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火焚之刑

  暗衛眼眸閃了閃,卻並未回答尤肅君的話,似乎他壓根就沒聽見一般。尤肅君也不期待他的答案,只是凝眉想了想後對著暗衛揮了揮手,這才熄了燈躺到了床上去。

  就在這同一個漆黑的夜晚中,另外兩個人影偷偷摸摸出了尤府後門,背著包袱急急忙忙的朝著城門處而去。

  而此二人便是昨日裡出來指認鮑氏的環兒,和前院灑掃的一名小廝。二人早已買通了守後門的婆子,等婆子給二人開了門後,便帶上了貼身的行禮乘著夜色飛快的逃了開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實環兒許久之前就被尤雨然收買了,對於鮑氏給老夫人下藥的事也一直是了如指掌。只不過她對此事是樂見其成的,所以一直都沒有戳破,可不知為何老夫人出殯前日,尤雨然突然叫人來把她叫了過去,拿出了一百兩銀子讓她幫忙指認鮑氏。環兒得了銀子自然是很樂意照辦的,更何況尤雨然承諾她事成之後還有一百兩。

  可當尤雨然派人把銀兩送到她手裡後,不知為何她便開始不安起來,總覺得尤雨然心機深沉,決不會留下把柄在她手上,於是連夜帶著錢財與相好的小廝想要跑路。

  二人到了城門處後,找了個背風的城角處就這樣蹲了一夜,等到天蒙蒙亮時,城門一開,二人便立即背上行禮匆匆忙忙離開了京都城。

  出了城門後,環兒是一刻都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催促著小廝硬是一口氣趕了半日的路程,見真的沒有人跟上來,這才算放下了心來,坐在了路旁掏出了乾糧來吃。

  誰知二人剛沒吃幾口呢,面前突然多出個人影來,嚇得環兒結結巴巴道:「你……你是……什麼人?」

  人影陰惻惻一笑,對著環兒挑了挑眉道:「小東西,還挺能抗的啊,竟能一連半日都不吃不喝,本想讓你們當個飽死鬼,可你實在是耽誤了我太多的時間,就只能委屈你做個餓死鬼了。」

  環兒聽完人影的話,身子止不住的瑟縮起來,扶著小廝二人邊往後退,邊問道:「你……是尤……雨然的人?」

  人影聞言似乎像是聽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突然大笑了起來,只不過那笑聲里平白讓人覺得有股子慎人的味道。

  人影笑完後立即恢復了表情,一劍出二人當場斃命,身體也隨之倒下,只剩下那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瞪著前面——一動不動。

  人影在二人身上摸了摸,找出了環兒身上的銀子,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後喃喃道:「我們主子的錢金貴,可不是你這種賤婢享受得起的。」話音剛落,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暗東看著消失的人影,又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兩具屍體,搖了搖頭跟上了離開的人影而去。

  尤研夕聽了暗東回來的匯報,瞭然的點了點頭,而與尤研夕坐在一起摘藥材的尤雨欣,不敢置信的看著暗東問道:「那兩個人真的是四妹妹讓殺的?」

  暗東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

  尤雨欣聞言依舊不敢置信的看著尤研夕,希望尤研夕給她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尤研夕見狀看了一眼暗東,暗東立即會意離開了屋子,站到了門外守著。尤研夕這才對著尤雨欣道:「四妹妹自從來了京都後,整個人都讓人看不透了起來,平日裡除了去老夫人院子,其餘時間便自己一個人呆在院子裡,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尤研夕一邊裝著手裡的藥材,一邊繼續說道:「後來我發現四妹妹竟與四皇子相熟,二人還偷偷摸摸在府外見面,直到祖母去世這件事,我才算真正知道了四妹妹的用心。祖母中的毒其實並非尤以安和大伯母下的,而是四妹妹一直在暗中操作,先是調換了大伯母下藥的藥包。然後在主動站出告發大伯母,牽出尤以安,讓太子與她生份,緊接著利用父親殿上為她說話,然後讓聖上抬高她的身價,可謂是一計出,便把我們所有人都繞了進去。」

  尤雨欣早就被尤研夕這一堆繞來繞去的話說暈了,直愣愣的看著尤研夕問道:「姐姐會不會多慮了?四妹妹從小便不愛說話,又是劉姨娘一手教導的,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尤研夕看著一臉不信的尤雨欣,無奈搖了搖頭,要說尤震的子女里,只怕就數尤雨欣和尤肅文最沒什麼花花腸子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四妹妹到底如何,三妹妹你且看著吧!不出十日,只怕她心中所想便能實現。」尤研夕不打算在多說,有些事情說得太多她反而更不相信。

  只不過剛剛尤雨欣的一句話提醒了她,尤雨然乃是劉姨娘教養大的,若是別人也就算了,可劉姨娘給人的感覺一直是與世無爭的,只怕這與世無爭背後還有些事是她不知道的。

  ***

  幾日後,轟動了京都的毒害婆母一案終於結案了,在淳于彥的多方打點之下,最終以判處鮑氏火焚之刑而落幕。

  行刑當日,刑場上里三層外三層的全部擠滿人,所有人都想看看這敢毒害婆母的女子,究竟長的是怎樣一副醜陋的嘴臉。

  刑場之上,架好了一堆柴堆,柴堆下擺的四周都被潑上了火油,柴堆最中間豎了一根架子,而鮑氏正披頭散髮被官差押著,擠開了圍繞的人群,最後被綁到了架子之上。直待監斬官一聲令下,台下的儈子手便會把手裡的火把,扔到備好的乾柴堆上,點燃整個柴堆。

  尤研夕則是一早約了舒晴舒暖姐妹二人,與尤雨欣坐在刑場外面的一處茶樓里,一邊看著樓下形形色色的人擠在刑場上的人群,兀自喝著茶吃著糕點,談笑風生。

  尤雨欣當知道二人身份的時候,著時驚了一驚,說話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多聊了一會兒後,尤雨欣也不在忌諱,直接開起了玩笑道:「舒暖姐姐給尤以安當了那麼多年的丫鬟,要是她知道了如今舒暖姐姐的身份,會不會氣得暈死過去。」

  尤雨欣的話音剛落,尤研夕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尤以安的身影,雖然她換了一身丫鬟裝,正在人群中與別人擠來擠去,還是一眼就被尤研夕給認了出來。

  幾人正等著尤研夕接話呢!卻見她唇角微勾,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正看著樓下擁擠的人群。

  幾人追著目光看過去,只見尤以安正憋紅著一張臉,使勁往前排擠。可前排的男子好不容易擠到了一個好的位置,哪裡容得她占了自己的位置,於是側頭吼道:「擠什麼擠,不知道先來後到嗎?」

  尤以安立即委屈的看著前面的男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只看的前面的人心中一跳,頓時升起了憐香惜玉之情,立即露出笑顏讓開了位置。

  就這樣尤以安成功擠到了前面,看著柴堆里的鮑氏,不自覺勾起了一聲冷笑。

  舒暖看著尤以安這副模樣出現在視線中,面上浮起一絲不悅,冷聲對著尤研夕道:「小妹,她不是被太子禁足了嗎?為何會在這?」

  「尤以安本就睚眥必報,之前鮑氏不僅在街上供出了她,還害得她在太子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心中自然是恨毒了鮑氏。今日鮑氏行刑,為了滿足她自己的報復心,她也要想盡辦法來親眼看鮑氏的結局才能解恨啊!」

  聽著尤研夕一字一句的分析著,舒暖不得不說,即便是她在尤以安身邊這麼些年,卻也不如尤研夕看得明白,不得不說尤研夕這種看透人心的能力,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就在眾人都快擠得受不了的時候,人群中的尤肅君和尤研玉終於出現在了人群前,對著監斬官大喊道:「監斬官大人,小生乃是尤鮑氏之子,如今家母身犯重罪,小生自知家母罪孽深重,可為人子女,母親即將赴死,小生懇求監斬官大人能讓小生給家母送送行,好讓她路上也能做個飽死鬼。」

  人群中的人看著尤肅君長得一表人才,說話語氣也是鏗鏘有力,更何況字字句句合情合理,雖然這個尤鮑氏不尊孝道,可這也不妨礙她的子女盡孝啊!

  監斬官看了看尤肅君幾眼,斟酌了一下,心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就算是鬧也鬧不出什麼風浪來,更何況這麼多人在場,自己也不好阻攔了別人盡孝,於是便對著攔人的官兵揮了揮手。

  官兵見狀,這才把尤肅君和尤研玉二人放進了場內,由人帶著走上了柴堆。

  尤研玉其實是不願意來的,在她看了有了這麼一個有污點的母親,本就是毀了他們兄妹的名聲,現在還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來給她送行,這無疑是告訴眾人,他們的母親就是這麼一個毒婦,以後還有誰會願意娶她。可無奈尤肅君如今管著家,在他的淫威之下,只得硬著頭皮來了刑場。

  鮑氏見兄妹二人來替她送行,眼睛登時亮了起來,目光也一直追隨著二人,可當她看到了女兒眼中的嫌棄時,心中又是一痛只得愧疚的地下了頭。

  尤肅君卻是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甚至走到了鮑氏面前都沒有變化。兄妹二人取出了食材,再倒了一碗酒,親自一口一口給鮑氏餵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