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婷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還有沒到齊的人她也沒那個耐心等下去了,一個個身無誥命的平民,也敢讓她堂堂一個公主等?隨即招呼著眾人上了畫舫。
畫舫分為三層,眾人都擠著去第二層,因為第一層視角不好,商戶居多。至於第三層,想上第三層的要麼身負誥命,要麼作出一幅畫讓看守畫舫的人瞧得不錯。而若是讓看守畫舫的人瞧得上眼了,日後來這畫舫,再不需要交出畫作,便可以直接去第三層了。
而今日,能上第三層的除了秦箏婷,雲珩的,便只剩下一些郡主,郡君了。顰兒能入三層,還是秦箏婷親自發話,顰兒才得以此雅座。
雲珩一入第三層,便瞧見一個熟悉的人,江離。
想來他的畫工那麼好,想入這三層的雅座,也並非難事。而江離看到雲珩時,也是微微一怔,欲要跟雲珩打招呼,卻看到她身邊的人,最後只是對雲珩溫和一笑,繼續忙著手頭的畫作了。
眼尖的顰兒自然也是瞧到了江離,見江離衝著雲珩笑了笑,便連忙跑到雲珩跟前,壓低聲音很是八婆道:「你認識他?」
雲珩看著眼前八婆的顰兒,不由得白了她一眼,「不算認識,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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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書生生的可真俊俏,都快要趕上秦璟煜了,可惜是個窮酸書生。」顰兒看著正在作畫的江離,微微嘆了一口氣。
「書生如何了?現在的文官哪個以前不是書生?」雲珩黛眉一蹙,有些不悅地說道。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該瞧不起他。」這算時日的接觸,顰兒自然了解雲珩是個不喜歡旁人瞧不起人的人,所以顰兒說完方才那句話,自己也覺得有點過分了。
雲珩沒有理她,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心中卻在思量著江離是如何認出她的?初見那日她沒有戴著面紗,今日可是戴著面紗,為何他也能認住來?
「婷姐姐,那邊有個畫師,我們要不要喚他過來作個畫?」顰兒忽然伏在秦箏婷耳邊說道。
聞言,秦箏婷也看到江離,見他容貌生的好看,隨即點了點頭道:「好。」
雲珩見秦箏婷看著江離點了點頭,就知道顰兒又使壞了,隨即朝著顰兒的腰部拍了一下,顰兒被雲珩這一拍,猛地回頭,見是雲珩,面上便堆起一抹壞笑。
雲珩只好擺著唇語說,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許折騰那個畫師。
顰兒見雲珩護著他,就更覺得好玩,對著雲珩吐了吐舌頭,也用唇語說,我折騰他怎麼啦,你心疼?
雲珩瞪了她一眼,懶得理她了。
「哎,那邊那個畫師,你過來。」見雲珩不理她,顰兒便對著江離喊道。
江離沒有想到顰兒會喊她,看向顰兒後愣了片刻,又瞥了一眼無奈的雲珩,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只好放下畫筆,走了過去。
「不知姑娘喚在下有何事?」江離走了過來,揖揖手道。一雙勾人的桃花眸子微微一彎,著實撩人。
「自然是給我們作畫了,作的好可有銀子賞。」顰兒拍了拍江離的肩膀,挑了挑眉道。
「那若是作不好呢?」江離依舊笑著問道。
「作不好就把你丟下去餵魚。」顰兒忽然斂住了笑意,正色道。
雲珩見此黛眉一蹙,顰兒這模樣,八成是認真了。雲珩剛開始以為她只是開個玩笑,如今看起來,估摸可是認真了。
顰兒好端端的針對江離做什麼?
「顰兒,休要胡鬧。」雲珩忽然開口道,她素來不幫任何人說情,幫江離說情,是她實在欠他太多了。
「郡主今日很是愛護子民呢。」顰兒意味不明地看了雲珩一眼,聲音故意壓低了幾分。這句話引得一旁的秦箏婷面色都微微一變。
「這位是?」江離指了指雲珩,問道。
「這位是陛下近日親封的雲想郡主,雲將軍的嫡女,雲珩。」顰兒可是第一次將雲珩的身份可仔仔細細,徹徹底底的給講了一遍。
江離聞言,面色划過一抹震驚,繼而對著雲珩揖揖手道:「草民見過郡主。」
「平身吧。」雲珩目光瞥向顰兒,給顰兒使了一個眼色,大抵就是顰兒再鬧,她就要惱了。
顰兒收到雲珩的目光,看了江離一眼,又看了雲珩一眼,最後堆起一抹笑意,樂顛顛地向秦箏婷跑去,「婷姐姐,一個窮酸書生,怕是作不出什麼好畫,不找他畫了。」
聞言,雲珩懸著的心才放下。她倒不是怕顰兒刁難江離,而是江離是個才子,如今沒有背景,太早將自己才能暴露出來,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如今的秦國,過於動盪。
「姑娘此言差矣,姑娘未曾見過在下作畫,如何知道就畫的不好了?」江離忽然說道。
雲珩剛放下的心,又隨之懸起。這個江離,如何就不懂她的心思呢?
顰兒聞言,身子微微一僵,面色上划過一抹不悅,「好,那你畫吧,倘若畫的不好,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在下沒什麼精通的,可就這作畫能拿得出手,在下想著,姑娘應當不會嫌棄的。」隨即,便將一旁的畫架畫布畫筆等等,如數搬了過來,端端正正地坐下,儼然一副要大顯身手的模樣。
雲珩黛眉微微蹙起,心中不免思量起來,江離素來不喜自己過於展露風采,更不會主動提出要作畫。難道因為自己重生,改變了許多事,也將一個人的性格也改變了?
思及此,雲珩決定不再管江離,她自己提出作畫,雲珩也幫不了他什麼,況且若是這三層雅座,只有雲珩顰兒和秦箏婷,一切都好說。眼下可是還有兩個不知名的郡主,一個郡君。
但是都是因為秦灝宸登基後,家中權勢漸漸剝削,也都走了下坡路,這幾家都算是明白人,不爭不搶過著安穩日子。那些又爭又搶的,早就死了。
眼下這三層雅座上,有這麼多人,雲珩想幫也無能為力。隨即就將目光放在這艘大畫舫前的幾艘小畫舫,畫舫里有年輕貌美的姑娘跳著有著異域風情的舞蹈,大家因為都未曾見過如此別致的異域舞蹈,自然都覺得新鮮,瞧著就更認真了幾分。
這些異域的舞蹈對雲珩來說,也不算陌生了,前世的雲珩什麼舞蹈沒見過,什麼舞蹈沒學過?
百般無賴的雲珩,將目光落在了認真作畫的江離,看著他塗塗畫畫認真的模樣,心中忽然覺得自己真的了解過他嗎?前世的初遇也是由於畫作,他或許是真的很喜歡作畫,而方才顰兒那般說,雖說是替他開脫,卻也戳到了他的痛楚。
江離似乎感受到了雲珩的目光,偏過頭看了雲珩一眼,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雲珩本是面色淡淡,一點笑意都沒有的,見江離沖她笑了笑,只好也禮貌的回敬一笑。
「公主殿下,真是不好意思,臣女來遲了。」隨著一聲陰陽怪氣的女聲,打破了三層雅座里的和諧。
雲珩回眸一瞧,原來是秦新桐。
可算是個熟人了,上次她在清時齋找茬一事,她可是記著呢,那筆帳她可得給她算一算。
秦箏婷被秦新桐這陰陽怪氣的一句話,引得心中直冒火,隨即笑了笑道:「新桐郡主好大的面子,讓這麼多人等你一人。」
「哪有,你們這觀賞對面畫舫舞蹈,不觀賞的挺好的嗎?」秦新桐隨處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便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說道。
秦箏婷微微眯了眯眼,顰兒瞧見就知道秦箏婷是真的惱了,隨即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秦新桐跟前,也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將瓜子皮丟在秦新桐臉上。
「你幹什麼!好大的膽子!何霽雪我告訴你,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我就怕你!」秦新桐登時就火氣沖天的站了起來,指著顰兒怒道。
「我磕著瓜子,你跟公主聊天,不挺好的嗎?我也沒耽誤你,你也沒耽誤我,你怎麼還生氣了呢?氣量這么小?」顰兒嬌笑一聲,將餘下的瓜子直接甩在秦新桐身上。
秦新桐氣到面色泛紅,抓住顰兒的衣服就要打顰兒,顰兒頭都不回,直接將胳膊肘狠狠地懟在了秦新桐的肚子上,秦新桐吃痛,登時驚呼一聲,跪在地上起都起不來。
顰兒這才回頭,冷笑一聲道:「怎麼,覺得自己是郡主了不起了?公主都敢不敬?五公主是正八經皇上寵的公主,你是什麼東西?藐視皇威,其罪當斬!」
顰兒的話擲地有聲,引得江離都是一愣,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顰兒。而在地上打滾的秦新桐聞言,登時臉色一變,「我沒有……我怎麼會藐視皇威……我……」
「沒有?還嘴硬?你自己瞧瞧你進來時的那副模樣?簡直找打!你如今就是在外面,若是在皇宮裡,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都不算重的!」顰兒氣的又踢了一腳秦新桐。秦新桐痛的直喊。
秦箏婷見此,也不好讓顰兒一直打下去,隨即擺了擺手厲聲呵斥道:「顰兒,你這是做什麼,新桐郡主性子素來直來直去,便是一些小性子,本公主也不會與之計較的,顰兒你計較這些做什麼!」
話里的意思很是明顯,秦新桐素來沒教養慣了,跟她有什麼好計較的?而且秦箏婷這話,雖說是在呵斥顰兒,實則確實在呵斥著秦新桐沒有教養,不知禮數,這次是秦箏婷大人有大量原諒了她,若有下次,斬首都不為過。
其實雲珩並不覺得過分,秦新桐這種沒腦子的人,能活到今天著實是個奇蹟,這樣口無遮攔,做事全憑著自己的喜歡與不喜歡的人,早就該死了。
「是,顰兒謹記公主的教誨。」顰兒應了一聲,便回了座位。
「來人,帶著新桐郡主去瞧瞧傷勢,可別傷了要害。」秦箏婷給自己身旁的宮女遞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們帶著秦新桐瞧瞧傷勢,若是重了就去尋個大夫。
「多謝公主憐惜。」秦新桐強擠出一抹笑意說道,可眼底的厭惡卻被逃過所有人的眼睛。
秦箏婷自己不會在意,若秦新桐明著跟秦箏婷對著幹,那就是死,若是暗的,秦箏婷想弄死她也不難。隨即客氣的應了一句,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管秦新桐了。
雲珩看著秦新桐被宮女攙扶出去的背影,心中也不覺得秦箏婷有過分之處,秦箏婷的溫和容忍是分人的,雖說她性子本就不壞,可對待秦新桐這種不講道理的人,就不必講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