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氏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尤震,可半晌也沒見他有鬆動之意,心中一慌忙掃了一眼身旁,看著還在瑟瑟發抖的環兒。神色一變立即指著她喊道:「是她,是這個賤婢故意誣賴我,小叔你想想母親待我如親女,我又怎麼會去害母親呢!」
環兒見鮑氏想狡辯,立即上前對著尤震道:「二老爺若是不信奴婢所說,可以讓人打開這棺木,看看老夫人的膚色,便知奴婢所言廢墟了。」
尤震一臉憤恨的看了一眼鮑氏,又看了看斬釘截鐵的小丫鬟,對著眾人吩咐道:「你們去把棺木打開,我到要看看老夫人到底是怎麼去世的。」
家丁們聞言,不敢耽擱直接上前掀開了棺材蓋,可入眼便是老夫人那發黑的面容,直接被嚇得幾人張大了嘴巴不敢說話。尤震看著家丁們的模樣,往前探了探身子,帶看清老夫人的樣貌後,登時大怒道:「來人,把這個毒婦給我拖下去給我關起來,任何人不得送水送吃。」
鮑氏看著眾人開棺便知道自己就算有十張嘴都解釋不清了,還別說事情本就是她做的,一時間只得心灰意冷的癱軟在了原地。而環兒見此情況,則是微微翹起了嘴角。
「大人,既然是命案,是否交由我們京兆尹來辦更為妥當?」那幾個官差見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而尤震又要私自處置,這才上前出口問道。
尤震眸光閃了閃,雖然很不願意把人交給官府,可如今自己若是硬要私自處置,只怕皇上知道了會怪罪下來,無奈只好點了點頭,示意把人交給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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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氏見狀立即感到不妙,若是被押到到了尤府內,那等他們送喪回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就算自己受點苦也不至於要了小命,可如今要是送官,那豈不是有去無回了。
鮑氏想到這立即掙扎著跪倒在地上,對著尤震喊道:「小叔,下毒之事並非我一人所為,我也是受了別人的挑唆才做了這樣的糊塗事的,大牢里哪裡是人去的地方,你可千萬不要把我送官啊!」
眾人一聽,竟然還有內情,目光瞬間又亮了起來,等待著聽鮑氏的下文。
尤震一雙恨毒的眼光死死看著鮑氏,若是眼光能殺人,鮑氏這會兒只怕是死了無數次了。看著一臉懇求的鮑氏,尤震只冷冷道:「說,幕後主使是誰?」
鮑氏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即擺脫了拉住自己的人,上前對著尤震跪著道:「這一切都是側妃娘娘指使我做的,毒藥也是她給的,我不過是按照她說是的辦而已,充其量我也只是個幫凶啊!」
「住口!你見事情敗露,竟然攀咬到我身上,我什麼時候叫你害過祖母了?明明是你自己暗恨祖母不給你掌家之權,才自作主張給祖母下了毒,這一切與我何干?」
尤以安在鮑氏說完的下一秒,就直接站出來,理直氣壯的反駁她。只不過她速度太快,眾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便已經走到了鮑氏面前。加上反駁的話語又有些畫蛇添足的意味,不得不讓人看她的眼神變了幾變。
尤以安從鮑氏說有人指使的時候,便知道她要供出自己,於是便想好了說辭,可眾人聽完尤以安的話後,不但沒有打消疑慮,反而覺得甚是奇怪,便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要知道,若是尤以安真的沒有指使別人,又怎麼會知道別人下毒的理由是什麼?好在她們做事極其隱秘,所以並未留下什麼把柄。
鮑氏看著理直氣壯的尤以安,直接跪著走向她面前喊道:「娘娘,側妃娘娘,我可是照你的吩咐做事的,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千萬別讓我被送官了啊!這大牢進去容易出來難,我還不想死啊!你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滾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眾所周知我與祖母感情甚好,我有什麼理由要去害祖母,大伯母,你這隨便攀咬怕是攀咬錯人了吧!」尤以安一腳踢開了鮑氏攀上來的手,看著如同一條哈巴狗似的鮑氏,嫌惡的瞪了她一眼。
尤震看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鮑氏說得有鼻子有眼,而尤以安又如此理直氣壯,實在不知道該相信誰。可更重要的是尤震心知,這件事是誰做的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尤以安如今的身份,決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想到此處,尤震也順著尤以安的話,對著鮑氏呵斥道:「母親向來最疼愛安兒了,你竟敢來攀咬於她,真是膽大包天。」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鮑氏見父女二人一條心,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也不知是急的還是氣的。
鮑氏淚眼朦朧掃過眾人,只帶著哭腔喊道:「老夫人最疼愛根本不是她,而是安平公主,之前老夫人維護安平公主訓斥她的時候,她就記恨在心。後來老夫人還把整個尤府的財產都贈給了安平公主,同樣是孫女,安平公主得了尤府的十幾間鋪子,還有那些上等首飾,可她卻什麼都沒有,所以她才會記恨老夫人,藉此挑撥指使我給老夫人下毒。若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應該是她才對,都是她害我的,我並沒有真的想害老夫人。」
鮑氏這些話說的是撕心裂肺,只差把心都割出來給人看了。而關於尤府的家產這段,除了尤府的主子,其他人都不得而知。只不過她每句話都說得有條不紊,不得不讓眾人懷疑到了尤以安頭上。
「你……你……胡說,我才沒有嫉妒尤研夕,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尤以安聽鮑氏把一切都交代了,心中不免有些緊張起來,手顫抖的指著鮑氏,結結巴巴說道。
鮑氏聽尤以安說要證據,立即泄了氣整個人坐在了地上,想到自己傻得就連證據都沒有,又如何指認尤以安呢。
呆坐片刻後,鮑氏突然看著尤以安大笑起來,指著尤以安道:「你很好,真的很好,都怪我自己太蠢才上了你的當。」
她這一刻無比悔恨,若是沒有做這些事,若是聽老夫人的與尤研夕交好,是不是自己就不會落到這部田地了。
尤以安看著眼前笑得痴狂的鮑氏,心中升起了一股子害怕,面上的表情也不自覺的變得驚懼起來,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喃喃道:「她瘋了,她一定是瘋了!」
青兒見狀,立即上前一把扶住了尤以安,才讓她沒有被嚇的癱軟下去。
事情到了這一步,雖然尤以安至今沒有承認自己是主謀,可她那不經意說漏嘴的話,和她的表情動作就已經能看出來,事情的真相必定是如鮑氏所說一般。
可就算是她做的又怎麼樣呢!一個太子側妃,哪裡是他們這些老百姓能惹得起的,眾人不得已只得想鮑氏投去了一絲同情的眼神。
尤震看著周圍人群面色的變化,生怕尤以安自己會再說出點什麼來,今日之事已經鬧得夠大了,折了一個鮑氏不要緊,若是再讓尤以安折在裡面,那就真的虧大了。所以連忙對著那幾個官差道:「幾位小哥,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勞煩各位把這個毒婦帶去京兆尹衙門吧!我們還得要趕時間,儘快讓老人家入土為安呢!」
幾個官差到現在終於聽出來了,眼前這家人便是最近風靡京都的尤府,家裡兩個女兒都嫁給了他們惹不起的大人物。更何況如今這命案就發生在她們家,並且還有一個女兒牽涉其中,不由得後悔自己多管閒事起來。
這會兒聽尤震那麼一說,也不在墨跡,直接上前押著披頭散髮的鮑氏退到了一旁。
鮑氏知道已經回天乏力了,不在哭鬧也不在大笑,直愣愣的看著棺材的方向,由著官差把她押到了一旁。
在尤震的指揮下,送喪隊伍重新起靈,隨即一片哭聲傳來,一群人便又開始朝著城外而去,掩蓋了路人的談話,仿佛所有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尤肅君看著被押在一旁的鮑氏,心中酸澀無與倫比,雖然早知道是鮑氏下的毒,可之前尤研夕有意掩蓋,所以也沒有放在心裡,卻不曾想還是鬧到了這番地步。
尤研夕看著一臉掙扎痛苦的尤肅君,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而這一幕這好被站在一旁的鮑氏看到眼中,不由得又濕了眼眶,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老夫人為什麼會從一開始的討厭尤研夕,到最後把什麼都交到她手上了。可自己卻是被豬油蒙了眼,在尤以安的挑撥下,出手害死了老夫人。
一路上尤研夕有意無意的注意著尤雨然的表情,可尤雨然卻是一直恭恭敬敬,儼然一副孝女的模樣,尤研夕實在是猜不透這個「妹妹」到底有何目的。
尤研夕查看老夫人身體的時候,便已經察覺到了老夫人中的毒非同一般,照著尤以安和鮑氏的心機,老夫人絕對不會中如此特殊的毒藥,最多也就是尋常街上能買到的一些。
可老夫人所中之毒卻是會慢慢耗盡老夫人的精力,讓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點流失,直到最後精疲力盡而死。而老夫人死前的那種精神抖擻,並非是迴光返照而是毒藥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