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日還要穿一身大紅色嗎?」錦鯉看著鏡子裡已經梳妝完畢的雲珩,溫聲問道。
雲珩沉吟片刻,隨即搖了搖頭道:「今日就素淨些吧。」
「那這件素色襖裙如何?」池魚拿出一件素色碎花襖裙,襖裙上並無太多花紋,只是繡制了些細細碎碎的小花,雲珩也叫不出那是什麼花,只是瞧著倒也別樣好看。
雲珩頷首,「不錯。」
池魚聞言,眉眼一彎,比自己穿著漂亮衣服還欣喜。一旁的錦瑟瞧著她那欣喜的模樣,不免覺得有些不解:「這衣服穿在小姐身上,又沒穿在你身上,你如此欣喜做什麼?」
「你懂什麼呀,小姐多久沒穿這麼素淨的衣服了。咱們小姐啊,容貌生的傾國傾城,若是穿個素淨的白衣,那定神似仙子下凡一般美!我自然開心了!」池魚手裡拿著那件素色襖裙,傻笑著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兒,眼底儘是對雲珩容貌的羨慕與欣喜。
錦鯉聞言,翻了個白眼,一時竟也找不出合適的語言還擊,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池魚的肩膀,「你這麼花痴咱們小姐,我真的很擔心你對小姐圖謀不軌啊。」
聞言,池魚面色一變,狠狠地朝著錦鯉拍她肩膀的手拍了一巴掌,怒道:「平日裡小姐梳妝打扮都是我一手服侍的,看到咱們小姐好看,我自然開心,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呢。咱們小姐金枝玉葉,豈是你能開玩笑的!」
錦鯉見池魚變了臉色,自知自己玩笑開的有些過頭了,連忙對雲珩福了福身正色道:「奴婢無心之言還望小姐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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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面上依舊掛著溫和地笑意,從鏡奩中拿出一支髮釵,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個配那件襖裙倒還不錯。」
雲珩雖說沒有應錦鯉的話,但沒有說怪罪的話,那她便是不怪錦鯉了,雲珩對這幾個丫鬟,素來不藏什麼心眼兒,有什麼就說什麼的。
「咱們小姐生的極美,穿什麼都好看。」池魚笑眯眯地說道,繼而拿過雲珩手裡的髮釵,那是一個由十八種珠寶打造而成的玉釵,不但名貴,在這咸陽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池魚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玉釵裝點在雲珩的髮髻上,今日池魚給雲珩梳了一個垂髫髻,其實也就是將雲珩的長髮分成兩半,一半綰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另一半長發剛好及腰,不扎不束,倒真有幾分出塵仙子的意思。
池魚連忙拉起雲珩,迫不及待地道:「小姐快些更衣吧。」
雲珩看著池魚那急不可耐的雲珩,不免覺得好笑,這丫頭,倒是比她還急。雲珩心裡比誰都明白,像池魚這種把小姐打扮漂亮,比自己漂亮還開心的丫鬟,在忠心裡都算的是上乘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在她眼裡小姐美才是最重要的,是否忠心一眼便可以瞧出。
池魚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件襖裙給雲珩穿戴好了,她再繼續看雲珩的時候,眼底儘是震驚,良久才訥訥道:「小姐……當真是池魚見過最美的女子了……」
雲珩嗔了她一眼,這才看向銅鏡。鏡中少女也看向她,一雙鳳眸中是宛如深不見底的深潭一般的深邃,無人可猜透她的心思。
可即便是如此,那雙美的靈人移不開眼的鳳眸總惹得人多看幾眼,那一雙鳳眸中除了有深不見底的深邃,還有那一顰一笑中流露出的萬千風情,一個眼神足矣令人心醉。鏡中少女身著一襲素色襖裙,本是襯得清靈的襖裙,卻在她的身上穿出了不入塵世之感。恍若那天宮裡誤入凡塵的仙子,如此女子,不論是哪個男子都難以不喜歡。
雲珩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不知道是什麼心情,有一張好看的臉固然是好看,可過於好看了,那就是禍事了。雲珩甚至想過,喬氏的母親與父親,到底生的有多標緻,才會一代一代穿的越來越標緻。
雲珩想這個的時候,可是忘了雲明皓年輕的時候也是世家小姐們所傾慕的俊朗公子,便是如今年紀大了些,可眉宇之間的俊朗卻從未減少一絲一毫,反而因為常年在軍營中,更添了幾分英勇。
「小姐,收拾妥當了,咱們可該走了。」錦瑟提醒道。
雲珩點點頭,繼而道:「那就走吧。」話畢,錦鯉和池宛都很自覺的留下看著院子,雲珩卻指了指池宛道:「你這丫頭,素來不善言辭,也不知自己提一下跟我出去見見世面,整日窩在院子裡,可怎麼好,今日你和錦瑟隨我去吧。」
聞言,池宛微微一怔,隨即很是欣喜地上前福了福身,「池宛多謝小姐抬愛。」
錦鯉秀眉微微一蹙,有些不明所以。雲珩每次出門帶錦瑟,錦鯉明白,錦瑟不但聰慧還會武,自然在雲珩心中更得寵些,可雲珩明知池宛不對勁兒還帶池宛出去,難道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作為丫鬟錦鯉也沒有攔著的資格,只好說道:「小姐既然要池宛跟著,那你們就別磨蹭了,快些跟小姐去吧。」
池宛連忙點點頭,跟在了雲珩身後。雲珩溫和一笑,轉身便出了院子,沒有多言,甚至多一個眼神都沒給錦鯉和池魚。
出了雲府,馬車都在門口候著了。今日是咸陽里那些世家小姐們自發組織的去踏青,去的正是咸陽城內一處名喚璇璣灣的美景。那地方前世雲珩去過一次,倒是個不錯的美景。每個人都可以去,便是尋常百姓,也可以到那裡溜溜彎。只不過想坐那畫舫,身臨其境的感受那璇璣灣的美妙,怕是得像雲珩這般的世家小姐了。
「姐姐今日穿的可真素淨,不過倒是別樣的好看。」雲珩剛要上馬車,身後便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雲珩回眸一笑,「妹妹不也是嗎?」
「妹妹與姐姐不同,姐姐素來喜歡大紅色,今日怎麼也跟妹妹爭著穿這素色衣裙了?」雲漪陽盈盈一笑,言語中似乎是在打趣雲珩,實則確實在嘲諷雲珩穿衣打扮學她雲漪陽。
不過待到雲珩把目光落在雲珩身旁的池宛身上時,目光微微一怔,隨即笑意又濃了幾分。
「哦?那我可不知原來這秦國上下,所有的素色都被妹妹包下了。那如此,姐姐這就回去換衣服,日後若是見了旁人穿素色,姐姐也會提醒她們換下來的。」雲珩眉眼一彎,態度很是迎合雲漪陽。
雲漪陽笑意微微斂去一些,「姐姐言重了,妹妹只是跟姐姐開個玩笑罷了。」
「我也是同你開個玩笑呀,怎麼你同我開玩笑,我倒沒認真,我同你開個玩笑,你倒認真了呢?」雲珩偏著頭,笑盈盈地問道。
「妹妹哪裡認真了,妹妹只是怕姐姐因為妹妹言語過失而不悅。」雲漪陽每句話都在擠兌雲珩,這話里又說雲珩因為妹妹過失之言而生氣,實在是沒度量。
「既然妹妹都知道自己言語有過失,那就多改改,作為姐姐我自然不會怪你。但是你也不能如此由著自己,出門在外說話還是動動腦子的好。」雲珩溫和一笑,轉身上了馬車。
雲漪陽在原地看著雲珩的背影,面容上的笑意險些繃不住,「妹妹謹記姐姐的教誨。」話畢,她也上了馬車。
雲珩在馬車裡聽著雲漪陽在外面說的話,黛眉微蹙,心中卻不免覺得如今的雲漪陽果然還是太稚嫩,還是得讓她經歷些挫折才行。
「小姐小憩一會吧,這路還是挺遠的。」池宛在雲珩身後放了一個枕頭,溫聲道。
雲珩點了點頭,很是聽話的闔眸歇息了。其實雲珩不困,也不想小憩,只是池宛既然如此說了,自然是想動些手腳,雲珩當然要給她機會了,不然池宛這一趟可是白出來了。
自打上次因為夜來香池宛受了傷,雲珩就故意冷落她一番,出門不帶她,平日裡端茶倒水,雲珩都鮮少喊池宛。池宛不急,雲漪陽也該急了。
錦瑟素來是個聰慧的,她明白雲珩對池宛有猜忌,卻還敢小憩,就是打算給池宛機會的,所以錦瑟也以馬車裡太悶,想到外面透透氣的緣由,跑了出去。
錦瑟出去不久,池宛大概是想動手了,隨即倒了一杯茶,輕聲道:「小姐渴不渴?奴婢倒了一杯茶,小姐要不要喝一口?」
雲珩明白池宛是在試探她,自然是沒有反應,繼續閉著眼睛裝睡。片刻後,雲珩便感覺到自己腰間的腰牌被動了,那塊腰牌可是郡主身份的象徵,池宛動它也算是在雲珩意料之內,只是池宛動了一下那腰牌便將手轉移到了雲珩腰間的玉佩,玉佩瞬間就被池宛拿下來。
雲珩心中一沉,那塊玉佩是秦灝宸賞她的,御賜之物若是有了損壞,那可是死罪!這個池宛到底想做什麼,倘若她真要還雲珩獲死罪,那就別怪雲珩讓她死在前面了!
不多時,馬車便到了璇璣灣,雲珩被池宛「叫醒」,迷迷糊糊地跟著錦瑟下了馬車,瞧不出絲毫異樣。
當她走下馬車,看到那璇璣灣時,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顫,她可是第二次看到這璇璣灣了。
此地坐落於咸陽城內,雖說是灣,水面寬闊堪比湖,在這璇璣灣中,錯落有致的停著幾艘畫舫,中間一個最大的,分三層,可容納上百人。
璇璣灣的美景在於,它是咸陽城中的郊外。就是在璇璣灣這一處,林子茂盛,水面上盪起層層漣漪,在陽光的照射下倒是顯得波光粼粼。璇璣灣在周圍都設有涼亭,有的較隱蔽,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若是在外面放眼一瞧,還是瞧不出裡面有個涼亭的。
這美景可並非天然,而是秦灝宸的弟弟秦灝翊,也就是淮南王所建造。他這個人,自打秦灝宸登基,便做了一個逍遙快活的王爺,倒也是個聰明人。雖說平日裡尋不到他影子,但是每日飲酒快活,也省的秦灝宸對他懷有猜忌了。
前世,秦璟晟曾帶她過來此地。
雲珩倒是不記得,她與秦璟晟來過這麼多地方,有過這麼多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