評價,指尖卷了卷澤萊克的發梢,將黑色的髮絲纏在了自己手指上。
「雌蟲都這樣嗎?」
和澤萊克的性子完全不同。
「不知道。」良久,澤萊克終於反應過來,回了話,嗓音像飄在外太空,過於不切實際。
他近乎熱烈的瞳光一寸寸挪過月棲的臉,摸到了雄蟲的潛在意思。
於是扶著桌子的手搭上了雄蟲的肩膀,幽幽反問:「您知道嗎?」
換言之,你有摸過別的雌蟲嗎?
月棲撤開了手。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對方在問什麼,卻偏要澤萊克說出口,於是故作不懂的說:「我知道什麼?」
澤萊克大著膽子,挪動手指,用屈起的指骨蹭到了月棲的側臉。
雄蟲的皮膚好,碰起來像一塊觸手升溫的玉石。
他的動作很輕,眸色卻很沉,壓著無數難以言喻的重量,恍若掙不開,也逃脫不了的霧霾,一層層包裹住月棲全身:「閣下,你有雌侍嗎?」
月棲搖頭。
「有雌奴嗎?」
月棲再次搖頭。
「那……」澤萊克俯身,正視雄蟲的視線,晃動的劉海險些要觸碰到他的額頭:「有喜歡的雌蟲嗎?」
雌蟲總是小心眼又獨占欲很強的物種。
月棲如果答應了匹配,那他就會是雌君。
其他雌蟲就再也沒機會了。
月棲沒再搖頭,反而抓住了澤萊克觸碰他的手掌,碰觸過每一根指節,眉眼間不可避免的帶上了天然的侵略性,吐字清晰道:「澤萊克,我沒有喜歡的雌蟲。」
要不然也不會「淪落」到參加匹配。
他鮮紅色的瞳孔本是妖艷的顏色,現在看上去卻澄澈一片,眼底沒有任何蟲存在的證據。
不僅沒有其他蟲,也沒有澤萊克。
強制匹配都是沒有感情的,澤萊克知道這個事實。
但現在真正意識到了,又不太舒服。
「98%的匹配度,估計不會允許我拒絕。」月棲終於說到了重點。
他伸出一隻穿著白色馬丁靴的腳,慢條斯理的穿過澤萊克分開的軍靴,鞋尖在皮質軍靴的側面點了點。
很輕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場地內卻異常撩撥蟲心。
澤萊克沒有往下看,默認了他的小動作,只盯著雄蟲的臉,窮追不捨:「您願意嗎?」
他們是匹配關係,問這個問題很奇怪。
但澤萊克想問。
答應匹配,究竟是拒絕不了,還是有一點喜歡他。
聞言,月棲的面色突然奇怪起來,像是困惑,更多的是憋笑,「這話不應該我說嗎?」
他抵住了澤萊克的額頭,公開處刑:「你不是說,想和槍過一輩子嗎?澤萊克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