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研夕出門後一直悶悶不樂,玄月見狀就直接吩咐車夫回了洛王府。誰知尤研夕剛一進門,便聽得淳于彥對她說:「上午四皇子去了勤政殿,請求皇上將你四妹妹許給他,你猜皇帝如何答?」
尤研夕脫下身上的毛絨褂子遞給身邊的丫鬟,興致不高的回答道:「能如何,不就是准了唄!」
「似乎你早就猜到的樣子?」淳于彥看著寫著滿臉疲憊的尤研夕,眉頭一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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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研夕卻依舊面無表情,緩緩坐到梳妝檯前,拆著自己身上繁瑣的首飾,懶言道:「哪裡是我猜到,若是皇帝沒有同意你就不會這麼與我賣關子了,定是同意了你才會這麼問。」
淳于彥聽她那麼一說展顏一笑,看著尤研夕玩笑道:「看樣子你倒是把本王吃得透透的了,若是以後想瞞著你點什麼,那豈不是一句話便漏餡了。」
尤研夕聽得他那麼說,臉上立即掛上了苦瓜臉,放下手中最後一支耳環,走到床榻邊,順勢坐下整個人都無力的趴在了淳于彥身上。
淳于彥見尤研夕那猶如受傷的小貓咪樣,不自覺的伸手輕輕為她縷著頭髮,淡淡道:「剛才暗東來稟報,說是昨夜岳父大人與你四妹妹又一同前去見了四皇子,三人似乎密談了許久,一直到了深夜才回去。」
「四皇子陰險狡詐,只怕是我那好父親早已背叛了太子,暗地裡跟了四皇子了。」尤研夕聞言終於有了點精神氣,直接坐直了身子,好笑的看著淳于彥說道。
淳于彥聞言也是一笑,將之前派人調查的事情如數與尤研夕說了一遍。尤研夕聞言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疑惑道:「他也太膽大包天了吧!借著太子的名義幹了那麼多事就算了,還竟敢私自養兵。」
淳于彥笑容不變,繼續摸了摸她的秀髮平淡道:「這就是四皇子狡詐的地方,事情成了,那些精兵便是他的親信由他調遣;事情若是敗露,那就把責任往太子身上推,自己最多就是一個勸解兄長不利,對他而言毫無影響。」
尤研夕聞言點了點頭,慶幸道:「還好他母家不強,不然以他如此心機倒還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淳于彥卻搖了搖頭,看向尤研夕嚴肅道:「你這麼想就錯了,他如今能混跡在太子跟前,還能深受太子與皇后信任,你以為他就只有這點心機?五皇子與七皇子也正是你剛剛這麼想的,所以才至今為止一直由著他在朝堂上蹦噠。」
「那你的意思是?」尤研夕看著淳于彥眼中的嘲諷,不自主的問道。
她一直知道四皇子有野心也有手段,卻還沒有仔細去揣摩過他周圍的關係,經淳于彥這麼一提醒,她似乎也想到了關鍵點。
淳于彥挑了挑眉,看著尤研夕一副明白過來的模樣,點了點頭道:「之前經你提醒以後,我便對四皇子全面的調查了一遍,通過調查我才得知,在太子一派當中有一半的人都是面上支持太子,而背地裡真正跟隨的卻是四皇子,更有勝者連五皇子與七皇子的親信中,也有不少是他的人。可就這這樣一個滿載威脅的人,卻無人將他看重,就算察覺他的意圖也一樣放任他繼續招攬人員,更是沒有任何一個人把他放在了眼裡,你說他可不可怕!」
尤研夕聞言沉默了下來,四皇子雖有謀略,卻也是勝在了算計人心上。想著想著便不自覺的抬頭看了看淳于彥,關於她自己這件事,她從未與淳于彥講過,可如今逸蜀這形勢,若他們夫妻二人都不能掏心窩子,那以後又如何能一致對外呢?
思慮再三後,尤研夕這才一咬牙,整個人也正色了起來,伸手拉起淳于彥的手道:「啊彥,我有一事要與你說。」
淳于彥看她面上是少有的凝重與嚴肅,眸光閃了閃對著逐月幾人吩咐了幾句,這才認真的看著她道:「什麼事,你說吧!我聽著!」
尤研夕回頭看了看已經被關起來的門窗,和已經守在門外的護衛們,不由自主的覺得有些好奇,但是正事還沒說,她也就沒有去追問為何淳于彥在自己家中,依舊如此小心翼翼。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里,尤研夕將自己就是引發奇異景象的鳳星,以及舒伊之二十多年輕暗中送走舒璟,然後還秘密暗中培養暗衛保護舒璟;還有舒璟生自己前的預言,舒伊之在自己出生後所做的安排,以及一切一切都與淳于彥講了一遍。除去自己是現代而來的這個身份,其他的均告訴了淳于彥。
淳于彥聽著尤研夕的講述,心中越來越明朗,面色越來越凝重,直到後來直接訝異的合不上嘴。
尤研夕看著淳于彥半天不說話不動作的樣子,心中不由自主的忐忑起來,她怕淳于彥會覺得她是個麻煩,害怕淳于彥會擔心惹禍上身而與她疏遠,但又希望著他不去忌諱這一切,依然愛她依然相信她。
矛盾的思想在尤研夕腦海里來回的變換著,直到她都有些坐不住了,淳于彥才眨了眨眼睛,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感受到淳于彥心跳有些加快,尤研夕這才放心了下來,她就怕淳于彥會聽完她的話,便與她劃清界線與將軍府劃清界線,如今清晰的感受著對方傳來的溫度,尤研夕不自覺的也把手攀上了他的背。
許久後,尤研夕才推開淳于彥,將將軍府眾人一致決定扶持八皇子上位的想法說了出來,又把舒伊之為她培養暗衛卻不願意告知她的事,與淳于彥說了一遍,最後才擔心道:「從小母親便教我治國謀略,你說外祖父私底下,是不是想讓我到那個位置?不然為何要瞞著所有人,私自為我培養這些武功高強的暗衛?」
淳于彥聞言想了想,面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欣喜,安慰尤研夕道:「無論如何,外祖父定是為了大局著想,雖然他瞞著你,但他的初衷還是保護你們這個家,所以你也別去埋怨他。」
尤研夕想了想,覺得自己也太容易鑽牛角尖了,還去埋怨了一個如此疼愛自己的老人,於是這才好笑的點了點頭道:「你說我這腦子,想什麼呢?外祖父都說了要扶持八皇子了,哪還有我什麼事!更何況如今晴姐姐就要嫁給八皇子了,那就更是無條件的扶持八皇子才對啊!」
「你呀!」淳于彥也不接茬,直接用手指戳了戳尤研夕的額頭,寵溺的笑道。
尤研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額頭,對著淳于彥道:「啊彥,如今朝中局勢緊張,四皇子背地裡有那麼多的勢力,你說我們該怎麼讓八皇子在眾皇子之中突出,得到百姓的認可?」
淳于彥卻是好笑道:「為什麼要得到認可?」
「得民心著得天下,首先八皇子得贏了民心,以後上位才能得道擁戴啊!可如今的局勢,若是要他站出來的話,那我們定要做出方案來才行啊!」
尤研夕疑惑的看向淳于彥,他可不記得淳于彥是那種這點道理都不懂的人,如今將軍府成了逸風月的後盾,洛王府更不用說,必定也是要站在他們這邊的,那缺的就只有一些能夠說上話的文官,和一些政績、成就以及民心。
淳于彥看著一頭霧水的尤研夕,好笑的點了點她的頭,笑著道:「就阿月那性格,根本不適合做皇帝,當個閒散王爺還差不多。」
尤研夕這一聽就更疑惑了,直接問道:「可是你姨母陳貴妃那邊並不是那麼想的啊!更何況你們不是指望著他繼承大統,好為你外祖一家討回公道嗎?」
淳于彥卻是搖了搖頭:「姨母根本不想阿月當皇帝,那不過是老皇帝與太后的一廂情願罷了!」
尤研夕被淳于彥直接說得暈頭轉向,眉頭直接皺成了一個川字,看著淳于彥問道:「有了將軍府和洛王府的支持,為什麼還不要那個位置?」
尤研夕實在搞不懂,淳于彥曾說過要給外祖一家報仇,可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抱著整個逸蜀國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差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為何他們卻不願意走這條路呢!
淳于彥知道尤研夕在想什麼,拉過她抱在懷裡,低聲道:「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將軍府會支持啊月是不假,可洛王府,是決不可能會支持啊月的,更何況我們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要讓阿月坐上那個位置。」
「為什麼?」尤研夕覺得自己似乎根本沒有看清過眼前的人,即使淳于彥願意跟她講她祖父家的那一段,卻依然沒有告訴過她他們的計劃,或者說扶持八皇子只是自己一家人的想法。
「你可知,為何你嫁進洛王府這麼久了,我卻依然讓你與我一個院子,並且不願意讓你出這個院門,更不願意讓你跟除了翠竹院以外的人說話?」淳于彥突然正色了起來,看著尤研夕詢問道。
尤研夕聽他這麼說,若有所思的朝著門外那一個個身影看了看,疑惑的搖了搖頭。
「那你又可知,為何我不願意你與洛王接觸,並且還要在他面前故意裝病重,更是在翠竹院中布滿了護衛與暗衛?」淳于彥見她搖頭,繼續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