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沈寒一把奪過反物質武器，阻斷趙夏的控制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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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驅動爬蟲，快速複製他和趙夏身上的銀衣人數據，通過已經散播的病毒將數據注入全部機械人體內。
頭頂攻擊的光束遽然分散，力場的裂隙由邊緣向頂部漸漸彌合。
趙夏怔住的面龐緩過神來，額頭的汗水滴落，大口大口的呼吸。她抬起半跪的腿，復原納米鏟收回背包，正要站直不料膝蓋一滑差點摔倒。
「趁現在，快撤！」沈寒扶住她，往不遠處的平台移動。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平台之時，攻擊戛然而止，頭頂的裝置逐一閉合向上回收。遠處，一道大門拉開。從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馬小？」沈寒忍不住驚呼。
「真是你們。不過我是馬大。」馬大和馬小長得一樣，方正的臉沒什麼表情，和過去沒什麼差別。
「怎麼回事。」趙夏從沈寒的拉扯中抽離，摘下面罩。
「一場誤會。我們也損失慘重。」馬大環顧周圍損毀的機械人。
控制室內，三人圍坐一圈。
「你意思是，你們其實在轉移陣地？」趙夏瞠目結舌。
沈寒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卻仍然眉頭緊鎖：「我想不通的是，你們為什麼用機械人。這些都是PTEP的東西。」
「都是老大之前搜羅來的廢品，因為不接入現在的系統，所以更安全。」馬大耐心解釋。
「然後呢？轉移了也沒人研究，有什麼意義？」趙夏翹起二郎腿，聳肩往後面一靠。
馬大頷首：「其實，總師沒死。」
「什麼？」沈寒和趙夏異口同聲。
「正好今天是轉移的最後一天，你們跟我來就知道原因了。」馬大轉身，啟動備用機械人力量。
餘下的機械人很快將設備搜集完畢，放進隱藏的貨箱中。馬大帶他們走向專用的傳輸通道。
「設備不跟咱們一起嗎？」趙夏好奇地問。
「貨的體積太大，有別的傳輸點。」馬大解釋。
「不需要人看著？」
「我們的通道是總師的手筆，足夠安全。請放心。」馬大活像個耐心的客服。
「說是這麼說，這麼多工作，馬小呢？他怎麼沒和你一起？」趙夏忽然想起這茬，冷不防問。
馬大頓住腳步：「他死了。」
從落寞的背影里，能感受他的悲傷。
「怎麼會……」
「老大一直負責技術理論，從來不參與實驗。那幫人測試她，讓她去做人體改造。他為了替老大做選擇，犧牲了。都是PTEP那幫人害的。」提到PTEP，馬大眼裡冒出怒火。
人體改造？
「街上那些異常的人，都是改造過的？」沈寒驚異道。
「是的，全城過半的人都遭受了迫害。」馬大面色沉鬱。
「這幫壞種。」趙夏咒罵。
三人進入傳輸點，那是一個密閉的金屬方塊。眨眼的工夫，方塊開啟，走出去來到一處樓房內。
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外面的陰雲。這是一棟低矮建築，房內塗層是瓷白色。周圍的布置簡單，窗邊一套桌椅，中央擺放一個方形的銀灰色設備，隱約中透著金屬光澤。
走近觀察，方形設備里外共三層，形成層疊結構。
焦雨航在另一側出現，她看起來成熟不少，依然是一身幹練的正裝，曾經的盛氣凌人被穩重沖淡，氣勢反而更添幾分。
見到沈寒和趙夏，她沒有驚訝，而是露出瞭然的微笑：「二十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
接受到馬大疑問的眼色，她點頭應允，馬大便消失傳送到別處去。
「他怎麼走了？」趙夏問。
「出於安全考慮，舊設備需要集中處理。」焦雨航解釋道。
「你們看起來沒有變化，應該是那時候直接進行了轉移。」焦雨航的目光變得渺遠。
「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寒上前一步詢問。
「總師馬上就……」
還沒等她說完，沈星明從牆體洞開的隱形房間裡出來。
他看起來蒼老不少，額間浮現幾縷銀絲，穿著簡單舒適的長衣長褲，步履矯捷，目光炯然地走來。
「能在這個時候等到你們，真是太好了。」他露出釋然的笑容。
眾人圍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沈寒和趙夏仔細聆聽沈星明的話：
「衛遠聯合PTEP製造負面輿論，藉助民眾的力量彈劾我下台。既然他們一定要我的位置，也一定會要我的命。我就用頻率提取技術，轉移到小焦幫我複製的這副軀體上。」
「整個世界有一半的人被他們掌控，沒被完全掌控的人也被輿論欺騙。這麼做也是逼不得已。」焦雨航補充。
趙夏興奮地拍桌子：「這一招假死真是絕了。」
「父親他們知道嗎？」沈寒問起沈尋。
沈星明搖頭，焦雨航解釋：「他什麼都不知道，也是一種保護。」
趙夏環視四周：「你們在這，不怕被發現？」
沈寒點頭表示疑惑。
「這裡地處市中心，附近住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也都很少出現，是藏身最好的地方。」焦雨航耐心解釋。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趙夏點頭讚許。
「怪我們沒能按計劃搜集數據，影響你們的進度。」沈寒面露愧疚。
「雖然進程拖延，但成果可不少。」沈星明指向方形設備，「這個就是基座，這個世界線的頻率數據已經基本搜集完畢。」
「對了，」說到這，他神采奕奕，「紙錨網絡已經初步搭建完成，後續你們不需要帶基座，只拿紙錨就行。」
「紙錨？」趙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和星毫配對的裝置。」他想了想，站起來走向基座，「舊設備處理完，隱患解除，正好重啟系統，給你們看看新設備。」
「現在的精簡版在測試、計算合併的基礎上，搭載萬維可視化系統，不需要那麼多光學材料輔助完成，計算集群也壓縮了。」沈星明話語間流露自豪。
基座邊緣向上延展出四面全息屏幕。他觸控其中一面，房間暗下來，牆體的投影射向基座，四面全息屏幕內側匯聚出一顆銀色的球狀圖像。與此同時，沈寒手心的嘻嘻星也亮起來，萬維系統恢復。
又觸控數下，星毫向全息屏幕投影出完整的基座結構圖，除了可見的基座，下方還有一片薄薄的方形基墊。
沈星明進入房間又折回，手裡捏住一張方形金屬材料：「基座是系統基石，主要負責頻率的搜集，紙錨才是本體，也是基座導入頻率的載體。連接網絡靠的是它。裡面加載虛擬的基座數據，帶在身上就是搜集、連接和存儲一體的設備。」
他將兩張已經置備好的紙錨遞給二人，接過來，能感受到薄薄一片的金屬重量。
「可以摺疊嗎？」趙夏嘗試彎曲紙錨。
「當然可以，我的默認形態是紙飛機。」沈星明展示紙飛機節點。
「怪不得是紙飛機圖標。」趙夏模仿飛機的形狀折，疊好了好幾下，越疊越亂，最後乾脆揉成一團，「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看，像不像一朵花？」
看著她手裡那個紙團，眾人不語。
「哈哈。」她乾巴巴笑兩聲避免尷尬，將紙團塞進包里。
沈寒已經折成一架小飛機，握在手裡。他想起爺爺當年教他的情景，抬眼看一眼面前的沈星明，百感交集。
沈星明將注意力放在全息球體上：「未來，星毫也會實現設計的落地。變成你手裡那樣。現在你已經提前擁有完整的系統了，不會被空間地理限制。」
收起紙錨飛機，沈寒的手心高亮，旋即恢復如常。嘻嘻星感應到紙錨的存在，像是被注入全新的能量。
他放下手，湊近仔細觀察全息球體：「原來這就是嘻嘻星的初代版本。」
眼前轉動的星毫就像一顆懸浮的星球，球體表面實時運算的數據投映在屏幕上。
趙夏也湊過來看，不時發出驚嘆。
沈星明的目光從柔和，漸漸變得嚴肅：「你們消失後，我一直都在查找原因。直到系統計算出一個分支。那個分支從你們消失的坐標延伸，展開了另一條歷史路徑。」
那條分支的歷史路徑，以時空坐標為原點勾勒出歷史分叉，從星毫的運算數據投影在全息屏幕上。
「原本的那個時間線里，研究院的人全部死亡。包括你。」沈星明望向歷史推演的數據，「但你犧牲自己，扭轉了局面，生成新的時間線。」
「因為歷史改變，所以我們進入新的時間線嗎？」沈寒問道。
沈星明點頭確認。
「按理說，新的時間線應該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麼PTEP反而更壯大了，還跟官方合作？」
提到這個，沈星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