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想起播報的新聞提過「超體人幫助人類度過難關」，不祥的預感湧來。
「超體人，好像在哪裡聽過。」趙夏納悶，「有什麼特別的？」
「超體人，其實是量子超體人。那是體內充滿磁蛋白的非人類，據說二十年前就已經研發出來。PTEP一直在釋放這種偽人擴張勢力。」趙崢憂慮道，「可怕的是，人也可以通過注射磁蛋白被同化。」
沈寒和趙夏沒有接話，靜靜聆聽他的講述。
「可惜後來天災降臨，量子控制網絡被破壞，PTEP失去了對超體人的控制。資料記載，它們失控後到處破壞，導致科技斷層。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情況。」
「這麼說，監測力場的高科技屬於歷史遺存，你們不會生產，只會使用？」趙夏覺得這個情況，和回音地極其相似，忍不住多說幾句，「你們就沒有組織保存這些技術嗎？」
「我們隸屬政府，按理說會有系統保存，但很遺憾，目前為止沒有這方面信息。」趙崢平淡道。
「你們是聯合部隊？」沈寒問到正題。
趙崢驚訝於他知道部隊的前稱，正色道：「現在叫『維和部隊』。」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我捋捋。」趙夏雙手搓臉，整理思緒，「你們代表真人，屬於政府勢力，在跟PTEP的機械、偽人對抗，但是科技斷層，技術落後，需要外援。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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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得不錯，但有一點需要指正。我們的技術並不落後，招攬外援是錦上添花。」趙崢嚴肅道。
沈寒點點頭：「如果科技斷層，對面應該也一樣。他們的優勢未必一直在。」
「很有眼光，我果然沒看錯人。」趙崢身姿筆挺，眼睛一亮，注視二人，「你們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期待成果。」
「那這手和腳是不是也鬆綁一下？」趙夏舉了舉胳膊。
趙崢給身後的士兵一個眼神，他過來給二人鬆綁。
將他們送走後，趙崢的副隊張成從隔壁出來：「你就不怕他們是對面的間諜，在我們內部搞破壞？」
「以他們的能力，想要破壞早就可以動手，綁住手腳也擋不住。」趙崢轉過身，「PTEP的行事風格向來簡單粗暴，不太可能占據優勢時迂迴作戰。不過——」
他冷下臉：「謹慎起見，還需暗中安插耳目。」
「也好，不過可得盯緊點，萬一……」
「沒那麼多萬一，我們力量本就薄弱，萬一他們不是敵人，作為奇兵，我們或許還有轉機。」趙崢緊咬牙關。
「隊長，你又是何必，明明沒有希望。」張成垂頭喪氣，「彈藥不多了，我們沒有技術量產，一起出來的兩個團都已經……」
「希望都是人爭取來的，事在人為。就算機械再厲害，早期不也是人造出來的？」趙崢義正言辭，「西部是阻擋敵人的門戶，我們是最後的希望，至少守住這，給後方緩衝。沒塵埃落定之前，勝負始終未分。」
「也許你說得對。」張成抬起頭，兩人目光相撞，一切盡在不言中。
士兵宿舍內。
沈寒和趙夏分別坐在左右兩張床上，隔著桌子面對面。
「能源枯竭，沒有重天號蓄能，完蛋啦！」趙夏一頭栽倒在床上。
「你不是還有爬蟲？」沈寒雙臂自然垂放在腿上，看起來狀態不錯。
「你以為爬蟲是無限能源？就算能自主恢復，也需要時間。奇怪，最近明明用得很少，卻耗能嚴重，是不是故障了？」說著，她掏出爬蟲，左翻翻右看看，卻怎麼也沒看出毛病。
沈寒面露尷尬，咳嗽兩聲：「每個時間節點的環境不一樣，機械也需要適應環境，有點誤差很正常。」
「可能吧。」趙夏正要收起爬蟲，忽然警覺，「給人排憂解難，可不是你的作風。不會是……」
她湊過臉來，沈寒身子一緊往後仰，辯解道：「我昏迷時，你一直照顧我。幫助戰友是應該的。」
趙夏緊盯他的雙眼，定了三秒鐘，才退回去：「算你有良心。」
還好。
沈寒慶幸之前在永歌練過面不改色的本事，否則還真要被逮個正著。
趙夏重新坐回床沿，懨懨地垂下雙眼：「接下來怎麼辦？我看這個趙崢也不好對付。」
「小點聲。」沈寒瞟一眼窗外，正有士兵在暗處巡視，不時往這邊看，「他不相信我們是真，但需要援兵也是真。」
「你確定？」趙夏也看向外面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真需要幫助，為什麼還要搞這套？」
「在他眼裡，你和我都身負高科技，就算懷疑，也肯定不敢明著來。」沈寒一語中的。
「又忌憚又期待是吧？」趙夏歪著頭思索，「古代那四個字，火什麼栗子，大概是那個意思吧。」
「火中取栗。」沈寒幫他補全。
「對，他就是怕火中取栗。」
「至少現在足夠安全。」沈寒躺在床鋪上閉目養神。
「話是這麼說，」她忽地壓低聲音，「關鍵是，咱們沒法提供技術。」
「但我們可以幫助對抗PTEP。」沈寒依舊閉目，言語間鎮定自若。
「哎？對啊，咱們這趟過來不就是來對抗PTEP改變歷史嗎？管他磁極偏不偏的，任務沒變。」趙夏臉上的陰雲散去，「真有你的。」
外面傳來人聲：「隊長吩咐我來送晚餐。」
趙夏走過去，從門縫裡看是士兵，便開門取過盤子。
她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捂住咕嚕嚕餓癟的肚子，盯著裡面的包子吞咽口水：「能吃吧？」
沈寒仔細查看，沒有有毒物質，點點頭。
兩人一路以來餓壞了，很快消滅了六個菜包子。
飽腹後，困意襲來，他們和衣而眠，各自沉入睡夢。
凌晨，外面傳來警報。
萬維系統顯示無數隱約的光點密布上空。從內部的發聲器結構來看，是超聲波無疑。
「聲波武器。」沈寒翻身坐起。
趙夏通過探測器測算，得出結論：「無死角覆蓋，二十秒，整片據點會全線崩潰。」
沈寒可以直接利用爬蟲癱瘓網絡，考慮到能源短缺，他這回改變作戰思路。
「用爬蟲植入病毒。」他提醒趙夏。
「是量子網絡，沒效果。」趙夏仔細尋找入侵的可能性。
就在她嘗試調整輸出格式時，界面上突然生成一條連結通道。
「好像有辦法了！」她通過通道，編輯病毒指令，在最後一秒發出去，得意道，「這回看它們還怎麼玩。」
沈寒建立的量子信道沿著超聲波矩陣的量子網絡延伸，很快鋪滿上空。趙夏編輯的病毒無限複製，頃刻間阻滯聲波的發射。
這些無人機完成不了發射命令，就一直在超頻重複發射指令，導致一架架燒毀墜機。
無人機落在士兵們搭建的臨時金屬罩子上，發出「呯呯」響動。
這種金屬罩採用純度不夠的鎢合成，只能隔絕小部分聲波。沈寒幾乎能想像如果沒有他們的干預，這裡會變成怎樣的慘狀。
還沒等他鬆口氣，拾起無人機的士兵抽搐身體，掙扎著倒下。不久，接二連三的士兵也跟著抽搐不止，紛紛倒地不起。
「不應該啊。」趙夏騰地站起來。
沈寒握住拳頭，一滴汗水滴落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