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聞言微微一怔,繼而疑惑道:「主子要做什麼?」
「做什麼你就別問了,今夜子時來找我時,記得帶一個麻袋。」雲珩聲音又低了幾分,緩緩道。
錦鯉點了點頭,她已經不是以前的錦鯉了,現在的她,雲珩不說,她不會多問一句。自打上次錦瑟的警告後,有些事她從心底便明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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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婢子,婢子就是服侍小姐,沒有資格左右主子的思想,更不要多問主子的事。
繼而錦鯉似乎想起什麼一般,伏在雲珩耳邊輕聲道:「小姐,奴婢方才瞧見有幾個土匪手裡拿著些錦盒,往那邊山頭去了。」
「山頭?」雲珩黛眉微微一蹙,思量片刻,眯了眯眼道:「既然是錦盒,那必定是送給對於這匪窩裡的人來說的金貴之人,想來不是白硯卻便是那土匪頭子了。」
錦鯉聞言點了點頭,又道:「奴婢也這麼覺得。」
這時,錦瑟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作了作揖道:「主子,宋斌將房間都打掃乾淨了,主子要不要去檢查一下?」
雲珩搖了搖頭道:「你檢查一下就好了,我就不去了。」隨即,她又頓了頓道:「你們吃飯了嗎?」
二人目光一滯,面露尷尬的搖了搖頭。雲珩見此,美眸一瞪:「快去吃!」
「是是是。」二人連忙應道,退了出去。
二人一走,雲珩便從袖口掏出一個布裹,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幾包粉末。她將幾包粉末混在一起,卻單單挑出一包小心翼翼地存放了起來。
她拿起那幾包粉末混在一起的成果,細細的聞了聞,繼而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小心將其存放了起來。繼而有些百般無賴的發著呆,等待著夜晚的到來。
傍晚時分,錦瑟端了些飯菜來,這次好歹是熱的,雲珩倒也還算是滿足了,只是若是那飯菜中沒個蟲子的短腿就更好了。
不過這些只有雲珩自己發現了,錦瑟錦鯉沒有看到她也就沒說,不然兩個丫鬟又要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
雲珩並不認得蠱蟲,也不知這斷腿是不是蠱蟲上的,她思索一番,還是趁著二人沒注意的時候將那飯菜里蟲子的斷腿挑了出來,小心的藏了起來。至於那飯菜雲珩倒是吃不下去了,只得說自己沒胃口,不想吃。二人權當飯菜不好,雲珩無法入口,又是好一陣碎碎念。
晚飯過後,雲珩窩在屋子裡淺眠,畢竟子時要出去辦事,困意滿滿可是會誤了大事的。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她似乎聽到有叩門的聲音。雲珩被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黑暗裡她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門口方向。前世經歷過太多苦難的她,今生在淺眠的時候更是警惕十足,便是因為這份警惕,才使得她很容易被嚇到。
她呆呆地看著門口方向,在聽到第三聲叩門的時候,她才恢復了神智,緩緩走過去,輕聲問道:「誰?」
「錦鯉。」錦鯉壓低地聲音傳到雲珩的耳里,雲珩這才放下戒心,打開了門。只見錦鯉手裡拿著一個麻袋,麻袋不知是從哪裡找的,髒的無法入眼不說,還一股怪怪的味道。
雲珩聞著這個味道,清麗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起,黛眉微蹙道:「你這從哪裡找來的麻袋?」
錦鯉見雲珩如此模樣,有些尷尬一笑道:「從馬廄里……」
雲珩聞言,登時就明白這個麻袋為何味道這麼大了。土匪窩又不是高門府邸,自然不會在意那麼多,像這種麻袋,定是扔到馬廄里,需要用的時候拿出來,不用的時候扔到一旁。長久以往,自然跟馬糞的味道混在一起了。
「主子,您若是嫌棄,奴婢再去尋一個?」錦鯉看著雲珩嫌棄的模樣,再聞聞那麻袋上的味道,便是她一個婢子都受不了,何況金枝玉葉的小姐。
雲珩搖了搖頭道:「時間不夠的,麻袋味道難聞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它味道太大容易暴露。」
「那可怎麼辦啊?」錦鯉聞言,有些慌了神,拎著麻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先進來吧。」雲珩一把將錦鯉拉進屋子,隨即將門輕輕地關上。錦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雲珩,雲珩卻對錦鯉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錦鯉不要說話。
不多時,便聽到門口有輕微的腳步聲,錦鯉面色一怔,腳步極輕速度卻極快的衝到門口,當門外那人在門前站住腳的時候,雲珩忽然將門打開,錦鯉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將那人拽進了屋子,雲珩隨即將門輕輕關上,回頭看向那人的時候,雲珩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鳳月琢。
「放開他吧。」雲珩見是鳳月琢,黛眉微微一蹙,吩咐著錦鯉將人放開。
錦鯉見雲珩發話,只好鬆開了鳳月琢。鳳月琢整理了一番衣衫,面容淡淡道:「我今日得空,也剛好無聊,就順路過來瞧瞧。」
「咸陽與常山這條路順的可不近呢。」雲珩偏著頭,眉目淡淡地看著他,不喜不怒,讓人猜不透雲珩心中所想。
「還好,我輕功好,左右不過一炷香的時辰。」鳳月琢唇角一彎,坐在雲珩身邊說道,他故意將聲音壓低了幾分,平添了幾分慵懶的沙啞。
「你來常山做什麼?」雲珩懶得理正在色誘雲珩的鳳月琢,而是兀自問道。
鳳月琢沉吟片刻,垂下眸子緩緩道:「你孤身一人闖常山我不放心,就來看看。」
「公子多慮了。」雲珩絲毫不買鳳月琢的帳,面色淡淡道。
鳳月琢對於自己碰了硬釘子,絲毫不在意,他忽然靠近雲珩,壓低聲音道:「你根本不必來常山的,派幾個身手利落的,過來查探一番,只要找出販賣私鹽,勾結南疆,與朝廷私通的罪行,就夠皇上派重兵剿滅常山的了。你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個白硯卻?」
雲珩抬眸定定地看著鳳月琢的眸子,他的眸子清亮,夜裡猶如一顆星星一般閃耀。雲珩沉吟片刻,才道:「白硯卻能幫我很多事,我不能讓他死。」
「步步為營,招招走險,你究竟為了什麼?」 鳳月琢微微眯了眯眼,細細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她一襲玄衫,身姿消瘦,帶了幾分神秘。面上的刀疤倒有幾分土匪的模樣,只是那麼丑的刀疤,也無法掩蓋她絕色的容顏。
據鳳月琢所知,雲珩家世顯赫,有那麼一個威震四方的父親,雲珩的在秦國的地位,甚至比郡主還要顯赫,堪比公主。這般應當受盡萬千寵愛的她,為何卻要精於算計,步步為營呢?近日在鳳月琢的觀察中,雲珩看似在針對著家裡的庶姐庶妹,可是細細想來,她好像更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一個家世顯赫的女子,卻要以身犯險的去做這麼多事,一雙該是彈琴繡女工的手,卻伸向了陰詭算計,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為了讓自己更強大。」雲珩的眸子裡映出了幾分血腥,語氣里也帶了幾分肅殺的寒意。
「你有很多條路可以變得更強大,為何一定要選擇步步為營,招招走險呢?」 鳳月琢蹙著眉,眼底儘是不解。
「倘若,公子是為生而生,那我就是為復仇而生。」話畢,雲珩一把將鳳月琢推開,拾起地上的麻袋,拉過錦鯉的手,打開門腳步輕輕地走了出去,徒留鳳月琢一個人怔在原地。
「倘若,公子是為生而生,那我就是為復仇而生。」 鳳月琢不會忘記雲珩說句話時,眼底迸發出來的恨意,猶如岩漿迸發一般驚天撼地,那是一份血與肉,廝殺與算計的恨意,那是一份只要可以致她恨之人於死地,她甚至不惜傷害到自己的恨意。
大抵就是那一刻,鳳月琢忽然明白了,雲珩這個女子,絕不是池中物。
而這邊,雲珩和錦鯉正快步往涼亭那邊趕去,她們的腳步聲很輕,在夜裡發出簌簌地聲音,不過好在聲音不大,又有溪水聲掩住,並不會被發現。
二人悄悄摸到那涼亭下,雲珩圍著涼亭繞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哪裡有蛇洞,她思量片刻,覺得白硯卻不會藏在一個很明顯的地方,只好耐著性子找了。
錦鯉忽然拍了拍雲珩,指了指一塊磚,雲珩順著錦鯉指的方向看去,那塊磚卻是與旁邊的顏色有幾分差異。隨即她便動手將那塊磚扣了出來,果然是個洞,而且沿著磚塊下面,可以挖出很深很大的一個洞口。
一股糜爛的味道撲面而來,雲珩蹙了蹙黛眉,借著月光,她能清楚的看到洞裡的死蛇,大概有幾百條的模樣,有的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有的則是渾身是血,甚至還有的已經被分屍,慘不忍睹。顧不上旁的,她連忙將那些死蛇抓出來,就要往麻袋裡面塞。
雲珩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雲珩心下一驚,猛地回頭,原來是楚墨鳳月琢。他壓低聲音道:「這種事怎麼捨得讓美人來做呢?」
說著,他搶過雲珩手中的麻袋,和錦鯉一起從那洞裡將死蛇扯出來,雲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側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隨即她起身,緩緩走到溪水那邊,將手上難聞的氣味仔仔細細地洗個乾淨。
忽然,她借著月光和溪水的倒影,似乎看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她猛地回頭,果然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鑽進了身後的林子,她黛眉微蹙,拔下金簪,向樹林那邊緩緩走去,樹林裡極其茂密,且不說藏一個人,便是幾十個人也不在話下,雲珩沉吟片刻,覺得自己若是就這麼過去,實在危險,剛想回頭向錦鯉和楚墨那邊走去時,樹林裡忽然伸出一雙手,捂住雲珩的嘴,猛地將雲珩拉進樹林中。
而一旁的錦鯉和鳳月琢,早就被這難聞的氣味熏得頭暈眼花,自然沒有聽到雲珩那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