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不知道她是怎麼從慕容君的書房裡走出來的,唯一記得的便是慕容君冷漠的面容。
原來慕容君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她之前的偽裝都顯得分外可笑……林映雪閉上眼,一行清淚卻不由順著面頰滑了下來。
罷了,這些都是她欠慕容君的,既然是欠的,那就必定要還,所以不管今後慕容君會怎麼對她,她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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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預想中的報復終歸併沒有發生,倒是余珠那邊因為請遍了名醫也沒有治好她的『怪病』,所以公主府的大小事宜不由就落在了林映雪這個唯一的妾室身上。
趁著余珠生病的這段日子,林映雪把公主府上下好好整頓了一番,許多跟在余珠身邊的老人對林映雪的所作所為都是憤恨不已,但奈何風水輪流轉,現在林映雪才是公主府的掌控人,她們心裡就算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憋著。
就在林映雪在公主府過得『風生水起』的時候,余禮和余軻那邊卻同時傳來了消息叫她過去。
林映雪將信件燒毀,心中卻是冷笑連連——剛開始她落入余珠手中的時候,兩個人都裝聾作啞將她當成了棄子。
現在她的日子剛有起色,兩個人就上趕著來找她了……還當真是可笑!
不過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余家兩兄弟既然想見她,那她就去看看這二人到底又想搞些什麼把戲。
林映雪是先到的大皇子府,余軻見林映雪穿戴貴重,整個人也在無形之中透露出點點威勢,便知外頭那些並不是傳言,林映雪現在是真的成了公主府里名副其實的主人了。
「看來林姑娘這些日子在公主府過的還不錯。」余軻親自為林映雪斟了茶,就連說話的態度也不知比以前好上了多少。
林映雪暗自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托大皇子的福,映雪現在是苦盡甘來了,就是不知道大皇子此次叫映雪前來,所為何事?」
「是這樣的……」余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猶豫了一下後才開口道:「現在五妹的夫君風頭正盛,看父皇近來的動作,恐怕最後這皇位真會落在外人手裡,所以本皇子想請林姑娘幫個忙。」
余軻有些躊躇地看著林映雪,畢竟林映雪現在在公主府過得不錯,可這好日子還沒過上幾天,余軻就想對慕容君動手,這事換了誰恐怕都不會同意的。
林映雪猜到余軻心中的想法,於是也很配合地露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道:「大皇子也知道映雪現在在公主府過得不錯,若是幫了大皇子,映雪有什麼好處呢?」
只要肯提條件,那就還有商量的餘地。
余軻顯見地鬆了一口氣道:「只要你幫本皇子辦成此事,本皇子答應你,立刻將你送回容國,並許你黃金萬兩,一定讓林姑娘你日後衣食無憂。」
林映雪聽到這似乎有些動心,她想了想,接著問道:「那大皇子想要映雪幫忙做些什麼?」
林映雪的回答讓余軻大喜過望,他連忙激動道:「只需要林姑娘想辦法將人引到行山上就是了,本皇子會提前在那布好埋伏,只要慕容君進去就一定走不出來!」
看這樣子余軻是打定了主意要置慕容君於死地了。
「我知道了。」林映雪面無表情地站起了身,「大皇子就安心在府中等映雪的消息吧。」
「那就有勞林姑娘了。」余軻親自站起身來將林映雪送到了院外。
從大皇子府出來後,林映雪想了想,吩咐車夫將馬車趕往二皇子府。
余禮同樣在焦急地等待著林映雪的的消息,見到林映雪過來,連忙命人將人迎進了府。
「之前本殿下一直忙於公事,沒來得及聯繫林姑娘,聽說林姑娘最近在公主府過得還不錯,本殿下也就安心了。」余禮小心翼翼地打探著林映雪的話頭。
林映雪也很是配合地道:「承蒙五公主和五駙馬的厚愛,映雪確實在公主府站穩了腳跟。」
果然跟底下的人打探的消息一樣。余禮心裡有了底,沉吟了一下後,才接著試探似的問道:「林姑娘今日好像去大皇子府也走了一通?」
她才去的大皇子府,消息居然這麼快就傳到了余禮這,看來余禮做事確實有兩把刷子。
林映雪眼神閃了閃,面上卻不露分毫,「是。」這事她本來就沒打算瞞著眼前人,所以很坦然的就承認了。
林映雪的坦誠似乎出乎了打亂了余禮原本的想法,余禮沉默了一下後才接著道:「不知道大哥都跟林姑娘說了些什麼?」
一點力都不想出就想從她這白白套出消息來,余禮這算盤未免也打得太好了些。
「二皇子是不是近來公事太過繁忙,所以忘了些什麼?」林映雪並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道。
余禮被林映雪問得一愣,想了想後才恍然大悟地從懷裡掏出了兩顆藥丸來,「本殿下真是糊塗了,將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這是一個月的解藥,林姑娘先收下。」余禮將藥丸推到林映雪的面前。
林映雪不急不緩地將藥丸收下,其實她身上的毒早就已經解了,現在收下藥丸不過是想讓余禮對她放下戒備罷了。
「大皇子的意思是想讓我將駙馬爺騙到行山上,然後徹底將駙馬爺產剷除。」林映雪將余軻的行動和盤托出。
余禮沒想到余軻手段這樣狠辣,在皇帝如此寵愛駙馬的情況下,還敢對駙馬動手。
不過這樣也好,駙馬一死,他們就少了一個棘手的對手了。
「大哥有沒有說準備什麼時候動手?」余禮接著問。
「還不確定。」林映雪道:「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二皇子的。」
說罷,林映雪便起了身,「我今日出來的時間太久了,府中的人恐怕會生疑,所以我就先告辭了。」
「好,林姑娘慢走。」該知道的消息都已經知道了,所以余禮也沒再多留,只是跟著起身將林映雪送到了門口。
林映雪上了馬車,待馬車駛出一段距離後,隨手就將手中的藥丸從車窗扔了出去。
回到府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忙活了一天,林映雪已經有些累了,但她在院子裡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往慕容君的書房走去。
「什麼事?」慕容君頭也不抬的問道。
「余軻想讓我將騙上行山對你動手。」林映雪沒有要隱瞞慕容君的意思。
慕容君正在寫字的手頓了頓,隨即他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淡淡的譏笑,「本駙馬憑什麼相信你?」
這聲反問讓林映雪心中一痛,她握了握秀拳,勉強使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信不信由你。」扔下這一句話,林映雪便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映雪本以為慕容君應當是不會再信任她了,可沒想到慕容君第二天就主動出現在了她的院子裡。
「三天後本駙馬會和你一起上山。」慕容君沒有過多的言語,但僅僅憑這一句話,就已經足夠讓林映雪開心起來了。
入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了,出門的時候,林映雪特地披上了披風。
二人坐著馬車行至山腳下,隨後便下車步行上山。這一路沒有停歇,直到上了半山腰,二人才找了一個亭子坐了下來。
站在半山腰往下看,整片森林都是金黃一片,落葉鋪滿了所有彎彎曲曲的道路。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大約就是眼下的情形吧。林映雪看著山下的美景,雖然明知道四周有危險,但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平靜了下來。
看著看著,頭上突然有輕柔的觸感襲來。林映雪扭頭望去。只見慕容君正動作溫柔地幫她取下了一片不知何時落在她頭上的金黃落葉。
林映雪的心中一跳,恍惚間只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跟慕容君相愛的時候。
只是還沒待她好好享受這難得的寧靜時刻,一股破風聲忽然從遠處襲來。林映雪瞥見正朝慕容君射來的利箭,神色頓時就是一變,「小心!」
慕容君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察覺到身後的危險,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映雪見狀頓時急了,她想也沒想的抱著慕容君轉了一個圈,可那隻本應該射中她後背的那一支利箭,在離她後背只有幾寸之遙的地方,卻被另一支箭給打偏了。
『鏘』的一聲,聽見箭矢落在地上的聲音,林雪這才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氣。
是了,她早該想到以慕容君的聰明才智,才不會毫無準備的跟她一起上山。
林映雪鬆開慕容君,神情難掩失落。
而慕容君早在剛才就走了神,此時的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伸手將林映雪重新抱進了懷裡,那麼緊,幾乎要勒得的林映雪喘不過氣來。
「咳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陌生的咳嗽聲。
林映雪連忙推開慕容君,轉頭望去,見來人是一個做護衛打扮的男子,她臉上不由快速地閃過一抹緋紅。
「情況如何?」反觀慕容君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理了理衣擺,神色如常的問道。
「回駙馬爺,一共有兩波人,全是死侍,屬下沒能留住活口。」護衛的語氣中難掩失望。
林映雪在一旁聽了,面上不禁閃過了一絲驚訝——看來余軻已經不信任她了,這次暗殺慕容君,余軻居然給自己留了後手,沒有親自出現。
這樣看來,恐怕以後她跟余軻是沒有可能再合作了,至於余禮那邊,有毒藥在『控制』著她,余禮應該還不至於對她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