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處置?」雲珩聲音里蘊了幾分寒意,「此事,珩兒傷心在於三妹妹以命算計珩兒,毫不念及往日姐妹之情。而且三妹妹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早已失去了名門閨秀應該有的一切品性。所以,珩兒覺得,應當將三妹妹徹底禁足,將三妹妹身邊的丫鬟全部換掉,然後請一個嚴苛的教習嬤嬤,和教習先生,什麼時候三妹妹真的改過自新,什麼時候還她自由!」
話音落下,雲明皓卻沉默了,徹底禁足,這無疑是讓雲漪陽與世隔絕,也就是徹底囚禁雲漪陽。作為一個父親,雲明皓如何能做出這樣的事。
可……如今雲漪陽竟變成這種性子,若不再加以調教,日後只怕是要惹出更多的亂子。
思及此,雲明皓思緒定了定,似乎是終於下了決心,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時搜雲漪陽院子的錦鯉和池宛回來了,錦鯉手裡拿著一包粉末。進了花廳後,她便趕緊遞給了雲珩。雲珩接過打開,用手在那粉末旁輕輕一揮,粉末的味道便充斥在雲珩的鼻尖,是信石沒錯了。
「這粉末是信石,父親大可拿去給大夫檢驗。」雲珩將那粉末好好的包了起來,繼而又道:「父親這次可還對三妹妹心軟?」
雲明皓怒極反笑道:「依珩兒所言處置吧,確實該好好教導這個無法無天的孽女了,今日敢用自己的命去算計自己的姐姐,明日還不知會做出什麼有損雲府的事!」
「那好,李叔,從今日起,派遣十八名家丁,給我看牢了花汀院,若是三小姐跑了出來,你們統統給我去領五十板子!而且,剋扣一年的月錢!」雲珩的話擲地有聲,容不得旁人拒絕。她坐在主座上,不怒而威地豈是由內而發,儼然一副當家主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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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小姐。」李康應了一聲,便出了花廳安排此事去了。
雲明皓嘆了一口氣,轉身緩緩地花廳,雲珩看著他的背影,似乎帶了幾分疲憊。雲珩知道這次的事,讓雲明皓對雲漪陽很是失望,在雲明皓心裡,雲漪陽應該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而不是如今這樣,精於算計不說,甚至用自己的命去害旁人,細思極恐啊。
其實這件事讓雲珩也有幾分費解,雲漪陽拿自己的小命很是高貴,怎麼會捨得真的服下了信石?前世的雲漪陽也只是服了微量的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毒藥,那種毒藥根本不會要了她的命。
今生雲漪陽玩這麼大的,讓雲珩也有幾分意外。便是前世今生有別,可也不會讓一個人連自己小命都不要了吧,況且眼下的情況還沒到要雲漪陽用命一搏的時候。難道說,並非雲漪陽自己願意服下的?
思及此,雲珩仔細想了想,在這府中又想讓雲漪陽死,又想讓雲珩身敗名裂的人……
她似乎知道是誰了。
「你們放開,讓我進去!憑什麼要禁足陽兒!陽兒才是受害者,誤食信石,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雲珩你竟然就擅自做主要禁足於她!你這個做姐姐的怎可如此狠心!」屋外忽然響起蘇綺樂聲嘶力竭地聲音,儼然一副潑婦罵街的模樣。
雲珩聞此,蹙了蹙黛眉不悅道:「把她給我帶回院子去,看好了她,省的出來丟人現眼。」
「是。」錦瑟應了一聲,連忙出去將蘇綺樂帶走,可還未等錦瑟出去,蘇綺樂便已經沖了進來。
「雲珩,我平日待你如何,陽兒平日待你如何?算的上掏心掏肺了吧?何以換的你恩將仇報啊!陽兒她如今體內殘毒還未被逼出來,昏迷不醒,你竟要禁足於她!你怎可如此狠心啊!」蘇綺樂指著雲珩怒罵道。
雲珩涼涼地瞥了蘇綺樂一眼,「掏心掏肺地想著如何算計我?你說你們倆待我好?怕是說反了吧?平日裡我倒是對你們母女倆照顧有加,吃穿用度何時苛待過你們分毫?如今倒是長了本事了,回頭咬我一口,真是厲害的很呢。我是該說你們都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是該說你們本就不值得我傾心相待呢?」
「陽兒她還小,不懂事罷了,你這個做姐姐的就不能饒了她一次嗎?就看著姨娘平日裡待你不薄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吧,算是姨娘求你了。」說著,蘇綺樂竟直直跪下,眼眶裡的淚水盈盈欲滴。
「姨娘可千萬別這麼說,這是第幾次了?第三次了。我雲珩沒那麼大的胸懷,容忍自己的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自己,若是姨娘有,那自己去包容自己女兒去,別拉上雲珩,雲珩奉陪不起。」雲珩忽然起身,踱步到蘇綺樂身邊,伏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們可真讓我失望。」
話畢,長袖一甩,離開了花廳。而蘇綺樂因為方才雲珩那句話已經驚的跌坐在地。
她說,你們可真讓我失望。難道雲珩的意思是,對於自己和雲漪陽算計她的伎倆,真讓她失望?
她竟敢如此嘲諷自己?!
思及此,蘇綺樂只覺得心口悶著一股怒氣,隨即起身欲要衝出花廳。這時卻進來了幾個將士,「蘇姨娘,我們奉二小姐之命帶您回院子,二小姐吩咐了,您只能好好的待在自己的院子,哪裡都不能去。姨娘,請吧。」
蘇綺樂看著眼前的幾個將士,怒道:「我不去,我不回院子。我可是雲府掌府姨娘,去哪裡豈是你們能管的?!我要見將軍,我要見將軍!」
「姨娘,這件事將軍已經交給二小姐處置了,我們奉二小姐之命也是奉將軍之命,姨娘不要為難我們。」話畢,幾個將士將蘇綺樂團團圍住,個個面無表情,十分駭人。
「不,將軍不可能如此做的!將軍很袒護我的……」蘇綺樂話未說完,便暈了過去。原來是一個將士打暈了她,「蘇姨娘,對不起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帶走!」
蘇綺樂便就如此被抬回了綺樂院,容不得她掙扎半分。
而雲珩這邊,她方才出了花廳,沒有直接回幽篁苑,而是往幽篁苑反方向走去。見此,池魚有些不解地問道:「小姐,我們這是去哪啊?」
「清淑園。」雲珩薄唇輕啟,緩緩道。
「清淑園?那不是四小姐的院子?小姐平日與四小姐並無甚多往來,此時去四小姐的院子做什麼?」錦鯉亦是有幾分摸不著頭腦。
雲珩沒有應話,繼續向前走著,幾個丫鬟見雲珩沒有言語也不敢多言,只好默默地跟上。
清淑園
雲珩去的時候,雲漪清正在擺弄院子裡的花花草草,見到雲珩來了,連忙上前,福了福身:「妹妹見過二姐姐。」
「無需多禮。」雲珩淡淡道,繼而也不客氣,便在院子裡的石凳坐下。
「綠蘿,奉茶。」雲漪清對一旁的丫鬟吩咐了一句,便也隨著雲珩一起坐下,「姐姐今日突然來妹妹的院子,可是有要事要尋妹妹?」
「要事倒是沒有,只是三妹妹近日做了些傻事,父親讓我多來瞧瞧幾位姐妹,可別想不開,做了傻事,父親可不會輕饒的。」雲珩唇角一彎,溫聲道。
「傻事?三姐姐做了什麼傻事?」雲漪清聞言,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有些擔憂地問道。
「服了信石之毒,如今還昏迷著呢。」雲珩接過綠蘿遞來的茶水,緩緩道。
「信石之毒?那可是劇毒啊,三姐姐好端端的,怎麼會服了信石呢!」聞言,雲漪清驚呼一聲,手裡的茶杯險些摔落在地。
「那就不知了,以我對三妹妹的了解,她是極愛護自己的小命的,也不知是怎的了,就這麼想不開,在我的院子服了信石。」雲珩愈說愈慢,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眼底是一抹抹不去的深邃。
「這……三姐姐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太不合乎她的性子了。」雲漪清似乎很是不相信,在一旁喃喃道。
「是啊,所以我懷疑,還有一個人,看著好戲,下了點毒,差點要了三妹妹的小命,也差點毀了我的名聲。」雲珩細呷了一口手心裡的茶水,狀若無意地說道。
「到底是什麼人,竟如此盼不得雲府好!莫不是父親的仇人?父親常年征戰沙場,莫不是被哪個小國的人給記恨上了?」雲漪清蹙著眉思量著。
「若如妹妹此言,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可得讓父親調些將士來,好好把守雲府才是啊,像四妹妹這個院子伺候的人就少,應該多派幾個人過來。」雲珩環望一圈清淑園說道。
「那就不必了,妹妹的院子小,沒有姐姐的院子大,若是有壞人也尋不到妹妹這裡來,姐姐還是讓父親給姐姐的院子多派遣幾位將士吧。」雲漪清聞言,連忙推脫道。
「這是自然,不過妹妹的也不能少了,總要公平對待,你說是不是,四妹妹?」雲珩放下茶杯,眉梢微微上挑,緩緩道。
聞言,雲漪清目光微微一滯,陪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二姐姐體恤了。」
「四妹妹如此說,可就生分了呢,你我姐妹二人何須道歉。」雲珩輕輕拍了拍雲漪清的手笑道,繼而頓了頓:「我也沒有旁的事,就先走了,四妹妹這院子裡的花可真美,日後每一朵都是極美的呢,四妹妹可要好生照看著。」
「承姐姐吉言,妹妹一定盡心盡力照看。那妹妹就不送二姐姐了,二姐姐慢走。」雲漪清起身,福了福身道。
雲珩瞥了一眼雲漪清,也不多言,起身便離開了清淑園。
雲漪清看著雲珩的背影,一雙縴手緊緊地握成拳,胸前劇烈地起伏著,「竟然被你發現了,不過……這樣倒挺有意思的。」
「小姐,您的意思是二小姐知道了?」雲漪清的另一個丫鬟鳶尾聞言,面露幾分驚恐道。
「知道,不過無妨,她不會動我,她今天來不過就是告訴我她知道,不許我輕舉妄動罷了。」雲漪清冷笑一聲,拿起方才修剪花草的剪子,「咔嚓」一剪,剪下了開著嬌艷的月季,「想威脅我,你還不夠格呢。」
「小姐,我們眼下是不是要做些什麼?」鳶尾正色道。
「什麼都不用做,看狗咬狗就好了。雲漪陽昏迷著,可蘇綺樂沒昏迷啊,蘇綺樂那個女人怎麼會輕易放過了雲珩呢?咱們就只要飽受漁翁之利就好了。」雲漪清輕笑一聲,眉眼間毫無往日的怯懦。
「還是咱們小姐最英明。」鳶尾見此,適時的拍上了馬屁。
而一旁的奉茶丫鬟綠蘿,見雲漪清和鳶尾合起伙來算計雲珩,只覺得這樣的主子很是可怕。
而這邊出了清淑園的雲珩,面色很是不好。池魚雖潑辣了些,可也是個聰慧的,自然是明白的。
「小姐,奴婢覺得這府里最厲害的不是蘇姨娘,也不是二小姐,而是四小姐。」池魚看著雲珩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說的沒錯,是雲漪清。」雲珩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所以,這次下毒其實是四小姐做的,對嗎?她下了毒,三小姐若是死了,那咱們小姐名聲就毀了,而她自己飽受漁翁之利。」錦鯉順著池魚的話說了下去,登時覺得細思極恐。
「我倒是沒想到她心思竟早就盯到了我這裡,是我太大意了。」雲珩蹙了蹙眉,手心也微微緊握。
倘若這次,不是雲珩救了雲漪陽,那雲珩這所謂的重生可就白重生了。讓雲漪陽如此輕易的死了,自己也搭上去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看來自己得好好盯著雲漪清了,她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