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三聲門響,男子聞聲放下手中的筆,抬起了頭。男子玉面無暇,輪廓清晰的勾勒出了男子姣好的容顏,讓人看上去就不願移開目光。男子薄唇輕啟悅耳的聲音傳了出去:「進來。」
人影聞聲踏步走進了屋中,上前對著男子便拱手恭恭敬敬的答道:「主子,屬下有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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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並不多言,只對著那人影擺了擺手,人影便接著把在尤府門口看到的事情給男子稟報了一通。
男子聞言,臉上終是有了些許笑意,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是說,太子側妃竟穿了一身紅衣去奔喪?」
人影聞言極快的點了點頭,男子見他點頭邪魅一笑,揮了揮手示意人影離開,自己則是摸了摸不存在的鬍鬚,思索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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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府靈堂,和尚念完往生經後,眾人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於是都急忙趕到前廳用膳。尤研夕因為是客,尤肅君並未安排她守靈,所以吃完飯後便去了客房休息。
「你就不關心你父王怎麼樣了?」尤研夕進門後,看著一樣有些疲憊的淳于彥,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淳于彥換下衣服便直接靠在了軟榻上,見尤研夕與他說話,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道:「他如何了我並不關心,況且你還進了宮,此時他必定是在府中暗喜吧!」
尤研夕聞言又升起一股惱氣,叉著腰看向淳于彥問道:「你怎麼那麼無情,自己父王出事都不關心,那你還關心什麼?」
淳于彥聽她那麼說,心中有些不高興了,誰都可以說他無情,可尤研夕不能那麼說,可面上仍舊那一副如沐春風的笑容,安撫道:「有些事情你並不知曉,等你祖母這件事過了回府我再告訴你吧!」
尤研夕看著雲淡風輕的淳于彥,很是想抽他兩下,可見他眸子中透出的認真,又不忍心那麼做,只得壓下心中的火氣,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等到半夜時分,尤府的眾人都歇下了之後,尤研夕這才與淳于彥二人摸出了客房,在淳于彥的輕功下,兩人不一會兒功夫便到了靈堂里。靈堂里守靈的丫鬟婆子都被尤肅君打發走了,如今諾大一個靈堂就只剩下他們三人。
尤研夕順著棺材摸了一圈,這才對著淳于彥道:「啊彥!把棺木打開。」
淳于彥聞言走到靈堂後面,伸手對著棺材蓋一用力,沉重的棺材蓋便打開了。尤研夕與尤肅君這時都已經站到了棺材旁。
棺材蓋一開,入目的便是老夫人一張烏黑的臉。尤研夕瞭然的點了點頭,又在老夫人身上查看了許久,這才看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雞的尤肅君。
「這是怎麼回事?」尤肅君半晌才回過神來,見狀忙詢問著二人道。
「祖母早前便已經中毒,我提醒後,她應該已經知道了才對,可如今依舊中毒而亡,這說明祖母是自願赴死的。而且從我剛才觀察來看,祖母除卻腳傷未愈之外,實則內骨斷了數條,不僅如此其中還有一條已經壓迫到了祖母的內臟,使她一直處於疼痛之中。從某種角度來說,祖母如今也算是從病痛中解脫了!」
尤肅君聽完尤研夕的話,心中痛苦、悲傷、愧疚、遺憾、自責等各種情緒都爬上了心頭,只覺得無顏直視尤研夕,把頭壓得極低。
尤研夕知道,以尤肅君的聰明,必定是已經猜到了下毒之人是誰,所以才會露出如此悲痛的神情來。尤研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哥哥不必自責,此事並非哥哥所願,又何必把所有的錯都強加在自己身上呢。」
三人就這樣,在靈堂聊了許久,有關於老夫人和老太爺的,也有關於三人成長的。可大多時候都是尤肅君在說,而尤研夕與淳于彥則是聽。
這時候的三人,還不知道因為老夫人中毒而亡之事,竟讓尤府瞬間從官宦人家,直接變成了京中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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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首席太監剛宣告開朝,便有數位朝中重臣出列,口中皆道:「皇上——臣,有本奏!」而參奏內容竟皆是對太子的彈劾!
皇帝一眼掃過眾人,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掂量了許久才開口問道:「太子做了什麼事?竟惹得這麼多大臣參奏?」
眾人聞言,皆往前一湊嘰嘰喳喳各自開始稟報,可這麼多人同時開口,皇帝哪裡聽得清楚。入耳只得一陣雜亂之音,於是對著一旁的太監揮了揮手,太監見狀立即扯著公鴨嗓子高呼道:「肅靜……肅靜……」
眾人聞聲這才住了口,安安分分的站在原地。皇帝不耐的掃了眾人一樣,這才指著參議院的副參議使道:「你來說。」
那副參議使聞言,立即上前一步把昨日太子帶著一身紅衣的側妃回家奔喪,最後被娘家的人趕出來的事說了一遍。
皇帝聞言瞬間大怒,對著太子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等皇帝罵夠了這才對著眾位大臣道:「如今尤老夫人既然還在喪期,那便罰太子帶著太子側妃二人,回尤府披麻戴孝齋戒三日,等尤老夫人出殯後方能回府。」
太子雖然被罵了一頓,可如今說起來是罰,可根本算不得什麼罰,不過是忍一忍就過去了,更何況去了尤府還能看到尤研夕,對於太子來說,不僅不算罰還算獎勵。
五皇子逸風雲站在一旁,知道皇帝這是有心袒護太子,於是輕輕挪了挪身子,中書院一位大臣見狀。立即出列率先道:「陛下,如此處置只怕會落人口舌!」
「怎麼?你們這是質疑朕的決斷?」皇帝話雖輕巧,可臉上不悅之意甚重。
眾大臣不敢再接著說什麼,只得齊齊跪倒在地齊呼:「臣等不敢!」
太子站在殿中,聞言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暗自把這些彈劾他的大臣都記在了心裡。
五皇子見狀,看了皇帝一眼面無表情的走出來拱手道:「父皇,兒臣認為太子皇兄乃是儲君,更是龍子,怎麼能去為別人披麻戴孝呢?若是讓黎民百姓知道了……這恐怕有失禮法啊!」
一旁的七皇子聞言也是立即站了出來,忙附和著五皇子的話。
皇帝看著自己這兩個兒子,他自是知道他們打的注意,可如今太子才解了禁足不久,若是因此小事又重罰了太子,只怕是不好維持現狀了。
皇帝思考之際,有一個大臣站了出來,對著皇帝道:「皇上,俗話說『吾日三省吾身』,太子乃是未來儲君,可做事卻如此欠妥,微臣斗膽,請皇上定要好好請人教導太子,不然如此品行如何能擔當國家大任。」
此話一出,只聽「啪」的一聲,皇帝身邊的茶杯已被砸在了地上,皇帝一臉怒氣死盯著剛剛直言的大臣,而其他人見狀也立即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三思!」
皇帝見自己被這人大臣逼到如此地步,一雙眼睛緊緊盯著下跪的兩個兒子。心中念了無數聲「好」。可事到如今也別無辦法,若是不嚴懲太子,只怕這些個老臣要乘機以此為由逼他廢儲了。
無奈只得嘆了口氣道:「太子失德,即日起收回京中禁衛軍統領之職,交由五皇子管理。」
「吾皇聖明!」見皇帝終是退步,眾大臣又是一陣磕頭。
下朝後,五皇子接受玩眾人的恭賀後,便一個人朝著後宮走去。可剛沒走幾步就被七皇子攔了下來。
「五哥好算計啊!就一個失德罪名便讓太子皇兄丟掉了禁衛軍,皇弟真該好好恭喜皇兄呢!」七皇子一臉真誠的模樣,若不是逸風雲了解他,只怕還以為他是真的為自己高興呢。
五皇子今日本想算計太子禁足的,可皇帝似乎透析了他的想法,所以可以說他今日的算計失敗了,雖然也不是一無所獲,可這禁衛軍在太子手裡多年,他若要收服只怕還得費些功夫。
心中雖有衡量,面上卻是不顯,對著七皇子道:「今日還好七弟幫了一把,否則父皇也不會捨得罵太子皇兄,而五哥我也不會撿到這麼大個便宜。」
七皇子毫不在意五皇子的暗損,對著五皇子拱手笑道:「臣弟府中還有些事,就不陪五哥說話了,先走一步!」
二人見了禮,然後禮貌的錯開彼此,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三日後,尤震帶著尤肅文也匆匆趕到了京都,一同隨行的還有尤雨欣。尤雨欣本來就有了身孕又一路趕路顛簸,身子就有些吃不消了,給尤老夫人磕過頭後便去了後院休息。
而尤肅臨是早晨的時候尤研夕才讓人去接來的,尤府本就烏煙瘴氣的,尤研夕不想他太早過來,所以便沒有讓人告訴他。
尤震進了靈堂後便在靈堂前哭了許久,等穩住了情緒後,尤研夕姐弟才一一對他見了禮。
尤以安是下午的時候才和太子一同來的,今日不同於前兩日的是,在太子的要求下,尤以安只穿了一件極其簡單的素色衣服,頭上也只是用了一隻素色釵子。
而那紅腫的眼睛也昭示著,這兩日在太子府也沒少哭過。但具體為什麼哭,只怕是與日前太子被彈劾有關。
尤府眾人因為前幾日的事,對尤以安都是不理不睬的,唯獨尤肅文許久不見姐姐,這一見便立即湊在了一起,訴說著近日的思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