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實施計劃

  雲珩被拉進樹林後,微微眯起鳳眸,打量著眼前的人。眼前的人相貌雖普通,卻不粗獷,衣服雖洗的發白,卻乾淨的很,一看便不是這土匪窩子裡的人。

  「你是什麼人?」雲珩壓低聲音問道,眼底是深不可測的算計。

  雲珩的話使得男子有些手足無措,他頹廢的蹲下身子,身子微微顫抖著。良久後,他再抬起頭,雲珩能看到他眼角微微泛紅,繼而他略帶哽咽地聲音響起:「我叫何安,自小服侍少爺的。」

  「少爺?你說的可是白硯卻?」雲珩雖是在問著何安,可語氣卻是肯定的。

  何安點了點頭,眼角映出點點淚光,他聲音哽咽道:「當年遇匪,少爺為了救我,說什麼兵分兩路逃跑,最後少爺被抓住了,我卻留了一條狗命。而如今的少爺,更是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你就沒想過殺了那個土匪頭子,救出你家少爺?」雲珩帶著寒意的聲音驀然傳來,何安有些愣愣地看著雲珩,良久微微嘆了一口氣才道:「想過,被少爺發現,攔了下來。他說只要我還活著就夠了,不要我為他冒險,還說如果我去刺殺那個土匪頭子,定會失敗,還會連累他,所以我只好躲在這片林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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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在這片林子裡等,等有朝一日朝廷會派人來剿匪,你確實等到了,但是他們都沒能成功。」雲珩伏下身子,面容依舊淡然。

  何安點點頭,繼而憤懣道:「他們是沒辦法真正剿滅常山土匪的,常山土匪勾結秦璟晟,自然堅不可摧。」

  「那你怎麼就認為我可以幫你?」雲珩眯了眯眼,眼底有些戒備地看著何安。

  「因為你是雲將軍的女兒!」何安突然抓住雲珩的手,激動道,後來似是想起男女大防,這才面帶難堪地鬆開。

  雲珩聞言,略微一怔:「你認得我?」

  「自然認得,少爺小的時候去白馬寺祈福的時候,見過雲二小姐一面,後來回去就吵著嚷著要娶雲二小姐。」何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雲珩聞言倒是沒有多少情緒,只是有些疑惑,若按何安的話來看,白硯卻自小就喜歡自己,那方才對自己怎麼會動了殺意?

  隨即,她心念電轉,略帶難過道:「可是方才他還想殺我……」

  何安見此有些慌張道:「雲二小姐莫哭,少爺在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待得太久,自然心性也不似曾經單純了,如今的他,對人人都提防著的……」他有些頹廢的垂下眸子道:「便是我自小伺候他,如今他對我也不似曾經那般熱切,若是說錯了話也會被他毫不客氣的打罵。」

  雲珩忽然收住面容上的難過,淡淡道:「好了,相信你了。」

  「你!」何安聞言指著雲珩瞪大了眼睛,良久才氣道:「原來你在試探我!」

  雲珩搖了搖頭一臉無辜道:「也不全是在試探你,方才他確實想殺我來著。再說了這荒郊野嶺突然被一個人拉進灌木叢里,隨便跟我說幾句話我就信你了的話,那我也沒多少能耐救你家少爺了。」

  何安這才點了點頭,雖然面帶幾分不悅,卻還是覺得雲珩的話是有幾分道理的。忽然不遠處響起腳步聲,雲珩回頭看去,是錦鯉和鳳月琢尋了過來。

  「就裝幾條死蛇的光景,主子怎麼就不見了呢!」錦鯉喃喃道,急的她快要哭了,這大半夜的,又是荒郊野嶺,若是雲珩有個好歹,她也不活了。

  鳳月琢蹙著眉亦是很焦急的模樣道:「不應該啊,也就眨眼功夫,一個大活人就不見了?」

  「枉你們倆還是個會武之人,竟連我何時消失的都不知?」雲珩緩緩從灌木叢中走出,目光不善地盯著錦鯉。

  錦鯉連忙跪下,作揖道:「主子,是小的護住不力,還請主子責罰。」

  「回去再說吧。」雲珩淡淡應道,那蛇腐爛的氣息過於難聞,熏的頭暈腦脹的時候,哪裡還顧得上那些,雲珩倒是不怪他們的。繼而轉過身對灌木叢的方向輕聲道:「出來吧。」聞言,何安這才唯唯諾諾的從灌木叢中出來,錦鯉一看是個陌生男子,連忙起身護在雲珩身前。

  「他叫何安,從小伺候白硯卻的,白硯卻遇難後他一直躲在這片林子裡伺機而動。」雲珩拍拍錦鯉,示意錦鯉安心,此人無害。錦鯉這才從雲珩身前移開,只是目光還是緊緊盯著何安,都快從何安身上盯一個洞出來了。

  鳳月琢聞言,桃花美眸一轉,勾起一抹笑意道:「既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我就不客氣了。」說著,將那一麻袋的死蛇往地上一丟,笑吟吟道:「你家少爺吩咐將這些死蛇放到土匪頭子能看到的地方,我們初來乍到,哪裡知道放在哪裡土匪頭子才能看到?你既然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自然比我們了解,正好也一表你的忠心。」

  何安卻絲毫不買帳,撇撇嘴道:「少爺說的地方我可去不了。」

  「此話怎講?」 鳳月琢挑了挑眉,笑意不減地問。

  「我們少爺平日就住在那山頭,而夜裡土匪頭子會去,平日裡那裡就是很多土匪把守,說是保護少爺安危,還不是怕少爺跑了。晚上他去的時候又會帶一批土匪,眼下那邊可是里三層外三層被土匪圍住,我去送死?」何安白了一眼鳳月琢,不悅道。

  雲珩聞言,冷笑一聲道:「怕白硯卻跑了?白硯卻的武功豈是幾個小土匪攔得住的?」

  何安有些不解地道:「少爺的武功確實好,可是若不是因為打不過他怎麼會願意安居於此呢?」

  雲珩複雜地看了何安一眼,沒有言語,則是走到了那個麻袋前,對錦鯉吩咐道:「把麻袋打開。」錦鯉剛將麻袋打開,一股濃濃的糜爛味撲面而來,雲珩微微蹙了蹙眉,從袖口拿出一包粉末灑了一些在上面,繼而小心翼翼的將那包粉末收拾好。

  「主子,您灑了什麼啊?」錦鯉連忙將麻袋扣紮好,有些疑惑地問道。

  雲珩看著麻袋,唇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別問那麼多,把這袋死蛇扛到白硯卻屋子的屋頂,倒進他的屋子裡,然後在他屋子那邊待命,我不給你信號你不許輕舉妄動。」

  「是。」錦鯉應道,扛起麻袋瀟灑地走了。

  錦鯉一走,雲珩瞥了一眼鳳月琢,沉吟片刻,從衣袖裡將方才那包粉末拿出來,遞給鳳月琢,緩緩道:「你若是真的想幫我,那就把這包粉末撒在寨子口,一定要讓守衛的土匪聞到。當然了,聞到這粉末的人越多越好。」

  鳳月琢聞言,連忙接過粉末,看了幾眼才道:「要是我聞到怎麼辦啊?」

  「跟那些人一起睡過去唄,白硯卻被我帶走,那你就在這兒陪土匪頭子,豈不快哉?」雲珩眉眼一彎,輕聲笑了起來。

  鳳月琢被雲珩的笑靨勾的有些失魂落魄,良久才緩過神來,暗道自己怎麼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勾勒魂去,也太不爭氣了,隨即不滿道:「我是來幫你的,你居然還害我!」話畢,雲珩便往鳳月琢的嘴裡塞了一顆藥丸,繼而她清冷的聲音在楚墨耳畔響起:「解藥。」

  話畢,還未等鳳月琢反應過來,雲珩已經拉著何安鑽進灌木叢中了。見此,他也只好一臉不願的去辦雲珩吩咐的事了。

  鑽進灌木叢中,雲珩從另一隻衣袖裡掏出一支煙花,遞給何安,面露嚴肅道:「你拿著這隻煙花,在半柱香後點燃,然後跑到一個你覺得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這…是聯絡誰的?」何安有些震驚地接過那煙花,訥訥地問。

  「我父親。」雲珩淡淡道。

  何安聞言,眸光一亮,繼而欣喜地點了點頭道:「您放心,小的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會把這支煙花點燃的。」

  雲珩點點頭,起身就要出去,卻被何安拉住,他有些擔憂地道:「那你去哪?」

  「我去幫錦鯉。」雲珩溫和一笑,輕輕拍了拍何安的手道。

  何安只好點了點頭,囑咐道:「那你小心啊。」

  雲珩頷首,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而何安看著手中的煙花,唇角揚起一抹詭異地笑容,繼而往地上隨意一扔,向山頭大步走去。

  錦鯉這邊倒是很順利的混進了白硯卻的院子,畢竟是半夜了,把守的土匪自然是有些鬆懈的。

  院子不大卻很精緻,白牆紅瓦,高樓庭軒,錯落有致。這個土匪頭子當真拿白硯卻為心尖上的人了,錦鯉深知此時可不是看風景的時刻,她一個翻身便跳到了房檐上。因為院子不大,只有一間屋子在這院落里算是最大的,而且又建的精巧,錦鯉便猜測那是白硯卻的屋子。

  她輕輕掀開一個瓦片,屋子裡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聽到一聲聲呼嚕聲。錦鯉思量片刻,又掀起幾塊瓦片,將那死蛇一條又一條扔到屋內。因為是一條一條扔的,所以在夜裡只發出很細微的聲響,屋內睡得熟,屋外聽得淺,自然沒人發覺。

  良久,錦鯉終於將麻袋裡的死蛇扔完了,可是屋內的人還是誰的很熟,根本沒有發現。她烏黑的眸子轉了轉,忽然計上心頭。

  她用樹葉在院子裡的池塘里盛了些水出來,又爬回屋頂,摸索到呼嚕聲的正上方,用水滴一滴一滴的滴在那人的臉上。

  開始他只是胡亂的抹了幾把,後來似乎是愈來愈多,愈來愈煩,這才猛然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而錦鯉聽到屋內呼嚕聲消失,連忙將瓦片蓋上,躲了起來。

  土匪頭子起身點燃了蠟燭,緊接著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