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雲珩也算是過得極舒心愜意的,聽說蘇綺樂被雲明皓親自用荊棘抽身,活活抽了兩個時辰,哭成震天。雲明皓還下令禁足蘇綺樂,沒他的命令不得出綺樂院。只是掌府一權,並未收回,雲明皓似乎有心讓蘇綺樂改正,此次一事也並未徹底扳倒蘇綺樂。
至於雲珩,她的傷口這幾日也好的差不多了,沒有碰到要害處,就仿佛是在一個普通的地方劃傷了口子,深了一些罷了,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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紺香之月,春日遲遲,卉木萋萋。這般好天氣,若是不出去溜達溜達,倒真是負了春光好。
今日雲珩身著一襲玄袍,袍子上繡著精細的花紋,袖口鑲著金邊,腰間掛著一塊碧玉翡翠,手持摺扇,眉目含情,唇角噙笑,好一個翩翩俊郎!
這一身的打扮,是與平日她去清時齋的打扮無異的,反正沒幾個人見過喬懷瑾,她倒是不在意。而至於錦瑟錦鯉,吵著嚷著也要女扮男裝陪雲珩出去,雲珩拗不過她們,只好也將她們一起帶著了。其實坦白來說,雲珩不過是欲擒故縱罷了,今日之事若是沒有這兩個丫鬟是辦不成的。
今日錦鯉倒是安分了很多,雲珩只覺得她是出來的次數多了,就對這些東西不感到新奇了。
溜達了一會,雲珩忽然咧嘴一笑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不如我帶你們去吃點好的如何?」
聞言,兩個丫鬟一驚,連忙擺手道:「小姐,萬萬使不得的。」
雲珩也不理她們逕自找著好酒樓,忽然在一個名叫紅袖招的酒樓前停下,看著金匾上的字,喃喃道:「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名字倒是不錯的,就是不知菜味兒如何了。」
門口招呼的小廝似乎聽到雲珩的喃喃自語,連忙堆著笑上前道:「這位爺,咱家的菜餚可是京城裡一流的菜餚,便是皇子也經常來此呢。」
「哦?」雲珩聞言,似乎對紅袖招產生了興趣,她笑道:「不會是三皇子吧。」
小廝聞言一愣,繼而笑道:「爺心裡知道就好了,爺快請進。」
雲珩這才點了點頭,對錦瑟錦鯉招招手,二人連忙跟上。進去之後,連雲珩都忍不住要讚嘆一句這酒樓的主人出手闊綽,怪不得京城裡有名的公子哥都喜歡來此地了。
酒樓從柱子到地上的磚塊,皆在表層鍍了一層金,看起來金碧輝煌,猶如進了皇宮一般。酒樓內皆有花草裝點,有的客人可以在花簇後吃飯,以花簇遮擋既免去了二樓包間的天價銀兩,又免去了被人窺探之嫌,而且在吃飯之時還可以欣賞花草,倒不枉一件美事。桌椅皆用的白玉打造,便是碗筷盤子,都是用著上好的玉石製成,若是平常人家來到這裡吃飯打碎一件,怕是這一輩子都得在這酒樓里度過了。
酒樓里甚至還有貌美如花的女眷陪著,如此逍遙快活之地,也難怪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樓了。
「爺,您是要在一樓還是二樓包間?」小廝掐媚地問道。
雲珩堪堪掃了一眼道:「一樓就好。」隨即,指了指一個角落道:「那裡吧。」
「好嘞!」說罷,小廝將主僕三人引到幾株牡丹花後,待雲珩幾人落座後,小廝才道:「爺要點些什麼菜?」
雲珩朱唇輕抿,溫和一笑道:「招牌菜都上。」
小廝一聽自然喜笑顏開,忙應下,正準備離開,好似想起什麼又道:「爺需要姑娘嗎?」
雲珩嘴角抽了抽道:「不必了,好龍陽。」
「……」雲珩覺得自己說完這話,小廝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甚至還雙手捂胸,一副雲珩會非禮他的模樣,恨得雲珩牙根癢。
小廝一走,錦瑟就蹙著秀眉道:「小姐,這紅袖招一頓飯的銀子可不少……」
雲珩懶懶一笑道:「怕什麼,我還能帶你們吃霸王餐?」
「那倒不是,就是小姐近些日子銀子消費太多,奴婢覺得小姐應當攢些為好。」錦瑟瞄著雲珩的臉色道。
雲珩聞言,只是笑了笑道:「我花的銀子都是有用的。」
見雲珩如此說,錦瑟便再也不好說什麼了,一時相對無言。
不多時,菜餚便上桌了,雲珩素來對菜餚沒什麼挑剔的,便是以前在宮中,也是對胃口就吃點,不對就不吃,所以很多菜餚雲珩一直都叫不出名字來。眼前這些也是一樣的,菜餚色澤鮮麗,讓客人很有食慾,聞起來更是芳香四溢,讓人口水直流。雲珩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便拿起筷子隨意嘗了嘗,香脆可口,油而不膩,的確不錯。
見兩個丫鬟坐在那裡也不動筷,雲珩故作不悅道:「你們是嫌棄菜餚不好?」
「不是不是……」錦瑟錦鯉連忙擺手道。
「不是的話就吃。」雲珩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盤子,語氣中儘是不容拒絕。
見此,兩個丫鬟只好拿起筷子夾了些菜餚,可都夾的不多,惹得雲珩一陣不悅:「我素來不是個虧待丫鬟的人,這一桌子的菜,你們是打算讓我一個人吃完?讓你們吃就吃,主僕之分現在給我忘掉腦後去!」
見雲珩面色不悅,兩個丫鬟這才大口大口吃了起來,雲珩見她們吃的多了起來,眉眼間也帶了幾分笑意來。
待幾人吃飽喝足後,雲珩擦了擦嘴角,狀若無意的往錦瑟身後一瞥,繼而壓低聲音道:「錦鯉在這裡守著,錦瑟跟我走。」
話音剛落,錦鯉一臉堅定道:「小姐,請您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會做的很好的。」
雲珩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道:「那錦瑟在外面守著,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不能讓別人進去。」
錦瑟蹙著眉點點頭,她從雲珩的眼底看出此事的重要性,決不可出任何紕漏的。
話畢,雲珩起身彎著腰走到錦鯉椅子後。紅袖招一樓的裝潢是每桌都會有一個牆隔著,一旁有花草遮著,誰也看不到誰的,而雲珩所處的,則是紅袖招最角落一處,這裡有一個密室,可以通向雲珩想去的地方。
錦鯉身後的牆是用玄色大理石製成,這種石頭有一個好處就是,要藏一個密室的門輕而易舉。雲珩輕輕敲了敲一個地方,似乎並不是密室,錦鯉看出雲珩的意圖,也起身和她一起找著密室。一番下來,終於找到了密室,密室的門藏得極其隱秘,是在牆的最下邊。
錦鯉用手輕輕的將牆上的門一點一點的摳出來,其實這裡應當是有機關的,但是錦瑟卻說若用機關暴露的可能性比較大,容易驚了小廝。說起來這麼重要的密室,密室口居然用手就能摳出來,雲珩倒是不驚訝的,這個密室一事隱秘的很,幾乎沒幾個人知道,所以這密室口也不需要多難打開。不多時,錦鯉便將那牆上的一個小門摳了出來,錦鯉先下去用腳探了探,沒有異樣這才對雲珩招了招手。二人便一起進了密室。
二人一進去,錦瑟就按雲珩的吩咐,將門給恢復原狀,繼續盯著一樓里形形色色的人。
密室里一開始進去是沒有亮光的,兩個人只能互相牽著手,向前摸索著走,錦鯉在前,雲珩在後。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雲珩也不知這裡是否有機關,只能聽天由命的走著。
終於在進了一個彎道後,牆上漸漸有了零零散散的火把,雖然有些昏暗,但是至少知道了周圍的景象。這裡倒是與平常的密道無異,牆上已經生出了舌苔,空氣里瀰漫著潮濕,兩人的腳步聲迴響在長長的走廊里,聽著倒有些瘮人。
忽然,錦鯉停下了腳步,雲珩心中一滯,越過錦鯉的身子向前望去,那是一堆鹽,高的像山一般,堆在這偌大的密室里。雲珩對於鹽堆倒是沒有多詫異,只是看了看周圍,目光忽然落在一個小門上,她拉著錦鯉的手晃了晃,示意錦鯉跟她來。錦鯉連忙跟上,雲珩先是伏在那門上聽了片刻,忽然猛地將門打開,沖了進去,錦鯉愣了一下,連忙將門帶上,也沖了進去。
屋子裡有一個男人,在呼呼大睡,一旁有兩個侍衛見雲珩沖了進去,作勢要拔劍,卻被雲珩一把粉末撒過去,還未近雲珩的身,就倒地口吐白沫。雲珩掏出匕首,緩緩走到那熟睡男子的身邊,高高舉起匕首。就當錦鯉以為她要將匕首落在那男人的胸口時,她卻往那男人臉上撒了一把粉末,男子眼睛猛地睜開,指著雲珩想要說什麼,卻口吐白沫不止,不多時,便斃了命。
她將匕首收回,開始搜著那個男人的衣服,在腰間找到一塊玉佩,這才罷手。隨即,雲珩將那個男人一腳踢到地上,自己則坐在塌上,似乎在等著什麼人。錦鯉將雲珩一切動作盡收眼底,她沒有多問,她知道雲珩自有她的道理。
雲珩忽然看了錦鯉一眼,緊蹙的眉頭等於告訴錦鯉,接下來的事可能會有危險。如若那人自己來了也就罷了,若是帶著侍衛來的,雲珩說不定今日會交代在這裡。
屋子裡靜的可怕,地上躺著三個死人,雲珩細細端詳著玉佩,錦鯉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門輕輕被推開,而推門的人似乎很小心翼翼一般,推開一角後良久才緩緩走了進來。看到地上死著的人,和塌上的雲珩時,那人下意識想跑,卻被錦鯉一把摁住,錦鯉順勢一腳將門踹上,又用腳從一旁勾來一把椅子,抵在門上。
「你是什麼人!」那男子警惕的看著雲珩。
雲珩淡淡一笑,對錦鯉勾了勾手,錦鯉將那個人押到雲珩面前。雲珩眉眼含笑道:「我是你的主子啊。」
「不…你不是…你不是…」男子蹙著眉,一口否認道。
雲珩哂笑一聲道:「從現在開始就是了。」
「如果我不認呢?你能把我怎麼樣?」男子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遲疑片刻問道。
雲珩伸手輕輕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言笑晏晏道:「你不是知道嗎?」
男子聞言,眼底露出些恐懼,他的主子武功算不得多高強,卻也不是輕易殺得的,更何況身邊還有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保護。而眼前的人居然這麼輕易的殺了他們,如若自己不應,那下場便會與這地上三人無異了。
「你想做什麼?」男子的目光裡帶了幾分探究,殺了他的主子,想取而代之,眼前的人目的到底是什麼?
「做你們最怕的事。」雲珩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的笑容,眼底倒映著男子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