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似乎發現了雲珩情緒的不對勁兒,連忙在暗中輕輕碰了碰雲珩的胳膊,雲珩被錦瑟這一碰,瞬間便將自己的情緒收斂好,掛上那一張永遠瞧不出喜怒的溫和笑容。
可微微顫抖的手心,騙不了她自己,她果然還是在意秦璟晟,不管是裝出來的無所謂,不在意。還是刻意不去想,不去回憶那些往事,可那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她也的確是被他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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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那樣卑微的求過他,曾把自尊丟在了地上,不顧一起的去求他,求他不要離開她,求他不要就這樣拋棄她。
她給了他一片真心,用她平生所有的孤勇去喜歡他,就算換不來喜歡,終歸可以換來一份尊重吧?
可到最後,便是連最基本都尊重都沒有。
雲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鬱結的情緒都壓在心底,向著靠著璇璣灣灣內最近的涼亭走去。今日的踏青是秦箏婷組織的,說是前幾日在宮裡一聚,礙於宮規大家都有各種拘泥,今日便特約各位來璇璣灣,玩個盡興才好。
雲珩老遠便瞧見秦箏婷坐在涼亭里,身邊圍了好多個世家小姐,看那一個個掐媚的模樣,便知道都在拍秦箏婷的馬屁。秦箏婷是個心性穩重的人,這些馬屁於她,不過就是左耳進右耳出罷了,她一口一口細呷著茶水,面上掛著疏離的笑意,偶爾應和幾句,算是給足了她們面子。
「奴婢參見雲想郡主。」雲珩剛走到涼亭,秦箏婷身邊的宮女便眼尖瞧見了雲珩,連忙大聲的行了個禮。
雲珩看著那個給自己行禮的宮女,又看了一眼秦箏婷,果然是什麼主子什麼宮女,這宮女倒是如主子一般伶俐聰慧。
「平身吧。」雲珩溫和一笑道。
「郡主來了,快坐。」秦箏婷見雲珩來了,連忙招呼著雲珩過去。
只是理解不可廢,雲珩還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禮,「臣女雲珩參見公主。」
「快平身吧。」秦箏婷看著眼前行個禮都滴水不漏的雲珩,只覺得好笑又可憐。只好一把拉起她,指了指一旁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這一個涼亭里,除了秦箏婷沒有一個人敢坐下的,如今雲珩來了,秦箏婷便直接喊著她坐。便是腦子不夠靈光的人,都可以瞧出秦箏婷很是喜歡雲珩。
雲珩應聲坐下後,悄悄地掃了一眼周圍到的人,除了自家那幾個姐妹,剩下的,也就沒有她認得的了。
「每次本宮見到你,都會被你驚艷到,生了這麼一張臉,便是本宮一個女子都忍不住多瞧幾眼。只可惜……唉……」秦箏婷看著雲珩的臉,眼底划過一抹惋惜,說著也微微嘆了一口氣。
微風輕輕拂過雲珩面上的面紗,將她的下顎若隱若現的勾勒出來,「公主言重了,雲珩素來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倘若喜歡上雲珩的人只是因為這張臉,那雲珩倒是要謝謝溪瑤郡君,替我將那些膚淺的人都擋在了門外。」
「你倒是看的開。」身旁忽然響起一個陰陽怪氣的女聲,雲珩循聲望去,原是宋素昭,她是宋姝的妹妹,宋娉的侄女兒,丞相宋濂的小女兒。因為是丞相之女,所以素來都高傲的很,平時一些宴席從不參加,永遠扮出一副孤傲的模樣,十分惹人厭。
「自然看的開了,每個女子都想著如何嫁的好,雲珩卻只想嫁個有情人,不求旁的,只求不負。」雲珩見來著是宋素昭,連起身客氣的必要都沒有,如今她是郡主,在場之人除了秦箏婷,都是要給她雲珩行禮叩首的。
「宋小姐,你怎麼見了公主都不知行禮呢?」一旁那些世家小姐中自然有許多看不慣宋素昭的,見宋素昭進了涼亭後,站的筆直一點要行禮的意思都沒有,一旁的小姐們自然要落井下石了。
聞言,宋素昭惡狠狠地瞪了那個挑刺兒的小姐,繼而對著秦箏婷堆起一抹笑意,畢恭畢敬地福了福身,「臣女宋素昭參見公主,公主金安。」
繼而,她還未等秦箏婷發話,便平了身,著實不把秦箏婷放在眼裡。許是就是看重了秦箏婷那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所以才敢如此膽大妄為。
「宋小姐近日是得了什麼喜事?」秦箏婷忽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此言倒是將宋素昭問的有幾分摸不著頭腦,愣了片刻,「喜事,倒是沒有。」
「既然沒有喜事,那本宮想著,宋小姐應該就沒有得意忘形的緣由了吧?」秦箏婷面上帶笑,可那笑分明就是冷笑。秦箏婷聲音不大,卻不同於往常那般溫和,如今的她聲音里儘是身為皇族該有的不怒而威。
聞言,宋素昭這才明白方才自己行為有些過分了,已經惹惱了素來不喜管閒事的秦箏婷,隨即連忙跪下,聲音里都帶了幾分顫抖,「殿下,素昭只是覺得殿下既說了不必拘泥,所以素昭才未等殿下說平身,自己就擅自平身了,是素昭的過錯,殿下若是氣,就罰素昭吧。」
宋素昭還算是個聰慧的,秦箏婷自己說不必拘泥,於是她才沒顧太多禮儀,如今秦箏婷又因為宋素昭禮儀不周而不悅,簡直就是說話不算話。
但是秦箏婷是什麼人,在那地獄一般的皇宮裡不但能活下來,而且在宮裡的地位不可小覷的人,豈是宋素昭一句話就能落了下風的人?
「本宮是說不可拘泥,本宮也並未怪你擅自平身一事,而是本宮身旁坐著一個郡主,你卻當看不見,這可就不是不拘泥於禮儀了,這是連最基本的禮儀都沒有了,難道,宋小姐沒有教習嬤嬤?」秦箏婷看著在地上跪著裝可憐的宋素昭,不由得冷笑一聲,似乎是在宋素昭不自量力。
聞言,宋素昭面色微微一變,要她給秦箏婷行禮,行什麼禮都好,因為秦箏婷是公主,秦灝宸的心頭肉。而雲珩,身份本就是與她平起平坐的,如今成了郡主,讓宋素昭如何不氣?
倘若宋素昭心裡所想被雲珩所知,一定會狠狠地嘲笑她一番。平起平坐?雲明皓手握三十萬大軍實權,曾經在朝堂上雲明皓說的話秦灝宸就直接接納並採用,宋濂的話倒是不見得秦灝宸會聽。
再說爵位,雲明皓可是有侯爺的爵位的,等同於半個皇族了,宋濂有什麼?不過是丞相一職罷了,能與雲明皓相提並論?
「臣女宋素昭參見郡主,還望郡主莫要怪罪素昭方才禮儀不周之罪。」可宋素昭到底是宋濂的女兒,能伸能屈,不會爭一時之氣。
無妨,平身吧。」雲珩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就好。
如此,雲珩倒是占了個大便宜,因為方才宋素昭給秦箏婷跪下,所以給雲珩行禮的時候也是跪著的。雲珩思量著說不準這個宋素昭會以這一點又嚼雲珩舌根,隨即又道:「方才宋小姐行的禮有些大了,本郡受不起,日後宋小姐還是行女子最常用的福身禮就好了。」
雲珩這話差點就把,是你自己要跪的,跟我沒關係,寫在臉上了。只可惜她戴著面紗,只能看到她一雙鳳眸微微一彎。
「是。」宋素昭忍著心頭之氣,點了點頭,這才起身。
秦箏婷不願太刁難宋素昭,畢竟她是宋姝的妹妹,宋娉的侄女兒,若是過於刁難了,自己在宮裡的日子也不太好過,所以秦箏婷沒有再說她什麼。
「咱們秦國郡主可不少,不過我呀只服咱們雲想郡主,試問咱們秦國這些郡主里,有哪個敢像雲想郡主一樣去那常山匪窩裡走一圈?與那常山的土匪頭子斗一斗的?」似乎是瞧出秦箏婷對雲珩態度不同,於是這些人也開始拍雲珩的馬屁了。
「那是自然的,雲想郡主是雲將軍的嫡女,俗話說虎父無犬子,雲想郡主能做的事,也是旁的女子做不了的。」
「郡主,那你會不會武啊?你若是會武,會不會跟著雲將軍一起上戰場呢?」不知是誰問了這麼一嘴,周圍的人因為這句話瞬間靜了下來。
在秦國女子會武雖然會得到敬重,但是同時也可能嫁不出去,誰願意娶一個會武的女子呢?更別說上戰場了,女子在人們心中便是居於後宅的,怎麼可能上戰場呢?
雲珩也覺得問這個問題的人有些意思,循著聲音望去,雲珩差點忍不住笑出來,當真是什麼人問什麼問題,這種問題,也就顰兒能問的出了。
「本郡身體不好,不適合習武,至於上戰場,這個只怕是難以實現了。」此次她混入常山,就已經引得雲明皓不悅了,若是她要上戰場,只怕是雲明皓聽了要把她鎖在雲府里了。而她那幾個丫鬟個個都是忠心的,要是她們知道雲珩有這個意思,怕是會看雲珩看的更緊了。
雲珩的回答,顰兒根本不在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的話,能有幾句是真,她只不過就是順手拍一下雲珩的馬屁罷了。
「顰兒你這丫頭別胡鬧了。」秦箏婷嗔了她一眼,顰兒這才老實些,跑到秦箏婷身旁坐下了。
按輩分,顰兒是湘妃何湘眉的小侄女兒,秦箏婷自然就是她姐姐了,看到顰兒熟門熟路的坐在秦箏婷身邊,誰心裡不清楚這其中的門路,只可惜,方才有人受了氣,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把柄了。
「顰兒小姐可莫要無禮,見了公主還不快起身行禮。」雲珩素來聰慧,怎麼會猜不到宋素昭的心思,她可不會給宋素昭機會。
雲珩對顰兒使了一個眼色,顰兒雖不知雲珩為何喊她起來給秦箏婷行禮,但她知道雲珩這樣做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也不會害她,隨即她就起身端端正正的給秦箏婷和雲珩行了禮。
秦箏婷笑著應了一聲,隨即瞥了一眼雲珩,眼底划過一抹讚許。
這時顰兒似乎才注意到,宋素昭那吃了蒼蠅一般的表情,大概也菜的八九不離十了。心中不免暗爽,她看宋素昭不順眼很久了,今日能讓她吃癟,顰兒自然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