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夫人尋常很是嚴厲,可對眾人也還算不錯,那些個丫鬟婆子小妾什麼的,基本上都受過老夫人的庇護,見老夫人合了眼立即跪在了地上大哭起來。尤弘見狀兩步上前,直接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抹起了眼淚,而尤肅君本就是老夫人帶大的,更是哭得悽慘無比。
唯獨鮑氏看著哭成一片的眾人,心中閃過一絲震驚過後,很快恢復了理智。老夫人本是中毒而亡,適才迴光返照了一陣,所以這會兒看上去面上膚色還很紅潤,可若是死的時間久了,身體冷卻便會開始發黑,那老夫人中毒的事就瞞不住了。
想到這,鮑氏眼眸一轉,對著一地的丫鬟婆子道:「母親屍骨未寒,你們急著哭個什麼勁,還不去找幾件乾淨的綢緞衣服過來,給母親打理一下,好讓她安心上路。」
尤肅君一雙淚眼,看著自家母親那副模樣,心中雖有不悅,可是想到老夫人的確是該打理乾淨,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看著婆子丫鬟們領命而去,鮑氏這才擠出幾滴眼淚,走到尤弘身邊帶著哭腔道:「老爺,母親年前準備的棺木,如今還得你帶人去取,妾身知道老爺難受,可如今還是得讓母親入殮的好。」
尤弘聞言也不多想,抹了抹眼淚直接出了門,叫上幾個小廝不一會兒便把棺木給抬了進來。
眾人七手八腳便把老夫人入了棺,而尤肅君則是不見了蹤影。正當尤弘準備派人去把靈堂設起來的時候,已經有小廝來報說靈堂設好了,而且去義州報喪的人已經啟程了。
尤弘聞言雖不情願,可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兒子,的確比他反應快能幹得多。
***
尤研夕進了王府後,便去換了一身素衣,等她帶著玄月小紅二人準備出府的時候,淳于彥已經換掉了那身錦服,穿上了一身素衣站在洛王府的大門口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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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研夕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便直接上了馬車,因為早上賭氣尤研夕並未讓人告訴淳于彥這件事,可沒想到淳于彥知道了之後還是趕了過來。
二人素衣白裳就這樣坐上了馬車,朝著尤府狂奔而去,一路上一句話也不曾說。尤研夕雖然心中還生著氣,也不曾與他搭話,可對淳于彥的做法很是感動的。
馬車到了尤府的時候,外間只有一個管家在招呼著,而尤研夕二人則是由小廝領著直接進了前院的靈堂。
靈堂前跪著的尤肅君早已沒有哭泣了,只不過整個人看上去卻頹廢了很多。
見尤研夕與淳于彥來了,便立即起身上前拱了拱手,然後站在了一旁,等著二人磕頭上香。等到做完一切後,尤研夕卻依然還在靈前跪著,示意尤肅君給她帶孝。
按理說,像尤研夕這種嫁出去的孫女,是不必披麻戴孝的,可見尤研夕堅持,尤肅臨便也沒有墨跡直接給她戴上了。
淳于彥見尤研夕如此,便也學著她的模樣,讓尤肅君給他戴上了孝帕。見淳于彥這樣,姐弟二人心中皆是一驚,隨後都滿意的笑了笑。
等到了傍晚的時候,尤以安才和太子一起杉杉來遲,當二人到了靈堂門邊的時候,眾人已經跪在了靈堂中,聽著請來的和尚念往生經。尤以安見狀冷笑一聲,正準備抬腳往裡跨呢,便被正在棺木旁點香的尤肅君看到了。
「站住!」
尤肅君見尤以安身著素絨繡花襖,下身卻是一條紅色紋緞群,看上去是要多鮮艷有多鮮艷,完全不似一個來奔喪祭奠的孫女,倒像是去那家娶親吃喜酒的。尤以安的這身打扮,可以說是直接灼傷了眾人的眼。
唯獨鮑氏看著尤以安的這身裝扮,心中暗道:「幹得漂亮,老太婆死了本是高興的事,可還得要自己擺著一副難過傷心的模樣,實在讓人憋屈,這下可解氣多了!老太婆你要是能看見,那快來看看你曾經最疼愛的孫女,穿著紅色來給你奔喪了!怎麼樣?心裡可好受?」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與殿下一得了信便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就是想給祖母她老人家上一柱香,你卻要將我拒之門外,這是何道理?」尤以安看著一臉怒氣的尤肅君,眸間閃過一絲笑意,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來上香,看看你穿的是什麼玩意?若想誠心上香,便把你身上那耀眼的衣服給我脫了,否則只要我尤肅君在,就絕不允許你踏進門半步。」
尤肅君如今是怎麼看尤以安怎麼不順眼,見她竟敢穿那麼招搖來上香,怒氣更是壓也壓不住,完全不似人前那個溫文儒雅的翩翩公子。
逸風繁見尤肅君發了火,又看了看尤以安的一身裝束,一瞬間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可無論如何這種禮孝的大事,來都來了當然是要上了香才行的,不然傳了出去,只怕是要被有心人彈劾的。
無奈只得硬著頭皮道:「大公子,你看我們來都來了,就讓我們進去吧!我們上完香後立即就走,你看怎麼樣?」
「君兒,畢竟太子殿下是客,就算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我們也應該讓他們進來上柱香。」鮑氏實在是太想讓尤以安穿著那一身進來了,所以忍不住出口幫腔道。
尤弘尋常雖然糊塗,可這一刻卻非常清醒,聞言直接對著鮑氏便呵斥道:「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眾人聞言也皆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鮑氏,直看得她恨不得打地洞鑽下去。
尤研夕則是回頭冷冷撇了一眼鮑氏,然後等待著尤肅君發話。
「太子殿下還是請回吧!」尤肅君看著錦衣華服的二人,實在生不出什麼好感來,對著逸風繁直接面無表情的趕人了。
可就算是尤肅君這麼說了,二人還是依舊站在原地不願離去。
尤研夕看著二人依舊沒臉沒皮的站在門外,直接從後面站了出來,看直接走到二人面前冷聲道:「若是上香,脫掉你們身上的華服,我們便讓你們進來,若是故意幸災樂禍,來擾亂我祖母亡靈,那我尤研夕明日便進宮,問問皇上和太后娘娘,我逸蜀是不是有穿紅戴綠給祖母上香的傳統,若是有,那我尤研夕明日便上門請罪。」
太子看著一臉素色的尤研夕,儘管看清了尤研夕眼中的寒霜,卻還是驚艷的看著她。這世上美人那麼多,可尤研夕不光是美,而且美得就算是一身素衣也掩蓋不住她的風華,試問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如此。
尤以安看著太子一臉的花痴樣,瞬間火氣直接沖了上來。對著尤研夕便吼道:「你算什麼東西,竟也敢攔著我給祖母上香?你一個嫁出去的孫女,憑什麼?」
尤研夕聞言卻是朗聲一笑,看樣子尤以安這些日子在太子府是過得風生水起,所以直接把自己當成太子妃和未來的皇后了啊!
想到這尤研夕直接對上尤以安的眼睛,對著她嘲諷一笑,然後露出了一張慍怒的臉來。
「我算什麼東西?本宮乃是太后親封的一品公主,皇上親自賜婚的洛王世子妃,無論哪一個身份都不是你這個小小的側妃能比的,在本宮面前說憑什麼?就憑本宮身份比你高,不知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尤研夕如此張狂的出口,直接把眾人說得愣在了原地,太子看著一身霸氣的尤研夕,驚喜的眼珠子的快掉出來了。
尤以安最近在太子府被眾人捧著,高高在上習慣了,突然被尤研夕這樣毫不掩飾的諷刺了一頓,心中氣急只得指著尤研夕結巴道:「你……你……你竟敢這麼說我?」
「大膽,竟敢用手指著本宮,信不信本宮讓人直接剁了你的手指。」尤研夕見尤以安氣得說不出來話,於是接著斥責道。
尤以安見如此強悍的尤研夕,只得委委屈屈的放下了手指。她如今身份壓不過別人,而太子更不會為她出頭,所以只得安安分分的站在了一旁。
淳于彥看著尤研夕,滿意的笑了笑,他就知道尤研夕是只多變的小喵咪,表面溫順,可是惹炸毛了必定受傷的是別人。
可看到太子貪婪的目光時,心中立即不高興了,幾步上前便把尤研夕護在身後,對著太子道:「太子殿下是要帶著你的側妃脫衣服呢?還是要迅速離開尤府?」
逸風繁聽淳于彥這麼說,臉上立即有些掛不住了!立即抬頭對上了那雙陰暗的眸子,可不過一瞬間,太子便被那毫無波瀾的眸子嚇得退了一步,帶著尤以安不甘的離開了尤府。
當兩人踏步離開尤府的大門時,一個人影便趴在牆邊,目送著二人離開後,對著尤府看了幾眼,然後一溜煙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了。
這一幕被跟著尤研夕和淳于彥身邊保護的,兩撥暗衛們看得一清二楚,於是便有兩個黑影悄悄的跟上了那人影。
不一會兒,人影左拐右拐後,來到了一間別苑的後門處。人影在門邊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門後,門「吱呀」一聲便被人打開了,屋裡的人探了探頭,見四周沒人,這才把人影放進了別苑。
別苑的一處書房內,一華衣男子正手握毛筆,在紙上行雲流水的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