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當我是什麼人

  尤研夕聞言也不囉嗦,直接看向監斬官道:「大人既然知道,那本宮現在想帶走本宮伯母的骨灰,不知大人可否通融一下?」

  「公主,你知道刑法規定是不允許家屬收屍的,下官也……」監斬官聽到尤研夕那麼一說,心中很是緊張,可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拒絕。可當抬頭看到尤研夕那略帶危險的眸子時,直接被嚇得忘了接下來的話。

  尤研夕看著不敢再說話的監斬官,直接對著尤肅君道:「哥哥,去帶大伯母回家。」

  尤肅君聞言直接繞過了眾人上前去收拾,監斬官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被尤肅君包起來的骨灰,急忙喊道:「不可!」

  「公主殿下請別為難下官,若是讓皇上知道了,只怕是下官會吃不了兜著走啊!」 監斬官上前攔住尤肅君,回頭看著尤研夕請求道。

  尤研夕卻是一點動容都沒有,只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若是皇上怪罪,大人大可說是本宮強迫的,其它的本宮自會與皇上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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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尤研夕那麼說了,監斬官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得由著尤研夕幾人帶走了鮑氏的骨灰。

  鮑氏被幾人簡單的送上了山,由尤氏姐妹做了個簡單的安葬,並且請了個和尚給鮑氏唱了幾段往生經做為超度。

  ***

  等到傍晚的時候,尤研夕特意準備了比較暖身和的火鍋,讓玄月去請淳于彥來一起用晚膳。可淳于彥卻以繁忙為理由,把玄月打發了回來。

  尤研夕聽了玄月的稟報,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意不爽了起來。只不過當看著一臉擔心的尤雨欣等人時,便也不好再苦著一張臉,於是直接讓屋裡伺候的丫鬟也一同坐下來吃起了火鍋。

  尤雨欣看著尤研夕面色不好看,忙給尤研夕夾了夾菜,好笑道:「世子殿下或許是真的有事耽擱了,姐姐若是不放心的話,不如晚一會兒熬碗參湯親自送去給世子爺,順便也能看看他。」

  尤研夕哪裡不懂尤雨欣的意思,她這是看出了她們夫妻二人,最近鬧得有點僵,所以這才出言幫她出主意呢!

  尤研夕朝著尤雨欣一笑,直接把淳于彥拋之腦後,很快便與眾人談笑到了一起。

  晚膳過後,尤研夕想了想還是聽了尤雨欣的話,親自去了小廚房熬參湯,然後讓玄月和小紅留在了房中,自己一個人朝著淳于彥的書房而去。

  冬日的夜色很濃,尤研夕為了讓參湯保持溫度,便直接把小盅抱在了懷裡,所以並未點上燈籠。

  等她穿過院中的竹林後,便看到點著燈的書房內有好些個人影,尤研夕心中揣著疑惑,快走幾步到了書房門外,可剛到門口門裡就傳來了急切的咳嗽聲。

  尤研夕聞聲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淳于彥之前雖說有外人在的時候,也會不停的咳嗽,可那咳嗽聲清脆響亮。而如今這咳嗽聲明顯是氣息不足,而聲音更顯短促無力,直接咳的尤研夕揪心不已。

  「照這麼下去,終究也不是辦法啊!如今的情況,只怕是只能整天臥在這床上了!」

  尤研夕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聽到道墟散人的聲音傳了出來。接著便是道遠老頭的聲音繼續道:「師兄,你說要不要跟丫頭說一說,或許她能辦法也不一定呢?照這麼下去,這小子非得去了半條命不可。」

  逸風月一聽心中更是一急,立即拍著桌子站起來,大聲道:「對,我這就去找師妹,讓她過來看看,萬一她有什麼辦法呢?」

  「咳咳咳,站住!不許去!」淳于彥又咳了幾聲,對著尤研夕直接艱難的喊道,可他氣息太薄弱,完全讓人感受不到威懾感。

  逸風月看著他,直接氣急罵道:「不去,不去,那你就這麼熬著,等斷了氣再去找她吧!」

  「月兒……」道墟老頭聽著逸風月賭氣的話,無奈的低聲喊了一聲。

  「誰?誰在外面?」尤研夕問得此言,不由得腳下一軟踉蹌了一下。而正站在淳于彥一旁的逐月忽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對著外面大喝了一聲急忙朝著門外走去。

  尤研夕聞聲站直了身子,抱著小盅直接先一步打開了門,跨步走了進去。

  淳于彥看著是尤研夕進來了,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很快便掛上了那副如沐春風的笑意,對著尤研夕招了招手輕聲道:「夕兒來了?快過來坐。」

  尤研夕看著淳于彥那故意提起的氣,和故意忍住的咳嗽,一時間竟是氣急了。面上卻故意裝作什麼都知道一般,笑著道:「我想著你今日晚膳你定是沒吃些什麼,所以親自去熬了碗參湯給你端來。」

  「噢?夕兒自己做的?那得好好嘗嘗才行,逐月快端過來。」淳于彥強行忍住咳嗽,對著逐月吩咐。而兩個老頭見狀只得若無其事的看著二人,逸風月則是一惱直接轉過身不去看二人。

  尤研夕笑嘻嘻的看著淳于彥喝了一口湯後,這才朝著他走了過去,伸手直接對著他背上的一個穴位使勁按了一下。

  淳于彥立即破功,一口濁氣吐了出來,嗓子也沒忍住瞬間不停的開始咳了起來。

  尤研夕立即板起了臉,怒瞪淳于彥吼道:「淳于彥你當我是什麼人了?到了這種程度還不跟我講?你想瞞我一輩子,還是想冷落我一輩子?你既然如此不信任我,又何必來招惹我,讓我嫁給你?淳于彥,你個混蛋。」

  淳于彥哪裡見過這麼脆弱的尤研夕,看她雖一臉怒意,可那眼眶裡的淚水卻是不會騙人的,只得咳嗽著拉過了她的手安慰道:「夕兒,不是這樣的,我只不過是不想你知道了為我擔心。」

  尤研夕聞言卻是一笑,一手抓過他怒斥道:「不想我擔心?你這樣子我就不擔心了是嗎?淳于彥你當我尤研夕是什麼?傻子嗎?」

  淳于彥看著有些失控的尤研夕,一時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只得拉住她的手道:「我錯了,我瞞著你是我不對,以後再有事情我不再瞞你就是。」

  尤研夕聽他這麼說,這才穩住了情緒,感受到他冰涼的手指,這才忙伸手去給他把脈檢查。淳于彥則是配合的張開了嘴,由著她給他檢查。

  可當尤研夕貼近他胸口,聽到那肺鳴聲後,心中又是一緊,直勾勾的看向淳于彥。

  「怎麼了?」眾人看尤研夕神色不對,立即出聲問道。尤研夕則是面色沉重的沉思起來,淳于彥以前雖有咳嫉,但也是從小中毒後落下的老毛病。可如今淳于彥的狀況卻是因為頑疾引起了肺炎,更嚴重的是肺部已經有了積水,一個不小心還會演變成哮喘,就算悉心調養也未必能痊癒。

  「丫頭?丫頭?」道墟看著尤研夕沉沁在了思考中,連忙出聲喊她。

  尤研夕這才反應過來,忙回頭看了一眼擔憂的幾人,這才擠出一抹笑意道:「啊彥這是肺炎,恐怕近段時日不能再出門了。」

  兩老頭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是一般肺炎倒也花些日子就好了,可他肺部的積水卻不是那麼容易消的,加上淳于彥不打算聽二人的話靜養,所以這才是幾人擔心的問題。

  淳于彥面上雖然笑著,可表情明顯沉重的尤研夕,急忙安慰道:「夕兒放心,無礙的,這麼多年的老毛病了,大概就吃些藥便好了。」

  「什麼老毛病。」尤研夕聽完順手甩開淳于彥的手,對著逐月等人道:「從今日起世子爺的飲食起居全由我來安排,若有什麼大事、急事、不得了的事,全得問過我,再決定要不要告知世子爺,你們可聽清楚了?」

  「是,世子妃。」逐月幾人聞言,都沒看淳于彥就直接領命了,看得淳于彥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兩老頭見狀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這病雖然治起來麻煩了些,但只要淳于彥配合,那便不會是什麼大問題。見事情解決,幾人也不在作停留,告辭了二人便離開了書房。

  逸風月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淳于彥,對著尤研夕囑咐道:「你定要看好了他,別讓他再往外跑了。」

  尤研夕關上門,這才回到屋裡,重新端起之前熬的參湯給淳于彥一邊餵著,一邊問道:「大伯母你們準備把她安置在何處?」

  淳于彥聞言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尤研夕打著啞迷道:「大伯母今日不是已經行刑了嗎?我可聽說你們兄妹已經將她安葬了啊!」

  尤研夕睨了一樣淳于彥,也不理他的話,直接繼續道:「我已經跟三妹妹商量過了,就讓大伯母陪著她一起回義州好了,一來呢二人有個照應,二來呢那邊也沒人認識大伯母,就說是我派去照顧她的媽媽,這樣也算是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總比在這京都城裡偷偷摸摸的強,你覺得如何?」

  淳于彥聞言伸手颳了刮尤研夕的鼻子,寵溺的笑道:「就你精,什麼都瞞不過你,你既然決定了就去跟你大哥說一聲,到時候就讓她陪著你三妹妹回義州去吧!」

  尤研夕聞言終於露出了一個會心的笑容,輕輕靠在了淳于彥肩上。

  這一夜,尤研夕因著夜晚寒冷,便留在了書房陪淳于彥,可不止為何,在這書房裡睡著睡著便做起了惡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