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聞言,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她沉吟片刻,伏在錦瑟耳邊輕聲道:「想辦法弄暈車夫,不要弄出大動靜,這一路定有人跟著。」
錦瑟點了點頭,起身又出去了。錦瑟一出去,錦鯉便靠近雲珩,有些緊張地壓低聲音道:「小姐,若是一會動起手來,一定要先顧著自己跑,不要管奴婢和錦瑟姐姐。」
雲珩目光微微一滯,輕輕拍了拍錦鯉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放心,不會打起來的。」
「小姐可有對策了?」錦瑟聞言,眸子裡閃爍著期翼。
雲珩思量片刻,眸中閃過一抹精光道:「有。」
雲珩沒有多言語,錦鯉便識趣兒的不會多問。錦鯉輕輕挪到車簾旁,附耳聽著外面的聲音。良久,她忽然轉過身子對雲珩道:「好像是成功了,外面沒聲音了。」
話畢,就要伸手掀開帘子,卻被雲珩按住手臂。錦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雲珩,只見雲珩從胸口掏出匕首,面露緊張。錦鯉見雲珩如此,忽然明白了什麼,也是高度戒備起來。
雲珩緩緩打開車簾,只見那車夫已經死了,而錦瑟則呆呆地看著前方,雲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是紅袖招那男子生了變!只見他帶了二十多個人將馬車團團圍住,儼然一副不殺了雲珩不會罷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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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黛眉一蹙,心裡卻在想著狠招兒,跟眼前這些人拼武力是拼不過的,那就只能拼智商了。
「主子,您可別怪小的薄情,小的也是為了這條命。」那男子冷笑一聲,拔出了手中的彎刀,緩緩向雲珩這邊走來。
「我看你不是為了你那條命,而是為了快些死。」雲珩起身,唇角彎成一抹冷笑的弧度。屏息之際,她從頭上猛地拔下一隻金簪,拔掉了金簪上的一枚玉石,登時空氣里便瀰漫著藥草的香味。
而方才還耀武揚威的男子,聞到這香味後,臉色一變,慘叫一聲,便倒地不起。他的哀嚎聲甚至驚了樹林的鳥兒,瞬身的痛意讓他在地上不時的打著滾。雲珩靜靜的看著地上痛苦不堪的男子,眼底是古井一般深不可測。
「主子,爺爺,老祖宗,奴才該死,奴才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男子痛的開始胡言亂語,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落下,與地上的塵土混在了一起。男子帶來的人中,有幾個見他痛苦難堪,想上前查探一二,卻被雲珩厲聲喝住:「今日誰敢碰他一下,我便要你們同他一樣!」
一句話震懾住所有人,再沒有人敢上前一步,反而還退後了幾步,遠遠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男子,雖面露恐懼可眼底卻是漠不關心。
雲珩不由得冷笑,這就是人心,脆弱到不堪一擊!
「你可告訴了常山那邊?」雲珩跳下了馬車,狠狠地踹了一腳男子,冷聲道。
男子疑遲了片刻,雲珩見此又重重的踹了一腳,冷聲道:「說!」
「告訴了……」男子忍著痛意,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雲珩哂笑一聲:「既然如此,那你得找個替死鬼了。」
話畢,往地上扔了一個藥丸,淡淡道:「解藥。」
男子聞言,連忙抓起就往嘴裡塞,片刻後疏緩了一些,他便偷偷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彎刀,雲珩看著他蠢蠢欲動地模樣,嗤笑一聲道:「那只是暫時性緩解罷了,你覺得我會給你真的解藥?」
男子聞言,微微一怔,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回頭打量了片刻,忽然從人群中拽出來一個男子,長刀一揮,頃刻間斃了命,一旁的人見他如此殘忍,都紛紛面露恐懼,離他的距離又遠了幾分,生怕一個疏忽惹了這個男子的不悅,便死於刀下。
而那男子本以為自己如此決絕的殺人,會多少震懾住雲珩一二,誰知雲珩卻儼然一副見多了的模樣,淡淡道:「割他喉嚨的時候你猶豫了。」
話畢,轉身回了馬車,徒留男子在原地,他看著雲珩所在的馬車,微微眯了眯眼,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後,他大喝一聲:「收拾收拾跟主子回山了!」
眾人應了一聲,便開始處理那具屍體了。雲珩端坐在馬車裡,錦瑟和錦鯉看雲珩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仰,可只有雲珩自己知道她手心裡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若是方才她沒能在最快的速度內,讓那男子毒物發作,那麼躺在地上的人便是她自己了。
思及此,她垂下了的眸子,此去常山怕是凶多吉少,自己更是一絲都不能怠慢,要時刻警惕著。
那些人處理好屍體後,便跟著雲珩的馬車向常山那邊去了。因為姜子臻給雲珩下了迷塵香的緣故,所以雲珩的身子還虛,一路顛簸讓雲珩有些倦意,但是她還是強撐著不敢假寐,哪怕就是一小會,她都有可能喪命。
那個男子的眼神,雲珩不會忘記,那便是一種只要有機會一定會殺了雲珩的眼神,恨之入骨的眼神。
終於在一路顛簸中,她到了常山匪窩。來之前她故意讓錦鯉在自己臉上畫了一塊刀疤,因為那日殺京城領頭人的時候,雲珩注意到他臉上有一塊疤,本來土匪就是應該粗獷些,所以雲珩讓錦鯉照著原樣給自己畫了上去。
下了馬車,雲珩稍微留意了一下地形,地勢險峻,危峰兀立,果然易守難攻。雲珩粗略的掃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不為旁的,只因為眼前有十多個人將她圍住,手握彎刀,面露兇狠,似乎下一秒便會衝上來砍死她一般。
她倒是不慌不忙,待那男子上前給那幾個人講清楚,又將那屍體抬出來,那幾個人雖狐疑地看了雲珩一眼,但是看到雲珩的腰牌後,到底沒說什麼,讓她進去了。
「這是銀票,一會要給大當家的。」那男子趁著沒人的時候,塞給雲珩一把銀票,雲珩粗略的看了一眼,大概有幾千兩了。
這麼多銀子,只是一個地方的收入,若是整個秦國加起來的銀子,那還得了?!
「聽到沒?」那男子見雲珩盯著銀票,也不出聲,有些著急地懟了懟雲珩的胳膊,焦急道。
雲珩剛要說話,身後卻驀然響起一個聲音:「你們是誰?」
雲珩回眸,那人身著一襲紅衣,明眸皓齒,面施艷妝,眼角勾勒出一條長長的眼線,更顯得妖冶無比。只可惜這個紅衣似火的人,眼底卻泛著肅殺的寒意。
「卻公子好,這是京城的頭子。」那男子見了眼前的紅衣人卻公子,話語間都有些慌慌張張。
卻公子聞言眯了眯眼,有些懷疑道:「什麼時候,頭子也變得如此細皮嫩肉了?」說著,竟是撫上了雲珩的臉龐,似是感覺到觸手嬌嫩,他忽然上前一步,與雲珩的距離又近了幾分。唇角勾勒出一抹魅惑地笑容:「有這麼好的皮囊,還做什麼頭子,不如做我的面首如何?」
雲珩聞言,連忙擺了擺手道:「屬下對男子沒有興趣。」
卻公子眼底划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深邃,笑了笑道:「興趣是可以培養的。」
雲珩看著他的背影出了神,一旁的男子拍了拍雲珩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不想活命了?敢那麼同他說話?在常山誰若是敢不敬他,不管是誰都得死。」
雲珩聞言,有些詫異道:「他是卻公子?」
男子點了點頭,雲珩聞言眼底划過一抹深邃,沉吟片刻,抬腳繼續大步跟著那引路兄弟向前走。
白硯卻的摺扇上也是白馬寺,重活一世的雲珩可不會覺得這是個巧合,既然不是巧合,她和白硯卻莫不是曾經認識?
可是她卻怎麼也想不起,到底何時與他相識過。
「到了。」前面的引路兄弟忽然停下腳步道。
雲珩越過他看向前方,那是一處普通的院落,院落不大剛好容得下雲珩等人休憩,屋內擺放的陳設皆已陳舊破敗,甚至已經蒙了一層灰塵。雲珩看著這副景象不由得失笑,白硯卻那一身,跟自己一個雲府嫡女已經沒什麼差別了,而這個大當家卻對這些為他做事的人如此苛刻,容易寒人心啊。
「多謝兄弟帶路。」便是心裡不滿,可面上雲珩總歸還是要裝一裝的,她拿出一兩銀子塞到那兄弟手裡,那小兄弟見此笑了笑道:「您先在這裡歇息一夜,明日一大早會有人帶您去見大當家,您若是有事就吩咐小的。」
雲珩點點頭,那小兄弟便樂顛顛地跑出去了。小兄弟一走,雲珩的目光就落在了那男子身上,雲珩給錦瑟錦鯉遞了眼色,二人連忙將那男子拖進了屋內。
那男子見自己被拖進屋內,屋門緊閉,雲珩的臉色也是陰沉的可怕。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爬到雲珩腳邊,求饒道:「主子饒命啊!」
雲珩一腳將他踢開,錦瑟錦鯉二人拉住那男子,雲珩上前一步,方才的笑意早已不復存在,僅存幾分惱火:「你既然這麼愛說,那我就撕爛你的嘴如何!」
話畢,就掏出匕首,男子見雲珩似乎來真的,連忙哭道:「主子饒命,小的只是一時蒙了心智,才會說出去的,都是一旁的小弟出謀劃策,小的愚鈍被歹人所欺,還求主子饒命。」
「饒命?」雲珩嗤笑一聲,抬腳狠狠的踢了男子的額頭一腳,冷聲道:「在常山我還不會殺你,但是出了常山你能否活命,且要看你這幾日的表現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男子連忙給雲珩磕頭道謝。
雲珩沉吟片刻,眼底划過一抹精光:「夜裡你給我守夜。」
「啊?」男子聞言,面露糾結,有幾分不願。雲珩見他不悅,又往他的肚子上踢了幾腳,聲音裡帶了不容拒絕的寒意:「不願?」
「不敢不敢,給主子守夜是小的榮幸……」男子痛的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也顫抖了幾分。
雲珩打量了那男子片刻,將手中的匕首放回胸前,環屋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名喚宋斌。」宋斌連忙應道,眼底儘是對雲珩的驚恐。
「其實你的毒本是隱毒,若你不惹我,我可以讓它一輩子不發作。只是你方才惹了我,眼下便是五個小時一發作,也就是每次到了吃飯的時辰發作,如此一來你若想免去痛苦,就要事事聽從我的,不為別的也為了你的小命。」雲珩挑了挑黛眉,眼底是肅殺的寒意,唇角勾出一抹噬血的笑意,恍如地獄來的厲鬼一般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