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研夕聞言依舊搖了搖頭,她一早便察覺了洛王府中的怪異,尤其是這對父子之間,更是讓人看了有種說不明道不清之感。可淳于彥從未與她提及此事,而尤研夕也認為沒有什麼是親情化解不了的,所以一直試著想從中調解二人關係,可如今聽了淳于彥的話,似乎這事之中另有隱情。
淳于彥看了看尤研夕,對於她的聰慧他自然知道,所以一直沒有阻攔尤研夕去見洛王爺。可如今情形,淳于彥不得不把所有事情合盤托出,只是事情太過隱秘及難以啟齒,淳于彥仍然露出了些許為難之色。
「什麼原因,你倒是說啊!」尤研夕看著淳于彥那輕咬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出聲催促了起來。
淳于彥見她焦急,也只得拋下顧慮,輕嘆一聲對著尤研夕緩緩講訴道:「母妃去世這麼多年,但洛王府中卻也越發冷清了,洛王這麼多年一沒姬妾、二沒續弦、三更是對我有求必應。」
「那不是更加證明了你父王專情嗎?」尤研夕聽淳于彥那麼說,忍不住質疑道。
在尤研夕的心裡,這古代的男人都是像尤震那樣,有了嬌妻還要美眷,家裡一堆姨娘通房,享盡齊人之福,雖然這福不一定是好福,不過像洛王這樣的男子,的確是快絕種了。所以尤研夕覺得,洛王是一個絕對痴情的男人。
淳于彥卻是苦澀的笑了笑,緊接著說道:「世人皆道洛王專情,不僅不續弦納妃,還守著我這個活不過二十的病兒當寶。可誰又知洛王卻是披著羊皮的狼,而我這個被當寶的病兒,卻從小便一直在躲避暗殺,而他身為我的親生父親,卻總是視而不見。」
尤研夕聞言心中很是震驚,完全不敢去相信淳于彥說的話,可想到之前淳于彥渾身是血的躺在自己閨房,瞬間又覺得自己太不應該,忙上前移了移拉緊了他的手。
淳于彥見狀,心中那無盡的苦澀,似乎被灌上了蜜,不在那麼苦了,笑了笑對著尤研夕接著道:「母妃當年進了王府,卻是一直沒有身孕,於是母妃便尋了幾個丫鬟做了通房,想讓她們為洛王生下子嗣,也算是還了洛王對母妃的照顧之情,可誰知有一個丫鬟剛懷孕,便遇上到府上與母親說話的當今皇后,當時的皇后還只是皇子妃,在去往母妃院子的途中,遇到了懷孕的丫鬟,便以衝撞為名不顧母妃的求情直接處死了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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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后如此行事,就不怕洛王與皇上心生間歇不輔佐於他嗎?難道……她與你父王……。」尤研夕想到皇后心機深沉、老謀深算,不至於會去做如此愚蠢的事,那她敢這麼做只有那麼一個答案能解釋,那就是二人有染。
淳于彥聽完點了點頭,好笑的點了點颳了刮她的鼻子,接著道:「當年皇后與洛王青梅竹馬,可謂是天造地設,正當二人到了適合婚嫁的年齡,卻被先帝一道旨意便把皇后賜給了如今的皇帝,把二人給活活拆散了,而洛王又是皇帝的心腹,所以這之間的關係顯得尤為複雜。」
尤研夕聞言想了想道:「那照你這麼說,他們就是三角戀的關係咯?」
「什麼三角戀?」淳于彥被尤研夕這麼一問,瞬間迷糊了,一臉的不解的看著她。
「三角戀就是,兩個人戀愛在一起,卻鑽出來了第三個人,然後就成了三個人的戀愛了。」尤研夕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淳于彥怎麼解釋,就隨便給了一個勉強能懂的解釋。
淳于彥也不多做追問,只點了點頭,繼續講述:「洛王回府後知道了這事,卻也沒有找皇后質問理論,只是派人打發掉了那些通房丫鬟,並囑咐母妃不要再給她納妾抬通房了。母親從這件事中察覺到了不對,於是暗中調查了一番,最後因此還牽出了自己許久不孕的原因。皇后當時嫉妒母妃,便買通了母妃身邊的小丫鬟,讓丫鬟每日在母妃的飲食中摻加避孕藥。後來母妃生下了我,洛王很是高興,每日回來必定要先來逗過我,才會去做事。皇后知道此事後越發變本加厲,母妃雖然千防萬防,卻依舊被皇后得手,最終毒發身亡。」
尤研夕靜靜的聽著,可當她聽到此處後,瞳孔突然放大,不敢置信的看著淳于彥,只見淳于彥臉上並沒有什麼悲傷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諷刺。
「母妃出殯前夜,我背著奶娘一個人躲在了一個偏僻的院子哭泣,卻不曾想剛巧看到了洛王與皇后在約會。我當時被那情景嚇住了,於是只呆呆的蹲在了原地。我看著他們二人相擁在一起,而皇后嘴裡還一邊笑著一邊讓洛王殺了我。」
「皇后是瘋了嗎?洛王怎麼可能會答應,你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尤研夕聽到此處,只覺得皇后真的是噁心不已,嫁給了別人,卻還要來勾搭舊情人,不許女人靠近就罷了,還害死人家的妻子,最後竟然還不要臉的要殺別人的獨子。
淳于彥看著一臉憤憤不平的尤研夕,好笑的看著她道:「你倒是正直,只不過啊!洛王可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雖沒同意也沒有反對,這麼多年我日日提心弔膽,就怕自己一個睡過去,就被皇后的人給一劍刺死了!」
尤研夕看著面上毫無波瀾的淳于彥,心疼的忙把手攀上去摸了摸他的臉,看著他不平道:「難怪你身上那麼多傷,洛王爺都不管的?他就不怕他絕後嗎?」
「他不會絕後的,他還有與心愛的女人一起生的孩子,又怎會在乎我一個本就體弱的兒子。」
尤研夕伸手抱著他,聞言不由震驚道:「你是說?」
淳于彥笑了笑諷刺道:「太子與安寧公主皆是洛王的子女,這些年他表面對我無微不至,可卻從來沒有暗地裡護過我一次,就連我的毒都是他讓人帶進來的,若不是被太醫診斷活不過二十,只怕我如今早是一具屍體了。」
尤研夕被這一句話驚得張大了嘴巴,想到皇帝不僅被洛王給綠了,竟然還給別人養了那麼多年子女,重點是還對別人的孩子疼愛有加,當真是報應不爽啊!
淳于彥看著尤研夕的模樣,還以為她怎麼了,忙晃了晃她的肩膀道:「夕兒,夕兒你怎麼了?」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做皇帝竟然能做道這個份上,只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尤研夕想著皇帝那一頭的綠,直接綠到了那勤政殿,一時之間竟笑得花枝招展起來。
淳于彥見狀戳了戳她的腦袋,嗔道:「什麼話都敢說,要是皇帝聽了你這話,只怕是要活活氣死呢!」
「不不不,氣死他的不是我的話,是他那一頭的綠帽子。」尤研夕連忙捂住笑疼的肚子,搖了搖頭否認道。
淳于彥看著她如此,無可奈何的撇了撇嘴,忙把她一把抱過,輕輕替她揉著肚子。
「那你這麼多年都是怎麼過來的?皇后要殺你,你又年幼如何躲過那些追殺的?」尤研夕笑夠了,這才靠在淳于彥懷裡,輕聲問道。
淳于彥挽著她的頭髮,回答道:「是安國長公主,安國長公主還曾把她的皇家暗衛派到了我身邊,還有母親留下來的程國暗衛,這才讓我能在皇后手中生存了下來。」
尤研夕突然想到了安國長公主與陳貴妃極為要好,可也不可能因為這層關係便把暗衛派到他身邊才是,於是好奇道:「據我所知,這安國長公主並不愛管閒事,她為何要幫你?」
淳于彥高深莫測一笑,挑了挑眉道:「安國長公主乃是我的舅母,不過逸蜀的人不知道罷了,程國覆滅後,舅母便性情大變,若非舊情又為何會幫我這個毫無關係之人呢!」
聽著淳于彥說完這些,尤研夕只覺得古人的關係好複雜啊!除去家中那七七八八的人,還有這些什麼七大姑八大姨,簡直攪得她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頭疼不已。
淳于彥看著尤研夕不願意再多說的模樣,輕輕笑了笑摸著她的頭喃喃細語:「如今我馬上滿二十了,而且我還派了人在坊間傳聞我病危的消息。只不過有人定會不放心來查看,到時候你悉數把人擋在外間就是,等我這肺炎好了,就說你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多年的頑疾。如今我已羽翼豐滿,是讓這些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尤研夕見淳于彥臉上露出來的興奮之色,自己也不自覺勾起了唇角,起身走到了衣柜上方,取出了一個小箱子,直接把箱子拿到了淳于彥面前。
尤研夕當著淳于彥打開了箱子,拿出了一迭銀票和一堆的調遣密令,最後把一堆近期收集的東西放進了淳于彥手中。
淳于彥看著這些東西,一時不知道尤研夕這是何意,他雖然知道尤研夕身家厚,可沒想到如今的尤研夕會富得流血。
尤研夕把幾個調遣的密令,輕輕放在了淳于彥面前介紹道:「這個是調遣糧草的,這個是調遣藥資的,還有這個是目前的還在建的信息網調遣令。」
「所以你是想讓誰當皇帝?」尤研夕把東西都塞進淳于彥手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