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要跟我走

  系統沒有回月棲,不知道在沉思什麼東西。

  月棲樂的清閒,重新趴回了桌子上,準備再眯一會。

  理論老教授的聲音是最好的催眠劑。

  據說,遠古的蟲族並沒有具體的雌雄之分,也沒有思想,只是被殺戮和本能控制的野獸。

  他們英勇無比,百戰百勝,不斷侵略、擴張領地,而當領地無限變大時,欲望和野心由此產生。

  為了滿足繁衍和交配的欲望,他們的內部至此產生分裂,演化出擅長武力的雌蟲和擅長精神力的雄蟲——前者主攻,後者控場,搭配作戰,全民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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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族至此發展到了史無前例的鼎盛階段。

  而後,他們披上衣服,演變出人形,藏起了野獸化的生活,步入現代。

  科技高速發展的同時,雌雄的基因和種族缺陷在進化中慢慢顯露。

  雄蟲追求極端的精神力,體質愈來愈羸弱,甚至失去蟲化的能力。雌蟲追求極端的武力值,卻遭到了愈發兇狠的精神識海暴動,死亡率飆升。

  只有雌雄的完美疏導與結合,才能抑制種族特性和缺陷。

  無數雄蟲初時還會享受,享受雌蟲的狂熱,需求,但時間久了,他們漸漸發現,雌蟲就是一群沒進化完全的野獸。

  為了追求精神力安撫,他們不惜將同族關押,囚禁,完全無視高等級雄蟲的自由渴求,將其當做完美的工具。

  大量雄蟲不堪受辱,瘋狂的引爆精神識海,同膽敢欺壓,背叛他們的雌蟲同歸於盡。

  偉大的蟲神為蟲族降下了史無前例的災難,劣質基因在那場災難中消磨殆盡,蟲族的蟲數至少去了2/3。

  活下來的雄蟲後代得到了進化後的基因保護鎖——可以主動控制信息素和精神力的收縮,而不會被雌蟲引誘。

  時至今日,蟲族的大多數蟲依舊認為,蟲神的詛咒並未結束。

  雄蟲的數量愈發稀少,不願降生在這世間,數量眾多的雌蟲將他們捧上神壇,社會上心照不宣的默認了一雄多雌的存在。

  「於是守護珍寶是每一位雌蟲都應當做的。」老教授念出了最後一句,結束了遠古戰爭史的部分,宣布下課。

  教室里的雄蟲一秒都不願多待,大部分都迅速走的沒影。

  沒走的,只剩下坐在最前排的徐羽,和還在睡覺的月棲。

  月棲睡的香,但對外界警惕的感知還存在。

  有蟲走過他身邊時,月棲不耐的掀了掀眼皮,看向來蟲。

  徐羽長的不算差,算是溫柔清秀的一掛。

  黑髮黑眸的特殊長相為其增添了不少神秘感,S級的等級也是無數雌蟲趨之若鶩的對象。

  他本可以從前門走,卻偏要經過月棲,從後門離開,特意觀察了蟲。

  月棲不懂這種行為有何意義,慢條斯理的起身,給奇怪的雄蟲遞了個明晃晃的疑惑眼神。

  徐羽緊了緊抱在懷裡的書本,初來乍到,沒什麼蟲可以說話,所以異常好奇的問月棲:「閣下,你對今天這堂課有什麼看法?」

  他是問對雌雄關係問題的擔憂和思考。

  「看法?」月棲撐起胳膊,掌心托著自己的臉,困意消散了不少,好整以暇的說:「你問我啊?」

  徐羽點了點頭。

  月棲沒聽到多少,也沒任何當救世主的觀念,思來想去,說了個挑不出錯的答案:「我覺得之後可能會少很多上課睡覺的機會。」

  徐羽:???

  月棲攤了攤右手,長長嘆了口氣,以此紀念自己逝去的光陰:「聽說澤萊克少將管的很嚴啊。」

  說嚴都是往小了說,很多在他手下的軍雌都覺得長官是個魔鬼。

  雖然很帥就是了。

  徐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了什麼,勉強笑了笑,點了下頭,轉身匆匆走開。

  月棲滿腦子問號。

  想了十幾秒,沒想通,他乾脆起身活動活動筋骨,踩著完全升起的太陽光,最後踏出了教室門。

  剛出去,鼻尖就嗅到了一股特殊的氣味。

  多是戰場的硝煙戰火味,但其中卻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青檸果香的酸甜。

  月棲循著這股氣息往右看,發現了靠牆而立,站在樓梯拐角的澤萊克。

  雌蟲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這,也不知道聽了多少東西。

  見了他,澤萊克放下抱臂的胳膊,微微挑了挑眉,直言不諱:「閣下,很高興再次見面。」

  他向月棲補了一個標準的問安禮。

  毫無疑問,雌蟲的身形流暢,寬肩窄腰,腰細腿長,行起禮來賞心悅目的很。

  但月棲沒欣賞的意思,只有種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微妙的心虛。

  今天是不是水逆了?

  出行不順啊。

  「閣下?」澤萊克行完了禮,見他還在呆著,眉眼間不由自主的浮起隱晦的笑意。

  月棲低咳了一聲,思緒被扯回,儘量保持泰然自若:「日安。」

  這裡明顯不是說話的地,澤萊克很快表示:「有時間的話,能跟我走一趟嗎?」

  月棲的心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澤萊克緊盯著他,眸色幽深,一字一字提醒:「談一談,我們的匹配。」

  電話里不能講。

  見了面,總能講了吧。

  被近距離注視,會有被狙擊鏡鎖定目標的錯覺。

  月棲不太適應這樣的視線,但望著澤萊克驕矜的眉眼,又奇怪的不想說什麼,最後嘴快回:「我在學院裡有別墅,可以去我那。」

  離得很近,方便,私密性也高。

  澤萊克的表情一滯,略顯猶疑的問:「你……您確定?」

  對方到底知不知道,把一個單身雌蟲帶回私蟲領地,是想要占有他的意思。

  顯然,雄蟲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懊惱的搖了下頭,在心裡痛罵了自己一頓,機靈的切換話題:「這樣吧,等會沒課了,少將要是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

  早上他把營養液給澤萊克了,現在是真餓。

  澤萊克不著痕跡的掃視過他全身,眼中飛速掠過一抹興味:「好啊,沒問題,還要謝謝閣下早上的營養液。」

  和艾莫瑞斯那個自大的貨完全不同,他的弟弟竟然出奇的好逗又單純。

  該說一母同胞的基因還是有所差別的嗎?

  「不謝。」月棲明顯不太想提早上的事,越過澤萊克,邁出了步子。

  他們彼此都清楚,98%的匹配度意味著非常重要的東西。

  ——不僅結合後誕下雄蟲後代的機率更高,度過分化期,安撫發情期和精神力暴亂的效果也會出奇的好。

  月棲邊走邊用餘光瞄了眼澤萊克,暗道這樁婚事怕是想拒絕也拒絕不了了。

  但雌蟲有趣點,不那麼木訥高冷,會接話,倒也是個好現象。

  於是月棲主動開口:「有忌口嗎?」

  澤萊克無所謂:「沒有,我什麼都能吃。」

  月棲的腳步遲了遲,等著雌蟲追上來,與他並排走,接著才感嘆道:「那我倒是有點挑食。」

  不是有點,是非常挑剔。

  澤萊克驚訝於他的細心,不忘反駁:「能喝得下營養液,已經不算是挑食了。」

  那玩意一點也不受雄蟲的歡迎,月棲卻能因為圖方便而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這算是誇獎嗎?」

  「可以算。」

  說著,他們已經走到了飛行器前。

  月棲識別了瞳孔信息,將艙門開啟。

  豪奢的內部寬敞又舒適,鋪了三層長絨加厚的雪白地毯,足以供十幾個蟲在裡面打滾。

  「進來吧。」雄蟲踏上去,對澤萊克發出了邀請。

  澤萊剋扣住艙壁邊緣,對第一次見到的環境感到新奇,難免多看了兩眼。

  軍用星艦從來都是冰冷又簡潔。

  「教官。」

  月棲特意喊了這個稱呼,回頭瞧他,仿佛他們在做什麼壞事。

  純白的發,鮮紅的瞳,極致的撞色,碰撞出妖異又清純的矛盾美感。

  是個蟲都是視覺動物。

  澤萊克晃神了一瞬,很快低罵了自己一聲,徹底踏上飛行器,接下了話茬:「月棲閣下,您一定要這麼叫嗎?」

  很奇怪的,好不好。

  雄蟲相當愜意的往座椅上一靠,笑眯眯的彎下眉,端的是沒有任何壞心思的靈動:「難道不合適嗎?那我應該怎麼叫?」

  「少將?」

  「還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