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下定決心似的，緩緩開口：「因為我確實像新聞說的，公權私用，浪費人才技術，學術造假，讓『涅槃』計劃損失慘重。」
「不，那是抹黑，你是為了保護所有人。」焦雨航站起來，走上前。
「也沒什麼區別。」沈星明遙想那次恐怖的末日災劫，不禁閉上雙眼。
「到底怎麼回事？」沈寒追問。
沈星明張開眼睛，目光被拉到遙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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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因為災難一次比一次大，『涅槃』計劃被迫提前，在新曆15年時，已經進展到後期，預計不到五年時間，人類就能順利躍遷到外宇宙，開啟新的生活。」
「上個月，就是原定的躍遷時間。可就在實施計劃前，我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麼外宇宙，外和內都是一個宇宙，那顆宜居星球，也是地球。只不過都處於不同的時期，所以看起來天差地別。」
聽到這，兩人驚得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趙夏難以理解。
「當時我也無法理解，可頻率數據的推演清楚地顯示，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循環體。宇宙在我們眼中，既是一套完整的循環，也是我們自己。」
「太難以置信了。」沈寒也忍不住感嘆。
「當時我沒辦法確認躍遷的後果，所以猶豫了。那不是一個人的穿越，而是全人類的穿越，帶來的頻率震盪和影響不可估量。會瞬間激增億萬個歷史分支，分支還會不斷分裂，造成指數級的膨脹。」
講到這，沈星明不禁嘆息：「我當時極不甘心，還想通過驗證，尋找最後一點希望，但數據推演把這條路徹底堵死。」
「一旦真的實施，會帶來宇宙級別的頻率紊亂，只會產生更大災難。」
「所以，我徹底放棄了。」他苦笑一下。
沈寒從沒見過爺爺這個表情，心裡不是滋味。
「大不了不幹了，他們又能怎麼樣。」趙夏不忿。
「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人一旦被舉到那麼高的位置，沒有選擇下來的權力，只能跳，輕則重傷，重則摔死。」焦雨航說得一針見血。
「因為責任，是嗎？」沈寒試圖理解，畢竟他的世界沒有這些事情讓他去經歷，他也沒見過。
「責任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是沒辦法交代。」沈星明想起那些失望的眼神，想起他們那些夜以繼日的辛苦，還想起那些災難中死亡的人。
「撒了一個謊，就要繼續撒下去。當有一天自己也需要真相的時候，卻開不了口。」沈星明無奈地搖頭，「可能這就是報應。」
「你的謊言不是為了作惡，反而是奉獻，又有什麼錯，哪裡來的報應？」焦雨航替他辯解。
「我覺得焦姐說得對。」趙夏點頭附和。
「即使你成功公開頻率技術，結果也不會變。」沈寒說出實話。
「謝謝你們。」沈星明平和許多，「現在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轉移不了，我們不是還有改變歷史這條路嗎？」趙夏信心滿滿，「產生新分支，雖然結果不怎麼樣，至少還有點希望，對吧？」
「趙夏說得對，新分支能產生，說明歷史不是不可撼動。」沈寒也堅定起來。
沈星明欣慰地點點頭。
「但有一點我想不通，為什麼新時間線不是從分支的開始往後，偏偏是二十年後？」沈寒疑惑。
沈星明默然地注視著他，猶豫一下還是講出來：「很可能是我安排好的結果。未來的我，一直在努力做著什麼，雖然我也不清楚目的。」
「我們相信一定有理由，也提前收到了你們會出現的信息，所以一直都在等。」焦雨航補充。
「現在的理由很充分，就是去改變歷史！」趙夏已經躍躍欲試。
「小夏說得很對。」沈星明笑笑，「你們需要進入當前時間線的重要歷史節點，利用歷史變動環境，嘗試改變既定的歷史。完成後紙錨會自動帶你們回到這。」
「歷史節點是什麼時間？」沈寒問。
「37年。那時候會發生磁極偏轉，導致大範圍能源系統癱瘓。」沈星明在全息屏幕上展示數據，「藉助這個有利條件，以你們的能力，很容易擊敗PTEP。」
沈寒還要說什麼，焦雨航察覺異樣，面色陡然一變。
「有人入侵！」她啟動屏蔽裝置，空間內壁覆上一層光膜。
光子將藏在沈寒體外磁場裡的量子探針剝離擊碎。窗外集結密密麻麻的光點，萬維系統查看，是一架架小型量子脈衝艦，分為集束矩陣和脈衝彈。
「讓他們走！」焦雨航擋在前面。
「這麼多，你能應付嗎？」沈星明一臉擔憂。
「走！」
焦雨航腦控防禦設備，展開攻擊模式。擊落一批，很快又一批補上，沒完沒了。
集束脈衝瞄準防護罩猛攻，脈衝彈輔助突破封鎖。
沈寒用爬蟲紊亂外面的矩陣網絡，但很快他們調整信號，變換組網模式重新連結，根本無法一次性消滅。
「時間緊急，你們快走。」沈星明調適時間節點。
「你們怎麼辦？」沈寒眉頭緊鎖。
「是啊，你們也一起走吧。」趙夏提議。
「我不能走。」沈星明態度堅決，「放心，不會有事。小焦很有本事。」
「可是——」
「穿上這個。」焦雨航趁空隙，遞給他們兩人輕便的防護裝甲。
衣服帶有識別感應，自動貼合身體，形成一道黑金保護。
沈星明啟動系統，沈寒身子往前探正要張嘴，人已經消失。
視野再度展開時，重天的火光中，遠處一片蘑菇雲騰空而起。震耳欲聾的炮火聲灌入耳道，直衝腦仁。
身子跟著大地震顫，趙夏滾到一旁，靠在沙袋上，面頰蹭上厚厚的灰土。
「這就是你爺爺說的磁極偏轉？」趙夏被捲起的塵土嗆得直咳嗽。」
沈寒察覺不對勁，迅速捂住口鼻，拉她起來，躲進後面的防禦工事裡。
兩人拉上裝甲頭盔，這才緩解不少，終於能正常說話。
「看起來像古代的戰場。」沈寒觀察面前的沙袋，瞭望不斷升騰起來的硝煙。
「你怎麼知道是古代？」趙夏靠在沙袋上，周圍硝煙瀰漫，讓漆黑的環境變得更朦朧。
不斷有大大小小的炮火襲來，噪音沖天。二人伏倒在地。
「無限體驗館，你應該知道。」沈寒大喊，生怕她聽不見。
趙夏恍然大悟，喊道：「這麼看，高科技遊戲還有點用。」
「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她揮散面前的濃煙。
「什麼？」沈寒大聲問。
「我說，不對勁！」趙夏沖他的耳邊狂喊。
「去那邊。」沈寒通過萬維系統，查到最近的建築，裡面是空的。
二人彎腰快跑，一路躲避彈藥襲擊，終於來到這處廢棄建築前。透過火光觀察，能發現破敗的建築材料發出金屬螢光。
他們摸索到一條縫隙鑽進去，終於鬆口氣，靠坐在牆上休息。
「很可能是歷史線又變了。」沈寒合理推測，難掩擔憂，「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逃走和被抓二選一。如果他們被抓了，不用想，咱們也得遭殃。」趙夏聳聳肩。
「宇宙系統能自動運作，我相信就算被抓，也有別的轉機。」沈寒堅定道。
「別太樂觀。古代戰場雖然武器威力小，但殺傷面積大，又笨又蠢，很可能被誤傷。」趙夏看起來懂得也不少。
「你怎麼知道？」沈寒問出不久前她問過的話。
「我媽留下的書，你應該知道。」趙夏模仿他的語氣。
兩人正討論得熱烈，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趙夏通過瓢蟲探測器得到一個可怕的事實：「百米外有一批部隊正往這趕，目測有幾十號人。」
「部隊？」沈寒用萬維系統查看，果然那批人都穿著軍裝。
「不會是聯合部隊來打擊報復吧？」趙夏臉色發白，「這麼多人，壓都壓死了，我可不想變成肉餅。」
她拔腿要跑，那幫士兵已經來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