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昏迷的這半日,雲府倒真是翻了天一般。大夫來了,瞧見了雲珩的傷口,說並未傷及要害,但是出血過多,還是要靜養幾日。本來已經拿了雲明皓的腰牌,要去宮中請御醫的池魚也被李康攔了下來,說雲珩並無大礙,池魚這才安心的回去。
而至於蘇綺樂這邊,她被帶回綺樂院後自知這次雲明皓定不會放過她,一直提心弔膽的,仿佛受了驚的兔子一般。雲漪陽知曉此事後,在自己院子裡大罵雲珩,將上次自己被禁足與這次的事一起罵了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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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幾個妾室與庶女,自然是樂的逍遙,雲珩與蘇綺樂斗的越狠,她們的利益自然就越大。而且她們也知道,此次蘇綺樂想翻身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了。這雲府里何人不知,雲明皓將雲珩是放在手心裡疼的,蘇綺樂逼得雲珩自刎,雲明皓怎麼會輕易放過蘇綺樂?
這幾日,雲明皓都沒有去軍營練兵,而是一直守在雲珩身邊,雲珩身子因為蝕骨毒的原因,本就虛弱,如今又大出血,昏迷個兩三日著實在人意料之內。
「小姐!小姐您醒了?!」隨著池魚一聲驚呼,所有人都連忙跑到雲珩床邊,一直坐在床邊陪著雲珩的雲明皓,不知已經多久沒睡了,剛闔上眼睛,就聽到池魚說雲珩醒了,雲明皓連忙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雲珩蒼白的小臉。
「珩兒,你終於醒了,你怎麼這麼傻!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嚇壞父親了!以後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別這般想不開,你可知你差點丟了性命啊!」雲明皓眼眶微微泛著紅意。
「女兒……不孝……惹父親擔心了……」雲珩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很小的聲音,仿佛是在喃喃細語。
「是父親不好,父親不該懷疑你。為父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居然對自己的女兒抱有懷疑……」雲明皓眼中儘是悔意,雲珩看著雲明皓眼底的悔意,心中算是輕鬆了一些,至少以後蘇綺樂的話,雲明皓很難再相信了。
「父親不必自責,蘇姨娘只是太善於偽裝罷了……」雲珩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她想讓雲明皓自己掂量。
雲明皓聞言,卻忽然沉默了良久,最後才嘆息道:「是父親識人不慧,我們不再提她了。」
「小姐,您既然醒了,奴婢便吩咐小廚房給您熬藥了。」錦鯉福了福身,知會了雲珩一身,轉身便出去了。
「父親,我昏迷了幾日?」雲珩揉了揉眉心說道。
「你昏迷了兩日。」雲明皓伸手替雲珩將額間的碎發撥開,語氣柔和道。
「兩日?父親守了我兩日嗎?」雲珩有些詫異道。
雲明皓點了點頭,雲珩聞言,面色陡然一變,焦急道:「珩兒知道父親是將軍,身子自然不是嬌氣的,可也不能如此由著自己,正正兩日不去休息,父親這簡直就是在折煞女兒!父親快些回去休息,不然做女兒的,心裡真的要愧疚的過意不去了!」
雲明皓見雲珩聽見自己守了她兩日情緒忽然變得激動,連忙安撫道:「無妨,父親是將軍,整日裡為國征戰沙場……」話未說完,便被雲珩打斷。
「不,父親帶兵打仗那是必須要去做的,那是為了秦國必須要做的。而如今,是因為女兒父親竟備受身體的煎熬,讓女兒心裡如何過得去?」雲珩說著就開始推著雲明皓,雲明皓見雲珩擔心只好起身無奈道:「那好吧,為父先去休息。」繼而對一旁雲珩的丫鬟道:「好好照顧小姐。」
「是,將軍。」幾個丫鬟恭順地應了一聲,雲明皓看著這幾個丫鬟乖順的模樣,心裡倒也放心。
「那為父先走了,晚些再來瞧瞧你。」雲明皓給雲珩蓋好被子,輕輕地揉了揉雲珩的髮絲,寵溺道。
雲珩眉眼勾勒出一幅討喜的模樣,「好!父親快去歇息吧!」
雲明皓點點頭,似乎還是很擔憂雲珩的模樣,不過又見雲珩笑的那般可人,心裡的石頭也漸漸放下,他雲明皓的女兒怎麼會那般不堪一擊呢?
思及此,他轉身大步出了屋子。雲珩看著雲明皓離開的背影,笑意一點一點斂住,她將目光移到身旁的幾個丫鬟身上,繼而沖離她最近的錦瑟招了招手,錦瑟連忙走到雲珩身邊扶起雲珩。
雲珩坐起身後,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錦瑟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池魚和池宛皆一怔,但是雲珩的命令她們不得違抗,只能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池魚是個識眼色的,自然將門也帶上了。
雲珩打量了錦瑟一番,倒也拐彎抹角,開門見山道:「我自刎的時候,是不是你朝我手上丟了一顆石子?」
「丟了一顆石子?」錦瑟聞言一怔,秀眉微蹙,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樣讓雲珩明白此事並非錦瑟所做,那到底是誰?
雲珩雖說前世精通醫術可並不代表她就可以在慌亂之中自刎還可以完美的避開要害處,雖說她已經很小心的避開要害處了,但是自刎後的傷口她就可以猜測到當時自己險些碰到自己的要害處!
而正是這個石子,救了她一命!
她的手緊握著棉被,此人究竟是誰?為何要幫她?到底有什麼目的?是要利用雲家還是如何?
難道自己自刎求憐被那人瞧了出來了?!可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豈不是有個把柄在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手裡?
但是仔細想想,即便是把柄,也無濟於事,只要她一口咬死不承認,誰又能逼迫她承認什麼呢?
「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錦瑟發現雲珩的不對勁,連忙問道。
「自刎的時候,有人朝我手上丟了一顆石子,我手一歪,才避開了要害處。此人是個一等一的高手,我都能感覺到那顆石子蘊含的內力雄厚。」雲珩面色一沉,正色道。
「那不就等於救了小姐一命?」錦瑟詫異地說道,繼而頓了頓:「若真是如此,那小姐真的該好好謝謝他了呢!」
雲珩卻搖了搖頭,黛眉微蹙道:「此事不是那麼簡單的,此人會幫我要麼是瞧出了我的計謀,要麼就是對雲家有所圖,這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人會如此熱心?」
錦瑟聞言,沉吟片刻有些不解道:「那小姐對待明小姐……不是熱心嗎?」
雲珩鳳眸掃了她一眼,幽幽道:「你覺得呢?」
錦瑟垂下眸子,聲音低低地應道:「奴婢明白了。」
「看來雲小姐對人心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那般了解。」忽然一聲低低地輕笑響在雲珩耳邊,不知何時雲珩身邊站了一個白衣男子。
「你是什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溜進雲府!」錦瑟見屋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男子,連忙護在雲珩身邊厲聲斥責道。
「嘖嘖嘖,你這丫鬟真無禮,我可是救了你性命的人,怎可如此待我呢?」男子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映在雲珩的眼底卻是一抹寒意。
眼前這個男子同江離一般身著白衣,卻和江離有著天壤之別,江離將白衣穿出了溫潤如玉的公子風範。而眼前的男子,儼然一副世外神仙一般出塵,這個男子究竟是誰?
「你為何要幫我?」雲珩看著眼前似笑非笑,使得雲珩猜不透的男子,心中不免泛起警惕。
「我只是恰好路過,見你演的不容易,就幫你一把,畢竟你這麼出塵的美人兒可不多了,我怎麼捨得你死呢?」白衣男子雖在輕笑,可眼底的寒意卻一點點滲入雲珩的心底,雲珩不自覺的抓緊了棉被。眼前的這個男子,很危險……
「我雲珩不願意欠旁人的,你有什麼要求就說吧。」雲珩故作淡然地說道。
男子聞言,輕笑一聲,轉身隨即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緩緩道:「我說了,我只是覺得你長得好看所以順手幫了一把僅此而已。若說要求,我並無所求。」
「無所求?可我不願欠旁人一分一毫,你若如此做,是故意讓我心裡過意不去了?」雲珩蹙了蹙眉,有些不悅道。
白衣男子搖了搖頭,隨手倒了一杯茶水,溫熱的碧螺春的確可以讓人心情舒暢許多,便連這白衣男子眉眼間也不似方才那般帶著寒意了。
「既然雲小姐都如此說了,我再搪塞就不好了,且待我回去想一想。」白衣男子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眸微挑,薄唇勾出一抹打趣的弧度又道:「不過我得提醒二小姐,如果次次都這樣損兵折將的去讓敵人吃虧的話,那最後還是自己吃虧的。」
雲珩聞言,面色一僵,良久沒有言語。不知過了多久,她垂下眼眸,淡淡道:「只此一次。」
「那是最好了,這麼漂亮的美人可莫要香消玉損了。」白衣男子細呷了一口熱茶,眉目漸漸變得溫和道。
「多謝公子愛憐。」雲珩唇角揚起一個弧度淡淡道,眼前這個男子,嘴裡說著不求旁的,可他若是不求旁的,他的目的是什麼?難不成真如他所說的,只是一時熱心,幫了她而已?
「美人兒嘛,人人愛之。」白衣男子放下茶杯,唇角勾出一抹魅惑之極地笑容道:「這茶很好喝,日後我還會來你這裡討杯茶喝。」
「那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的要求嗎?」雲珩忽然抬眸問道,一雙明亮的鳳眸就那樣毫不忌諱地盯著眼前男子。
那男子聞言一怔,倒是被雲珩所言惹得笑了起來,「我果然是小瞧你了,你還是很可愛的嘛。好啊,既然你理解為這是我的要求,那便就是我的要求好了,反正橫豎我也無所求,無聊來喝杯茶還有個說話的人,確也不錯。」
「那好,既然你的要求是這個,那你只能來此喝三個月的茶,多一天也不行!」雲珩揚起一張俏臉,聲音陡然嚴肅了起來。
白衣男子輕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好好,一刻也不多,就三個月。」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最好遵守你的承諾。」雲珩見白衣答應,隨即語氣也軟下來幾分道。
「那是自然。」白衣男子起身,點了點頭。
雲珩瞧著他要離開的模樣,隨即問道:「你要走?」
「怎麼?不捨得我走?我雖然模樣生的俊美,可你也不至於如此喜歡吧?」白衣男子說著竟要湊近雲珩,卻被錦瑟攔在身前。
白衣男子見錦瑟一臉視死如歸,儼然一副他若對雲珩怎麼樣,錦瑟就能跟他拼命的架勢。倒惹得白衣男子有幾分好笑,隨即擺了擺手道:「我不逗你了,我走了。」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雲珩忽然問道。
「鳳月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