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澤萊克明顯頓了下,再次開口時,語氣帶上了不少克制的嘆息:「我沒有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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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您如果不喜歡我,可以提前止損。」
他是SS級雌蟲,有地位,有天賦,有權利,如果嫁給月棲,一定是雌君。
雄蟲如果輕易把這個位置許諾給他,那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聞言,月棲剛起來的身子又松松落回軟沙發上,仰頭看向天花板。
正待雌蟲以為他會順勢拒絕時,雄蟲卻回話:「這樣的事,我認為不該在電話里說。」
顯得太過輕佻,輕浮,像把對方當一個被退貨的物件。
還是那種沒有任何缺點,卻被退貨了的。
這樣的句子落在澤萊克耳中,就是待考察的意思。
雌蟲頗有些頭疼的嘶了一聲,想說什麼,又覺得再說下去也不合適,於是回了句官話:「好的,那期待我們下次見面,祝您生活愉快。」
月棲把電話掛了。
掛了後,他鬼使神差的點進了星網主頁,卻沒去看熱搜,反而搜索了澤萊克少將的相關內容。
置頂的第一條就是澤萊克一個月前的採訪視頻,很短,只有十秒。
主持蟲問他:「常常有蟲將您和第三軍的艾莫瑞希少將同稱為雙子星,請問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澤萊克斜睨了眼鏡頭,說的輕鬆淡定,仿佛已經看見了那一天:「我會超過他的。」
主持蟲又問:「也有蟲說,您是靠著家族的力量才走到這個位置,您會為這種言論費神嗎?」
出乎意料,澤萊克沒有直白的嘲諷,也沒有不屑,反而秉承著良好的貴族涵養,認真回了話:
「如果有蟲這麼認為,我歡迎他隨時來第一軍找我對練,我會親自告訴他答案。」
言外之意,別光嘴上說說,到最後還不如他。
主持蟲記下,最後問了一個私蟲問題:「那您有屬意的雄蟲嗎?」
澤萊克的手無意識摸到了腰間的槍,冷冽的瞳光微閃,似笑非笑的說:「如果可以,我更願意和我的槍和機甲過一輩子。」
採訪視頻到這裡結束。
月棲盯著黑下去的屏幕,一言不發。
良久,他低笑出聲,自覺滿意,心中一個又一個堪稱頑劣的點子紮根,萌芽,叫囂著讓他去確認澤萊克的狀態。
蟲族骨子裡總是藏著點慕強的勁,無論是雌蟲,還是雄蟲,都一樣。
於是光腦上的匹配單子遲遲未能拒絕。
直至第二日,月棲所在的軍事學院開學。
鬧鐘沒響,導致起的太晚,飛行器落地停機坪時已經超過了上課時間。
他沒來得及吃早飯,急匆匆的拿了支營養液就往校門處狂奔。
跑的速度太快的後果就是,已經到了刷臉的柵欄處,身子卻因為慣性往前倒,無法立刻停下。
這只是小事,月棲打算動用精神力。
不料,有一隻手從後面按住了他。
是以扣著肩膀的,不容拒絕的態勢,強行穩住了他的身體。
熟悉又陌生的冷冽嗓音從背後飄來:「閣下,遲到了也沒必要跑的這麼快,容易受傷。」
雄蟲到底嬌貴。
月棲茫然的扇了扇眼睫,以慢速扭頭。
一點點浮現在視野里的,是雌蟲極具衝擊性的俊美容貌,是一眼看過去便會覺得眼睛受到淨化的酷。
澤萊克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見他站好了,有意無意的掃過月棲的臉,鬆開了扣著雄蟲的手,又提醒了一遍:「別跑太快。」
他在軍部說話慣了,話語一直都是簡潔利落。
月棲在心底嘖了一聲,心道這什麼蟲屎緣分,偏偏在這遇見。
不僅挨訓,還被雌蟲抓了遲到的典型。
為了少丟點殼,他將手中最高級別的營養液送給澤萊克,語速極快道:「那就謝謝少將關心了,這給你當早餐,再見。」
扔下這些話,他像一陣風一樣,火速刷了臉,進了閘門,壓根沒深談的意思。
兩蟲的指尖短暫相觸過,沒細細感受就撤的沒影,澤萊克罕見的滯住。
他沒戴手套,於是營養液的外殼觸感顯得異常清晰——尚且帶著被雄蟲緊握過的溫度。
一旁侍立的副官認出了月棲,略帶怪異問:「長官,那是艾莫瑞希少將的親弟弟吧,怎麼會如此風風火火?」
出現在熱搜上的月棲閣下從來都是優雅的,矜貴的,高不可攀的。
澤萊克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
副官聯想到昨天星網上鬧的沸沸揚揚的匹配,立即正色,一句話也不再八卦。
「是他。」澤萊克很久才回話,拇指的指腹有意無意的摩挲過營養液的頂端,低不可聞的說:「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以前遠遠看去時,小雄蟲似乎都對他有點敵意。
現在再看,竟不知道什麼時候長開了,也成熟了不少。
有敵意的月棲終於在五分鐘內跑到了理論課的教室後排。
【你討厭他了吧。】
無處不在的機器音又浮現在他腦海。
月棲順了順自己亂飛的劉海,不懂就問:「何以見得?」
【不覺得尷尬嗎?】
月棲懶懶趴下,趴在自己胳膊上,嘆道:「一般,我更想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
大家族總是對自己的後代培養傾盡全力,要求極其高。
澤萊克和艾莫瑞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從小就出色,是別蟲家的孩子,長大後更是以極其年輕的年紀拿下了少將軍銜。
月棲的分化潛力很高,在學習上自然也不能馬虎。
他以全優的成績考進了主星最負盛名的綜合軍事學院——納森學院。
但理論課難免枯燥無味,很多雄蟲沒堅持一小時就齊刷刷趴倒了一大片。
月棲貓在最角落,同樣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到異樣的聲音。
——是清脆的軍靴踩地聲。
月棲掀開眼皮,看向了大型光腦的前端,注意到了澤萊克身穿軍裝的身影。
納森學院是軍部的搖籃,從學院中走出了無數功名赫赫的將領。
因此,經常性會聘請一些軍官來擔任特殊教官,教授軍事理論的同時,負責年輕軍雌的指導訓練。
月棲的腦子裡後知後覺的湧上了這個信息。
澤萊克的出現明顯引起了無數注目和竊竊私語。
他一個蟲也沒搭理,餘光卻有意無意的往月棲的方向飄了飄,簡單做了自我介紹:「我是第一軍的少將,從今天開始,將由我擔任軍事理論課程的教官,為期兩個月,希望各位同學可以認真學習。」
「認真學習」四個字音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咬的極重,隱隱在暗指什麼東西。
月棲腦海中鬆懈的弦驀然拉緊,不禁頭皮發麻。
他的第一想法是:完蛋了,以後偷懶,打瞌睡的美好日子要離他而去了。
哪怕不是雌君,澤萊克都對他意義特殊,在對方面前,他始終要面子。
慶幸的是,澤萊克沒有今天就開始教學,說了幾句話就轉身離開。
踏出教室的最後一秒,月棲敏銳的察覺了對方的視線停留。
他不想落在下風,於是隔著大半個教室的距離,正面撞上了蒼綠色的瞳光。
像一片未經開發的密林,不知潛藏了多少危險,埋藏了多少秘寶。
澤萊克很慢很慢的扇了下濃稠茂密的鴉羽長睫,嘴角勾起點細微的弧度,似乎在對他打招呼。
月棲沒來得及細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怎麼樣,現在有沒有更討厭他一些?】
來自系統的播報提醒著月棲。
雄蟲往椅子上倒了倒,反應過來後,興奮勁由心而生。
他抓住了一個有意思的玩具,要將其一層層剝開,不僅不討厭,反而覺得格外吸引蟲:「不覺得很刺激嗎?」
教官,教授,還是雌君?
所有事都撞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