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研夕回到屋中後,笑看著墨隱道:「沒想到你這裝咳嗽也是出神入化啊!洛王竟一點懷疑都沒有。」
因著淳于彥剛好些,尤研夕不想讓他自己裝咳嗽,便吩咐墨隱來裝,而淳于彥則負責裝虛弱。或許是因為跟著淳于彥時間久了,墨隱這咳嗽也變得出神入化了。
「看你那麼高興,他可是說了什麼?」淳于彥看著尤研夕那模樣,挑了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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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研夕也不墨跡,直接坐過去道:「他讓我們有什麼需要就去管他要,庫房裡的東西也可以隨便拿,還要傾家蕩產給你治病呢!」
淳于彥挑眉一笑,剛剛的話他其實也聽到了,他只不過想故意問尤研夕罷了,順著尤研夕的話問道:「那你打算如何?」
尤研夕挑了挑眉邪魅一笑:「他都如此說了,我們又怎麼能有不取的道理呢?反正不要白不要,他自己願意給,我們也就當是討點利息了!」
二人對看一眼相視一笑,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算計。
接下來的日子裡,尤研夕與淳于彥閉門不出,無論誰來都不接見,而進出翠竹院的除了那流水似的貴重藥材,便是那海量的藥理醫書。
洛王爺自此也開始風雨無阻每日都前來看望,雖然被拒絕進院子,可只要能站在院門外對著臥房的方向遠遠的看一眼,就會覺得心中安心了不少。
臘月初一這一日,洛王爺一如既往的站在翠竹院外,然那院中的濃濃的藥味早已傳入了鼻中,洛王似乎沒聞到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覺得難聞,反而神色更沉重了幾分。
「王爺王爺,不好了!不好了!」林管家突然大叫著朝著洛王走來,面上顯得極其焦急,看得洛王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洛王看著不顧形象的林管家,面色不悅的斥道:「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沒規沒矩的,這麼多年的管家白當了?」
林管家自知失禮,忙對著洛王行了禮這才上前兩步,輕輕對著洛王耳語道:「屬下今日一早去查看庫房,可是誰知這庫房裡大多珍貴稀奇的藥材竟都不見了,除去半數以上的藥材以外,還有很多銀子也跟著不見了!」
洛王聞言瞳孔一縮,要知道庫房裡的藥材可是他花費了好多年的精力才搜羅到的,裡面還有幾株千年人參更是百年難遇,如今竟會在自己眼皮子地下,這麼不翼而飛了。更何況那些藥材大多都是他為逸風繁準備的,現如今卻這麼不見了,直接氣得洛王捏緊拳頭,死盯著林管家。
林管家跟了洛王這麼多年,又如何不知他的脾性,見他死盯著自己便立即稟報導:「屬下當時立即找了庫房管事詢問,這才聽得管事說,那些藥材和銀兩都是世子妃拿走了,藥材說要給世子爺調藥治病,而銀兩說是要用來買那些藥理醫書。」
洛王聞言立即暴怒,瞬間沒了之前那副疼愛兒子的慈父的模樣,直衝沖的便要走進翠竹院。護衛見狀立即上前攔住,卻被他幾下便拍飛了出去,就連準備前去通報的侍衛也不例外,直接被一掌拍到了一邊,完全不給任何人進去的機會。
洛王一路上怒氣沖沖直奔臥室,門口的護衛見洛王來勢兇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些害怕。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攔在了門前。
洛王這次不給護衛們攔他的機會,直接上前幾下便把幾人撂倒在了一邊,眼睛怒瞪著房門上前便準備要衝進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跑了出來,看見洛王便立即跪下道:「王爺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爺他……他……。」
洛王見小丫鬟慌慌張張,上前一把抓住了小丫鬟的肩膀,來回搖晃著厲聲質問道:「世子爺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小丫鬟本就害怕得說不出來話,看著一臉凶神惡煞的洛王,更是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嘴巴一張一合的就是說不出話來。
洛王看著顫顫巍巍的小丫鬟,一把將她推到一邊,怒吼道:「沒用的東西,要你有何用。」
說完不去管被他嚇到癱軟在地,顫抖不已的小丫鬟,直接跨過身前的小丫鬟,三兩步便跨進了臥房。
臥房中,尤研夕主僕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外面影響,沒有一個人去看進來的洛王,洛王怒氣沖沖直接繞過了屏風,看向內室里的幾人。
只見尤研夕正站在一旁,專心致志的搗鼓著手中黑乎乎的藥膏,而兩個小丫鬟也正仔細的做著手裡的事,淳于彥則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床榻上,雙目禁閉似乎睡著了一般。
突然,床榻上的淳于彥雙目圓睜,噌的一下子坐了起來,猛的一咳嗽,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被子。
尤研夕見狀迅速走到了床榻前,一把扶起淳于彥,對著玄月和小紅吩咐道:「玄月繼續攪動藥膏,小紅速去取護心丸來。」
尤研夕吩咐完看了看站在屏風處的洛王,也不去管他,回頭拿起手帕將淳于彥唇邊的血跡擦乾淨。等給淳于彥服下藥丸,扶著淳于彥躺下後,尤研夕才一臉痛苦的看向站在原地的洛王。
洛王這才看了看尤研夕的面容,只見她眼角烏黑,眉頭緊皺,一張面容也顯得憔悴不堪。雖然看上去依然漂亮,可比起之前那個光彩照人的尤研夕,簡直是判若兩人。
經過剛才突如其來的一切,加上尤研夕憔悴的模樣,洛王本想質問的話瞬間卡在了嘴邊,半晌才問道:「彥兒他……如今怎麼樣了?」
尤研夕滿臉的苦澀,對著他搖了搖頭道:「父王,兒媳剛剛餵下的藥丸能暫時保啊彥無礙,可啊彥如今的情況卻很不好,父王也知道,今日是啊彥的生辰日,若是再繼續這樣下去,那按照太醫所說,只怕今日便是……。」
尤研夕沒有再說下去,然而洛王聞言卻顫了顫,急忙向前幾步,可是到了床榻前卻又止住了。
尤研夕看著洛王那副絕望、悲痛、自責的模樣,一時真有些拿不準洛王的心態了,可無論如何,他們二人的目的還沒有達到,只得打消了腦海中的念頭與猜測。
「沒有辦法了嗎?」洛王痛苦不已的看著尤研夕問道。
「父王莫急,聽我把話說完。兒媳這些時日裡試藥萬副,所試所學更是不計其數,最後終於在一本醫書上看到,啊彥這是幼時中毒卻又未曾醫治,所以導致毒入骨髓,如今想要啊彥痊癒,還得需要一味藥引子。」
洛王聽得尤研夕所說,心中大駭,他自然知道淳于彥的病不是真病。淳于彥幼年被皇后偷偷下了毒藥,可誰知在淳于彥中毒許久就快毒發的時候,竟然染上了疾病。大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醫治淳于彥的同時,所下的藥陰差陽錯壓住了他一半的毒性,卻激發了他的毒發,自此以後,淳于彥便越來越贏弱,不知情的人才會以為他是天生體弱。
雖然訝異尤研夕能看出這些,但當務之急還不是追問這個的時候,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淳于彥,洛王咬了咬牙問道:「缺什麼藥引,只要我能拿到的,就算要了我這跳老命,我也定會去尋回來。」
尤研夕見狀,立即露出了笑容,看著洛王道:「父王,兒媳曾聽聞皇上曾經偶得一株靈芝,而這靈芝若是用好了,便能有氣死回生之效,若是講這味藥加入兒媳的藥方中,啊彥便會痊癒,不知父王可否願意去討這靈芝。」
洛王一聽瞳孔一縮,他的確知道此事,並且此靈芝本就是皇帝曾經從程國皇室奪來,可這逸蜀眾人雖知靈芝是無價之寶,卻不知道該如何來用它。
聽得尤研夕那麼說,洛王猶豫了,靈芝價格不菲,並且異常難尋,具體生長在何出,更是無從得知,如今問皇帝討厭,不知皇帝是不是會同意給自己用來救淳于彥。
「若是父王為難,那就算了吧!等會待啊彥穩定了,我便親自去皇宮找皇上討要。」尤研夕看著洛王,眼中閃過一絲悲涼,轉身便繼續坐在了淳于彥的旁邊替他擦臉,不在去理會洛王如何做。
洛王見狀仔細思考了一番,心中暗道:「若是用一次人情,能換得兒子性命,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想到此處,洛王便立即轉身,大踏步朝著門外走去。
***
皇宮中皇帝正在勤政殿批閱奏摺,便聽得小太監來報導:「皇上,洛王爺求見!」
皇帝聞言放下手中的筆,饒有興趣的看向門外道:「真是稀奇,這麼大雪,他來幹什麼?去把他叫進來吧!」
不一會兒,洛王便跟在太監身後走了進來,由著太監拍落他身上的雪粒,這才上前對著皇帝行了禮。
「洛王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可是有什麼事?」皇帝看了他一眼,繼續拿著奏摺翻看。
洛王卻是臉皺得像苦瓜似的,跪在皇帝面前低聲道:「今日是啊彥二十歲生辰。」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皇帝拿著摺子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隨即才穩住心神問道:「彥兒如今如何了?可有讓太醫看過?他們都怎麼說?」
洛王聽著皇帝的話,無奈搖了搖頭,艱難道:「如今狀況很是不好!可這孩子倔,不願意讓太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