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以德報怨

  監斬官看了鮑氏母子三人幾眼,見他們都是規規矩矩的餵飯,並未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便也沒有再去注意刑台上的情況。

  尤肅君見狀,看了看尤研玉手中的酒罈,急忙對著她使了個眼色。尤研玉無奈只得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硬著頭皮,賠上笑臉把酒罈拿下了刑台。

  尤研玉拿出碗給柴堆下的幾人一人倒了一碗,按照尤肅君的交代對幾人道:「各位大哥,一碗薄酒不成敬意,一會兒還勞煩你們多多關照一下,讓家母的骨灰能存留下來一二,研玉在這先謝過各位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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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見尤研玉如此客氣,便也沒有想那麼多,互相看了幾眼後,端起手裡的酒,直接一飲而盡。他們知道尤研玉這是想讓他們幫忙看顧一下,畢竟像這種被處極刑的人,按照刑法是不得讓人收屍的,若是沒人看著,難免會有激動的老百姓搞破壞。

  可如果有官差看顧著的話,百姓們多少會有顧忌,等他們偷偷來給親人收屍的時候,多多少少還能真正收到些骨灰,拿回本家安葬,所以尤研玉如此行徑倒也讓人能理解。

  監斬官在台上百無聊賴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們去了。等鮑氏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這才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見已經到了午時三刻,皺了皺眉對著身旁的官差道:「時辰已到,讓他二人速速離開。」

  官差聞言上前幾步揮了揮手,便有兩人上前遣走了兄妹二人。隨著監斬官一聲令下,幾個火把同時扔到了柴堆之上,在火油的幫襯下,柴堆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之中,鮑氏先是站著拼命扭動了幾下,最後似乎是繩子燒斷了,於是便開始張牙舞爪的在火堆里掙扎、慘叫,刑場外面的人看了都覺得毛骨悚然。

  但也不免有些好事者,看著不覺得心驚反而是覺得解恨,當然像尤以安這種,看上去就更覺得心中痛快了。

  眾人看著大火慢慢吞噬了那慘叫的婦人,隨後化成一具乾屍,最後更是直接在大火中消失殆盡。等到大火熄滅後,刑場下不知誰帶頭,竟響起了一陣歡呼聲。

  尤肅君面色痛苦全程都是閉著眼睛的,他不忍去看那火堆上的慘狀,等到眾人歡聲響起,這才睜開了眼睛看向火堆的方向,火堆處早已變成了一堆白灰,唯獨那露在外面的白骨能讓人看出,那裡便是之前行刑的地方。

  看戲的人看著這情況,便帶著自家的人陸陸續續散去,唯獨剩下了少數比較激動,並且打算搞破壞的人還在原地。

  尤研夕姐妹三人坐在茶樓里,冷眼看著樓下的一切,依舊說著自己的話,喝著杯里的茶,對下面如此駭人的一幕恍若未見。

  尤雨欣則是一早便被送了回去,畢竟是殺人的血腥之事,加上她又懷著孕實在不宜看這些。所以火還沒點的時候,尤研夕便差人先把尤雨欣送走了。

  尤研夕見下面人離開得差不多了,便對舒晴與舒暖二人道:「二位姐姐,走吧!我們也去湊湊這熱鬧,別光讓別人看了好戲了。」

  二人聞言,皆是輕輕一笑,跟在尤研夕後面,很快就走到了刑場上。

  尤以安看著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尤研玉,嘴上好心情的露出了笑意,心中冷哼道:「竟然敢害我在太子府失了權力,如今才是第一報,以後還有得是讓你們哭的時候,我尤以安必讓你們全家都不好過。還有那個尤研夕,等我得了勢,第一個就不會放過她!」

  「二妹妹穿著一身丫鬟裝在這裡幹什麼呢?」

  尤以安正想到尤研夕呢,尤研夕便從身後走了上來,她本以為她自己這身打扮瞞過了所有人,可是她卻不知道,她這扔不下的天價翡玉簪子出賣了她。別人或許不知道她頭上的髮簪值多少銀子,但尤研夕可是生意人,自然對這些東西了如指掌。

  「你……你怎麼來了?」尤以安看著突然出現的尤研夕,一時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剛剛才在心裡罵過別人,面上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心虛之態。

  尤研夕沒去看她的表情,對著她嘲諷道:「這話該我問妹妹吧!明明已經被太子禁足在府中,卻怎會出現在這裡?」

  尤以安聞言,一時語塞,的確,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是她才對。

  而餘下的那些想搞破壞的人,和極少數依舊等著看戲的人,聽得尤研夕的話,皆不自覺的看向了尤以安,似乎是在確認她是否就是近日傳言的那個惡毒孫女。

  尤以安感覺到周圍人目光的變化,心中暗道不好,雖然明面上她被摘乾淨了,可是那日她在街上的話,那麼多人都聽著,即便太子能堵住當官的口,又怎麼能堵住那些百姓的口呢!

  尤研夕也不管她,直接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兄妹二人,輕聲安慰著。

  尤以安看著尤研夕走上前去,這才看向與她一起的舒晴和舒暖。可當她看清舒暖的面容時,她卻是心中一喜,忙兩步上前拉住舒暖的手道:「冬兒,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青兒說你肯定跑了,我一直不信。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不管的,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你又怎麼會拋下我呢?」

  舒暖看著尤以安這般模樣,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忍,於是伸手便想去扒開她的手,可尤以安已經死死拉著她不放。

  舒晴見狀,兩步上前使勁扯開了尤以安,尤以安卻是直接一手揮開了舒晴。順勢一推直接把舒晴推到在地,這才回頭看向她厲聲道:「舒小姐你這是幹嘛?我難道拉自己的丫鬟也要經過你的同意?」

  舒暖見狀剛剛的不忍立即化為烏有,上前忙拉起了舒晴,冷聲對著尤以安道:「側妃娘娘怕是認錯人了,我乃是將軍府的大小姐,並非你口中的冬兒,側妃娘娘既推倒了拙妹,是否該跟拙妹道歉?」

  尤以安聽著冬兒的話,一瞬間被震驚在了當場,腦袋裡一片空白,要知道她自從來了京都,便一直拿冬兒當最親的人,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離開自己,更沒想到再見會是這種方式。

  等她回過神來,舒晴已被舒暖扶了起來,並且直接繞過她走到了尤研夕身旁。尤研玉本來還哭泣不斷,可見這情形,心中似乎好受了些。

  尤以安看著三人,突然想明白了過來,原來舒暖這麼多年與她一同長大,不過是為了給尤研夕當眼線的,難怪她之前事事不順,原來原因出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身上。

  「哈哈哈……」尤以安見狀突然大笑起來,仿佛一個瘋子一般,指著幾人道:「你們很好!竟欺瞞我到如斯地步!尤研夕,從今日起,我尤以安與你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尤以安沉沁在自己的情緒里,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眼神,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比較過激的人早已衝上前去,直接對著她拳打腳踢起來。只不過還好都是一些婦人,而這些婦人也都是因為家中有這等不孝的人,才積怨以深不顧一切的對著她泄憤。

  尤以安不料這些人竟會對她動手,急忙怒吼道:「住手,本宮可是太子側妃,你們竟敢對我動手,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成?」

  為首的婦人聞言,卻是冷笑道:「什麼太子側妃,我們只看到了一個小丫鬟罷了!都給我狠狠的打!」

  尤研夕見狀,無奈對著洛王府的侍衛招了招手,讓人去阻止那些激動的婦人。

  等到人被拉開的時候,尤以安早已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了,尤研夕看著跟豬頭似的尤以安,叫了兩個侍衛親自護送她回去,臨走還強調道:「你們記得告訴太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做得太過了,小心得不償失。」

  尤研夕雖然也不待見尤以安,但到底有著一絲血緣關係。更何況上一輩人的恩怨她也不願牽扯到下一輩身上。若說以前對尤以安也是恨之入骨,可如今卻更多的是同情。

  「哼!別以為你送我回去,我就要感激你,我才不會對你妥協的,你等著吧!」尤以安看著一群憤恨的老夫人,沒有拒絕尤研夕的好意,只是含糊不清道。

  舒暖看了看尤研夕幾眼,心中很是熨帖,臉上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著尤以安離開後,尤研夕這才望向那一地的殘骨,直接推開了攔人的柵欄,走向了刑場內。

  尤肅君見狀立即跟了上去,那剛準備離開的監斬官見狀卻是臉色一黑,直接朝著幾人走來。而尤研夕幾人也只站在骸骨旁邊,等著監斬官走過來。

  監斬官看著尤研夕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一時間心中有些打鼓,剛剛場外的鬧劇他雖沒有聽清楚,但多少也猜到了尤研夕身份不凡,此刻他只希望尤研夕不要給他出什麼難題才好。

  看著監斬官忐忑的樣子,尤研夕直接了當的開口道:「監斬官大人,本宮乃是安平公主,想必不用多說,大人應該也知道今日行刑之人是本宮的誰了吧?」

  監斬官一聽這話,汗珠便不停的流了下來,急忙回答道:「知道知道,尤鮑氏乃是公主殿下的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