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貪慾

  從行山上下來後,慕容君像是又恢復成了以往的冷淡,從頭至尾都未曾跟林映雪多說一句話,那模樣就好像剛在在山上的溫柔只是浮夢一場。

  抵達公主府後,林映雪一個人回到了院裡,洗漱完後,慕容君忽然又叫人來請她過去。林映雪只好匆匆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換了身衣服就趕往了慕容君的書房。

  聽見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慕容君抬頭望去,只見林映雪不施粉黛,整個人就如同出水的芙蓉一般清麗淡雅。

  慕容君愣了一下神後才反應過來,「頭髮為什麼不擦乾?」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啊?」林映雪沒想到慕容君會突然問起這個,她怔了一下後才磕磕巴巴地答道:「我……剛才……就來了……」

  她一聽到慕容君派人去叫她,自然是急急忙忙地就過來了,哪裡還顧得上頭髮干不干?

  慕容君看著林映雪一臉躊躇的模樣,不知為何,卻有些厭煩,「頭髮擦乾再來。」

  「哦。」聽著慕容君毫不客氣的話語,林映雪心中有些委屈,低低地應了一聲,正要往外走,慕容君卻不知何時從書桌後頭走了出來,一把拉過她,用一旁的乾淨毛巾給她擦起頭髮來。

  慕容君的動作有些粗魯,可秋日寒涼的天裡,林映雪的心卻是一片暖融。

  不多時頭髮就幹得差不多了,慕容君將濕毛巾隨意往旁邊一扔,整個人又變得冷淡起來。

  「駙馬這麼晚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嗎?」林映雪也顯得很是客套,明明曾經是如此相愛的兩個人,現在卻又顯得如此陌生。

  「皇上最近對大皇子和二皇子有些不滿,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除掉二人?」慕容君的話音落下後,書房裡似乎驟然冷了下來。

  余國皇帝早就對兩個兒子的作為有所不滿,所以慕容君現在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是在林映雪預料之中的事情。

  林映雪皺著眉頭,默默地想了一會兒後才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只是不知道能否成功……」

  「說來聽聽。」慕容君很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就像他們曾經無數次在夜裡討論問題的時候一樣。

  ……

  次日,皇宮。

  慕容君照例一大早就進了宮,待了一上午後,也不知都跟皇帝說了些什麼,皇帝又召見了大皇子余軻進宮。

  「父皇。」余軻在下首行了禮,又悄悄地抬頭看了坐在上首的皇帝一眼,只見皇帝滿面紅光,一點也不像大病初癒的人,而慕容君就站在皇帝的身邊,面無表情,看不出一點喜怒。

  「朕今天叫你進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皇帝語氣嚴肅,這讓余軻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父皇請講。」到底是在皇位上浸淫了這麼多年的人,余國皇帝在無形中散發出來的威壓,還是讓余軻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朕,打算將皇位傳給你。」似乎是為了讓余軻聽得更清楚一些似的,余國皇帝一字一句說的極其緩慢。

  而余國皇帝話音剛落,余軻面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狂喜之色,但轉頭見余國皇帝還在盯著他,於是余軻趕緊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只是那忍不住飛揚的眉梢和眼角,還是出賣了他心中的喜悅。

  「承蒙父皇信任,兒臣發誓,以後一定會好好治理國家,將我們余國發揚光大!」余軻很是激動,並且好像生怕余國皇帝會後悔似的,連客套都不曾有,就攬下了這個重任。

  余國皇帝看著自己大兒子的表現,眼底快速地閃過了一絲失望,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

  「好!既然軻兒你都這麼說了,那以後朕就放心將整個余國交到你手裡了,咳咳咳……」余國皇帝說完後捂著嘴咳嗽了幾聲,那極速蒼白下去的面容,似乎透露出了余國皇帝身體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好。

  「好了,」余國皇帝無力地揮了揮手,仿佛剛才的談話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太醫說了,朕已經活不了多少時日了,等朕歸西之後,朕自然會下詔立你為新帝,詔書朕都已經提前寫好了,就放在朕的床底下……」

  余國皇帝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說給余軻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余軻在一旁聽了,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臉上的傻笑,於是他慌忙告辭,退出了大殿。從頭至尾,都不曾關心關心皇帝的身體。

  「哼!」余軻一走,余國皇帝就重重的捶了捶桌子,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緊繃的嘴角卻微微抽動著,看這樣子顯然是被余軻的表現氣得不輕。

  「皇上還要叫二皇子進宮來覲見嗎?」慕容君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問道,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審判官。

  「叫!」余國皇帝想也沒想到答道。

  於是,不多時後,余禮也奉命進了宮。

  「兒臣參見父皇。」余禮比起余軻顯然要內斂許多。

  余國皇帝上下打量了自己這個二兒子一眼,說出了和之前一樣的話:「朕準備將皇位傳給你。」

  「父皇?」與余軻的狂喜不同,余禮一聽到這話,立刻惶恐地跪了下去,「父皇萬萬不可!父皇現在龍體安康,余國理應在父皇的治理下萬代千秋,兒臣擔不起此等大任,還請父皇收回成命!」

  余禮的反應倒是出乎了余國皇帝的預料,余國皇帝的面容稍稍緩了緩,「朕已經老了,身體也每況愈下,這江山朕註定是要交到你們手裡的。」

  「你做事要比你哥哥穩重許多,所以朕將這江山交到你的手裡,才能夠放心。」

  「可……」

  余禮還要說些什麼,可余國皇帝卻抬了抬手,止住了余禮的話頭,「其他的話你就不必多說了,朕已經擬好了詔書,就放在朕的床底下,等朕駕鶴西去之後,你就是余國新一任的國君了。」

  見余國皇帝似乎心意已決,余禮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只能開口道:「那兒臣希望父皇身體安康,長命百歲。」

  余禮的回答讓余國皇帝心中一暖,他揮了揮手讓余禮退下,神情很是和緩。

  「朕,是不是太過冷血了?」余禮走後,皇帝沉默了好一會才忽然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是非曲直臣相信皇上心中自由定數,臣沒什麼好說的,現在一切都還未開始,皇上若是後悔了,現在還有回頭的餘地。」慕容君的語調依舊沒有任何起伏。

  余國皇帝聞言,又是好一陣沉默後才抬了抬手,「你先退下吧,讓朕再好好想想。」

  「是。」慕容君沒有多言,拱了拱手就退了下去。

  ……


  那老頭今天說的都是真的嗎?那老頭不是一向最看重自己的皇位了嗎?之前就防他們防的死死的,現在怎麼主動說要成為給他了,難道那老頭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

  余軻想不明白,興奮和疑惑的情緒交織捆綁著他,這讓他坐立難安。

  不行,他得去確認那老頭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半宿之後,余軻似是想到了些什麼,一骨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那老頭不是說已經把詔書寫好了嗎,那他親自去查看一下不就是了?

  說做就做,余軻當即叫來了下人,給他梳洗裝扮,不多時就急急忙忙的出了大皇子府。

  雖然是未得召見,擅自入宮,但宮裡人見來人是余軻,自然也不敢真的去攔,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放人進去了。

  余軻入宮後,直衝皇帝的寢宮而去,許是人老了喜靜,皇帝的寢宮門口只有三兩個太監在,而那些人此時都在外間打盹。

  反正他只是來確認一下詔書就走,沒必要將動靜鬧得太大……余軻看著幾個宮人,眼珠子轉了轉。並沒有叫醒那些宮人,而是輕手輕腳地略過他們,走進了皇帝的內寢。

  余國皇帝此時正在床上睡著,睡夢中余國皇帝的眉頭還緊緊皺著,似乎睡得有些不甚安穩。

  余軻怕吵醒余國皇帝,於是趕忙爬到床底下去尋找詔書。

  果然如余國皇帝所說,余軻稍稍摸索了一下,就在床底下摸到了一個盒子。

  余軻雙眸一亮,趕忙將的盒子從床底下拿了出來。

  這個盒子裡裝的就是詔書了嗎?余軻激動得雙手都有些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忙手忙腳地將盒子給打開了。

  盒子打開後,裡面果然放了一卷詔書,只是將詔書展開后里面只有一個大大的『殺』字,那字也不知是用硃砂還是鮮血而寫,紅得觸目驚心,在這大半夜裡,顯得格外的詭異。

  「這是怎麼回事?」余軻嚇得趕忙將手上的詔書給扔了出去。

  而這時原本應該躺在床上熟睡的余國皇帝也突然坐起了身來,「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朕的皇位了嗎?」

  余國皇帝臉色陰沉地盯著余軻,神情陰冷得有些瘮人。

  「不,不是,父皇,您誤會了!」余軻縱使再笨,此時也知道這是余國皇帝特意做下的局,而顯然,他在這個局裡,表現得並不怎麼好。

  「父皇,兒臣只是擔心父皇的身體,所以想要連夜進宮來看看父皇,還請父皇明察!」余軻死命地在地上磕著頭,巨大的恐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