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道出真相

  「屬下見過二小姐。」第二日晨起時,李康便來了。一身便服,若不是那深入骨髓的英姿颯爽,怕是還真瞧不出這是個十多年的老兵了。

  「李叔是父親身邊的親信,又是雲珩的長輩,在雲珩這裡不必如此多禮。」雲珩說著對李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李康坐下喝杯茶。

  「二小姐,屬下今日前來的目的想必二小姐也應當知曉的,這茶就不喝了吧。」李康倒是個急性子,來了就想直接去查此事,連杯茶的功夫也不肯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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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聞言,不免笑了笑,端起手邊的茶盞,細呷了一口,眉眼也舒朗了幾分,「李叔這麼著急,想必是有線索了。」

  「屬下已經派人走訪了京城上下所有的醫館,只有十三家在近一個月內賣過信石,屬下已經將這十三家的掌柜和帳本都帶回了雲府。」李康如實稟告道。

  雲珩微微頷首,將茶盞放下,「李叔應該審問了吧?」

  「正如二小姐所言,屬下已經審問過了,只有一家醫館買信石的人姓喬。所以屬下就懷疑,此人是以已故夫人之名前去購買,翻來帳本一瞧,果然如此。」李康頷首道。

  雲珩聞言,終於起身讚許地看了一眼李康道:「李叔辦事效率的確高,怪不得父親如此信任李叔。」

  「還二小姐一個公道,給三小姐一個真相,是屬下應該做的。」李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雲珩微微頷首,「那李叔就帶我去會會這位掌柜吧。」話畢,一旁的錦瑟便給雲珩戴上了面紗。

  「是。」李康應了一聲,便在前面帶路了。

  花廳

  雲珩還未進去,便瞧見一個身著布衫的男子瑟瑟發抖地跪在花廳中央,他身旁站了幾個將士,個個面無表情,著實有幾分駭人。

  那男子聽到腳步聲後回頭一看,瞧見雲珩來了,連忙起身跑到雲珩這邊來,卻被李康攔下,「放肆,一介布衣豈敢近我們小姐之身。」

  「是草民逾矩了,大官人莫要怪罪,小姐莫要怪罪。草民上有老下有小,平日裡更是不敢做什麼壞事,不知草民哪裡觸怒了這位官人和這位小姐,要將草民抓到此地來啊。」那布衫男子被李康嚇得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腿腳更是打顫地站不穩。

  雲珩看著男子如此模樣,暗地裡不免搖了搖頭。這倒也不能怪這個男子太慫,只是平民百姓,遇到這等事必然是心存恐懼的。

  「你莫要害怕,我們只是有事想問問你。」雲珩溫和地說道,許是雲珩聲音溫和,讓那布藝男子情緒稍微緩和了些。

  「小姐有什麼事請問,草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布衫男子點了點頭道。

  雲珩偏過頭,對一旁的錦鯉低聲道:「你去將竹桃帶過來,不要讓三小姐知道。」錦鯉點了點頭,轉身便出了屋子。

  雲珩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咱們坐下慢慢說,被請來了這麼久,連杯茶葉沒喝上吧。」

  「草民是粗人,喝不慣這茶水,平日裡聞聞草藥香就已經很是知足了。」那布衫男子倒是不客氣地坐下了。

  「看來你很是喜愛醫館這份營生呢。」雲珩一邊走向主位的椅子,一邊說道。

  「是啊,自小就對草藥很是喜愛,所以長大了也就開了個醫館做營生,平日裡養活一家老小倒也是夠了,雖不寬裕,卻倒也知足。」布衫男子言語中不難瞧出是個老實人。

  「那既然如此,你應當對某種特殊的草藥很是敏感吧?」雲珩坐下後,撣了撣衣袖上若有若無的灰塵說道。

  聞言,那布衫男子面色微微一變,端著茶盞一時不知該如何應話。雲珩瞧著他如此模樣,便知他是心虛了,「你不必緊張,我說了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問完了你便可以拿著一大筆錢離開這裡,不過前提自然是要保密。」

  「小姐……您請問……」那布衫男子將茶盞放下,有些局促不安地說道。

  「信石這味藥材幾乎人人皆知,但可不是人人都得以一見的,我想,你的醫館裡若是賣了這味藥材,應當對那個買藥之人印象很深吧?」雲珩斂起幾分溫和之意,添了幾分壓迫之感。

  「的確有印象,信石這味藥材毒性巨大,一般很少有人會買這味藥材,而當今陛下也下令,若是買這味要必須要留下姓名與手印,草民這裡有記錄的。」布衫男子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帳本,遞給了雲珩,錦瑟連忙接過,轉手遞給了雲珩。

  雲珩粗略翻了翻,終於在上個月二十八找到了記錄信石那一頁。帳本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手印,不過這些就夠了。

  以雲府夫人之身份去買信石,雲漪陽這回可是在劫難逃了。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屋內人向門口望去,是錦鯉帶著竹桃進來了。準確來說,是錦鯉捂著竹桃的嘴進來的。

  「放開她吧。」雲珩合上帳本放在一邊,淡淡道。

  聞言,錦鯉這才鬆開了捂著竹桃嘴巴的手,退到一旁。竹桃見到那布衫男子,面色陡然一變,「二小姐這是做什麼?屈打成招?」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便就知道我要屈打成招了?還是說,你自己心裡有鬼呢?」雲珩輕笑一聲,聲音懶懶道。

  「若非如此,二小姐為何要把奴婢帶到這裡來,三小姐如今還未脫離生命危險,竹桃還要還要回去照顧三小姐。」竹桃說著就要往門外跑,卻被李康攔下,竹桃眼底划過一抹慌亂,回頭看向雲珩。

  「三妹妹那邊有大夫呢,你不必擔心,你今日要做的事就是幫我把信石的由來好好說說。」雲珩似笑非笑地盯著竹桃,竹桃被雲珩如此盯著,心裡不由得打起了鼓,連手心都微微沁出汗來。

  「二小姐說的什麼,奴婢聽不懂……」竹桃死死地咬著嘴唇,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了幾分顫抖。

  「聽不懂?」雲珩依舊淡然一笑,繼而指了指竹桃,對那布衫男子道:「你可認識她?」

  布衫男子仔細盯著竹桃打量良久,竹桃見布衫男子打量她,連忙低下了頭,卻還是被布衫男子打量個仔細,「認得,就是她來買的信石。」

  「哦?你可看好了?」雲珩挑了挑眉,話語中雖是懷疑,可語氣中卻沒半分懷疑之意。

  「瞧得真切呢,就是她沒錯了。草民的點開在西市,那個地方都是窮人,像她這麼水靈的姑娘是沒幾個的,所以草民記得很清楚。」布衫男子重重地點了點頭,確認道。

  「好。」雲珩盯著竹桃淡淡吐出這個字,她面色陰沉,連帶著整個花廳氣氛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你叫竹桃對吧?我可記得夾竹桃是個毒花,怎麼連自己的主子也毒呢?」雲珩終於打破了這份寂靜,可她說的話對於竹桃來說還不如方才那窒息的寂靜。

  「沒有!沒有!奴婢沒有!奴婢怎麼會毒害自家小姐!二小姐莫要冤枉奴婢!」竹桃腿一軟,順勢跌坐在地,面上儘是慌亂。

  「錦瑟,這丫鬟說她沒有,你說是不是我們小姐冤枉了她呀。」錦鯉忽然大聲地說道。

  「冤枉?買信石的時候要摁手印,不如讓她摁一個手印,是不是她一對比不就知道了?」錦瑟說罷,便從衣袖中拿出一盒脂粉,緩緩走向竹桃。

  竹桃死死盯著錦瑟手中那盒脂粉,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錦瑟。」雲珩忽然喊住錦瑟,錦瑟便止住了腳步,在一旁站定。

  「竹桃,我也不逼你,如今此事父親還不知,你若是將實話說出來,在父親面前我會給你求一條命,可若是你不說,這手印再摁一次,與這帳本里的一般無二,你這條小命估計就保不住了。你可要知道,以已故夫人之名去買信石,再用信石毒害小姐這兩項罪名,就足以讓你死後無墓了。」雲珩拿起手邊的帳本,對著竹桃搖了搖。

  竹桃看著雲珩手裡的帳本和錦瑟手裡的脂粉,良久後閉上了眼睛,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奴婢說。」

  「等等。」雲珩忽然喊住竹桃,對著一旁的布衫男子道:「今日之事多謝你了,這帳本算是我買下了。」話畢,一旁的錦瑟拿出十兩銀子給了那布衫男子。

  「我希望你保密,如果我知道到除了我府外任何一個人知曉此事,你的一家人……」雲珩一字一頓地說道,她故意帶了幾分壓迫之感,讓那布衫男子不敢多言。

  布衫男子聞言,連忙接過了銀兩,並保證便是死也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此事,便是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不會說的,雲珩這才差人將他送出了府。

  「你可以說了。」布衫男子被送走,雲珩看著跌坐在地的竹桃淡淡道。

  「上次的事讓三小姐對二小姐心存怨懟,所以以道歉之名混進二小姐的院子,然後自己服下信石,以此陷害二小姐。正是因為常人不會以自己的小命去栽贓陷害旁人,所以三小姐才會鋌而走險,出此下策……」竹桃將實情全盤托出,讓屋內的眾人聞之皆一驚。

  「出此下策?好一個出此下策,我雲珩是與她雲漪陽有何仇怨,她恨我到如此地步,非要置我於死地?」雲珩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厲聲道。

  登時,屋內的人大氣都不敢喘,只聽竹桃細弱蚊吶地聲音顫抖道:「二小姐容貌艷麗無雙,是秦國第一美人,不論是琴棋書畫亦或是旁的學問,二小姐都比三小姐高了不止一頭。又是雲家唯一的嫡女,將來便是做了皇后也無人詫異,三小姐若是嫉妒也是無可厚非的……」

  聞言,雲珩冷笑一聲:「你倒是會拍馬屁。錦瑟,去喚父親過來,錦鯉,池宛,去給我搜雲漪陽的院子!」

  「是,小姐。」三人應了一聲便退了下去。

  雲珩摘下面紗,縴手撫上眉心,不時的揉著,面露幾分煩躁之意,一旁的李康瞧見了也不免嘆了一口氣。只覺得雲珩待雲漪陽如此好,雲漪陽竟做出如此缺德事,實在是傷雲珩的心。

  池魚見雲珩面色不悅,連忙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雲珩接過在鼻尖聞了聞,茶香確實讓她緊蹙的黛眉微微舒展了些。

  「二小姐也不要過於憂煩此事了,三小姐年幼不懂事,難免會做些錯事,二小姐還儘量是和為貴吧。」李康見雲珩面色不善,怕一會雲漪陽會沒好果子吃,雲漪陽若是沒好果子吃,蘇綺樂定不會善罷甘休。那後宅定是要鬧起來了,於雲明皓來說可不是件好事。李康是希望雲府和和美美的,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雲珩聞言,不由得冷笑一聲:「李叔這話說的可讓雲珩覺得心寒。若說三妹妹頑劣不管是刁蠻了些,亦或者是任性了些,我都會讓著她,不會追究。可她眼下用自己的命來算計我,我若不是讀了些醫書,她可就命喪黃泉了!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如此品德,若不再嚴苛教育一番,日後定要出大事的。而經歷了此事,我雲珩待她的情分早就沒了,可若是她出了事丟了雲府的臉面,抬不起頭的是父親,丟人的是父親,我必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雲珩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讓李康不由得覺得面上一紅,對於方才自己說的話只覺得十分膿包,沒有半點將士該有的決斷,還不如一個區區女子。

  「是屬下失言,二小姐莫怪。」李康連忙揖揖手,謙卑道。

  雲珩擺了擺手,算是不怪他了。

  「雲將軍到。」隨著門外小廝的聲音響起,竹桃的心也隨著懸起。

  「錦瑟在帶我來的路上已經說明了情況,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大概都知道了。」雲明皓進了屋,雲珩不難瞧出他面色十分難看,聲音里也是帶了幾分怒意。繼而他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竹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克制住心口的怒氣道:「這事,珩兒你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