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虛偽「賠罪」

  「姐姐此言何意?」雲漪陽抬眸不解地望著雲珩,雲珩一把將她扶起,牽著雲漪陽的手走到一旁的搖椅,待雲漪陽坐下後,雲珩才言笑晏晏道:「既然妹妹明白,你我同為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同損。那麼於情於理,我都不能生妹妹的氣不是?倘若生氣了,那便是姐姐不識大體了。」

  雲漪陽聞言卻連忙搖了搖頭:「不,那是在外人面前罷了,在陽兒面前,姐姐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姐姐大可直說。」

  雲珩走到石桌旁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雲漪陽,繼而輕笑道:「你看,你叫我一聲姐姐,即便不是親生姐妹,卻與親生姐妹無異了,既然如此,那我必得多擔待你幾分呀。」

  雲漪陽眸子微微一暗,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卻因為握地太緊被生生燙了一下不免驚呼一聲,端著茶杯的手也不穩了起來,險些將茶水摔落在地。

  雲珩便在一旁盯著她,也不多言語。雲漪陽見氣氛有幾分尷尬,連忙開口道:「姐姐的意思是,不生陽兒的氣了?」

  雲珩端起茶杯,溫和一笑:「那是自然。」

  聞言,雲漪陽眼底竟划過幾分失望,被眼尖的雲珩捕捉到,雲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即刻明白雲漪陽的計謀。

  雲漪陽沉吟片刻,似乎終於想到對策:「陽兒雖年幼,可鑄下大錯也不能輕易被原諒,從明日起陽兒便日日到姐姐院子來幫姐姐做些事,來補償姐姐,這樣陽兒心裡也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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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聞言,微微挑了挑眉,這說法不錯,自己很難拒絕,不過也並非沒有拒絕的說辭,只是她根本沒有想過拒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於雲漪陽躲是躲不過的,況且此生雲珩必定親手殺了雲漪陽,而在殺了她之前,得讓雲漪陽身敗名裂才能解雲珩心頭之恨,所以對於雲漪陽找上門來送死,雲珩自然不會推開了。

  「好啊。」雲珩唇角微微彎成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雲漪陽以為自己計謀初步成功,以為此次必定會讓雲珩栽一跟頭,卻未曾想過,她的算計都在雲珩的算計中。

  「如此甚好!那便從明日開始,陽兒便日日到姐姐這裡幫忙,為期一個月!今日陽兒剛過禁足期,還未曾收拾妥帖,本不宜以如此形象見姐姐,但是陽兒過於著急,所以便如此不修邊幅的來了,還望姐姐莫怪。」雲漪陽起身,眼角帶著笑意,福了福身道。

  雲珩頷首:「怎麼會怪你呢,你禁足剛過便來我院子,實在是致歉心思著急,我自然明白的,你今日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來也不遲的。」

  「多謝姐姐,那陽兒便先走了。」話畢,雲漪陽便退了下去。

  雲珩看著雲漪陽的背影消失在內苑,良久才細呷了一口手中的碧螺春,果然芳香怡人。

  雲珩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又望了一眼雲漪陽那杯茶,良久才緩緩道:「雲漪陽來的這段日子,你們務必盯好膳食與茶水,還有她身邊的丫鬟,她這次可是來者不善。」

  「是小姐。」池魚連忙應了一聲。

  「可是小姐,那清時齋呢?三小姐若是日日都來,您可如何去清時齋啊?」錦鯉蹙著眉,焦急地問道。

  「去是去不了了,一會兒我寫一封信給清時先生,錦瑟你帶過去,這一個月就不能去清時齋了。」雲珩拿起一旁的書,翻到方才看到的那一頁,淡淡道。

  「是。」錦瑟應道。 第二日,雲漪陽如約而至,雲漪陽去的時候雲珩還在梳妝。雲漪陽倒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又是幫雲珩整理書架,又是幫雲珩端茶倒水。雲漪陽如此行徑,倒是讓雲珩有幾分不好意思了。

  「妹妹。」雲珩沖雲漪陽招了招手,溫和一笑。

  雲漪陽連忙走過去:「姐姐有何吩咐?」

  雲珩拉過雲漪陽的手,笑道:「你是個小姐,可不是個丫鬟,便是想致歉無須如此自降身價。」

  雲漪陽聞言,面色微微一變搖了搖頭,儼然一副受驚地模樣:「姐姐怎可如此說,姐姐自己就說過錯了就是錯了,既然真心想為自己的過錯做些什麼彌補,那就不能端著所謂小姐的架子。」

  果然是雲漪陽,伶牙俐齒非常人可比擬,上次栽了跟頭,沒有反駁的機會,還不是因為雲珩給她下了藥,痛的腦子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

  「既然如此,那你幫我抄書吧。我院子裡的大小事務都有丫鬟負責,而至於抄書……這幾個丫鬟也沒個識字的,哪裡會抄書呢?這本書是我跟父親借來的,父親平日也會翻閱,所以為了不耽誤父親翻閱,我就打算把它抄下來,不知妹妹能否幫我抄錄一下?」雲珩起身緩緩走到書架前,拿出一本書,一邊翻閱一邊說道。

  「若是能幫到姐姐,那自然極好了。」雲漪陽很爽快的應下了,雲珩便將那本書遞給了她。

  那本書是《鬼谷子》,而這本書並非是雲珩向雲明皓借的書,只不過是雲珩屋子裡一本普通的書罷了。雲珩實在是想不到能給雲珩安排做什麼,就隨便讓她抄錄一本書好了。

  雲珩瞧著雲漪陽拿著鬼谷子歡歡喜喜跑到一旁抄錄去了,她便從書架上隨意拿了一本書,窩在美人榻上看書去了。只是偶爾用餘光瞥一下雲漪陽。雲漪陽可不是個耐心的人,雲珩讓她抄書其實更多的目的就是消磨她的耐性,讓雲漪陽有什麼算盤儘快打,別拖延雲珩的時間,她還要去清時齋上課,沒那麼多時間陪雲漪陽玩。

  「錦瑟,去給三小姐拿些點心茶水過去。」雲珩終於瞧見雲漪陽眼底那抹不耐煩,隨即偏過頭,對一旁的錦瑟說道。

  錦瑟應了一聲,帶著錦鯉去小廚房端點心茶水了。雲漪陽聽到雲珩如此說,連忙溫和一笑:「多謝二姐姐。」

  雲珩溫和一笑,沒有言語,繼續翻閱手裡的書了。片刻後,錦瑟和錦鯉端著茶水和點心回來了。

  錦瑟和錦鯉伺候雲珩多年,雖說未曾得以近身,但是雲珩不喜歡吃點心一事他們倒還是知曉的,所以點心只帶了雲漪陽一人份的。

  「誒?這點心怎麼只有一份?」雲漪陽蹙了蹙眉,不解地問道。

  「我們小姐不喜這點心一類的吃食,所以便只備了三小姐的份。」錦瑟如實回答。

  雲漪陽聞言,面露詫異:「如此說來,那還是陽兒給姐姐添亂了,本來姐姐不喜吃這點心,還要為陽兒準備,姐姐費心了。」

  「無妨,妹妹喜歡就好。」雲珩接過錦鯉遞過來的碧螺春,溫和一笑道。

  雲珩嘴角一直噙著一抹笑意,雲漪陽的計謀對於雲珩來說甚至不堪一提。以賠罪的緣由賴在幽篁苑不走,慢慢消磨雲珩的耐性,直到雲珩厭煩了她從而對雲漪陽做出一些過分的舉動。雲漪陽便可由此引發一些栽贓嫁禍這種事,到時候雲珩的罪名就是,妹妹真心前來賠罪,雲珩記恨在心,反倒對妹妹下毒手。

  這一連串的計劃如果放在當年,確實精妙,可眼下的雲珩是活過一世的人,又怎麼會輕易栽跟頭呢?

  清時齋

  「清時先生,您的信。」清時先生前腳剛踏入懷閣,一個書童便將一封書信遞了上去。

  清時先生瞧著那書信,怔了怔,便接了過來,打開瞧了一遍,一旁的人雖不知那信中內容,可瞧著清時先生的臉色,似乎不是什麼好事。

  清時先生沉著臉將那封書信收起來,進了屋內。掃了一眼,果然雲珩沒有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懷瑾因家中突發急事,大概一個月不能來清時齋。」

  「家中突發急事?」雲旻禕不由自主的驚呼出了聲,下句話差點脫口而出。家中突然急事,他怎麼不知道?

  「什麼急事需要耽誤一個月?」秦璟煜挑了挑眉,眼底帶了幾分打趣地意味。

  「這是旁人家務事,阿嶺管那麼多做什麼?」雲旻禕見秦璟煜一副沒有正形的模樣,便覺得秦璟煜必定話裡有話,在打趣雲珩,連忙開口辯解道。

  雲旻禕不說還好,這話說了還倒惹得秦璟煜想多打趣幾句雲珩。秦璟煜偏生就是如此性子,喜怒無常,對待一個人是否是好的態度,大多數全憑心情。但若是遇到十分欣賞或是十分厭惡的人,自當例外。

  「旻禕此言很是袒護那個小子呢,怎麼?難道旻禕也好龍陽不成?」秦璟煜眼底儘是打趣的意味。

  雲旻禕深知秦璟煜的性子,若是開起玩笑來,是不會管那人的身份是如何。眼下雲珩在清時齋的身份是喬懷瑾,就是一個普通身份,秦璟煜自然更不會顧忌了。

  可雲旻禕還覺得那畢竟是自己的姐姐,又如何能由著旁人胡亂玩笑去?

  「那倒不是,只是我覺得同為先生的門下客,應當互相尊敬才是。」雲旻禕強擠出一抹笑意說道。

  「哦?旻禕的意思是我不尊重懷瑾?」秦璟煜笑意斂了斂,面上帶了幾分不悅之色。

  雲旻禕見此手心微微冒汗,秦璟煜素來是個難伺候的主兒,若說惡意,他倒是沒有的,可就是嘴上不饒人,令人著實難以接受。

  「阿嶺,罷了,此事莫要再提。」清時先生見他們氣氛有些不對勁,連忙出面勸阻道。

  清時先生都發話了,秦璟煜自然不會再多言,對雲旻禕付之一笑,此事便算是到此為止了。

  可雲旻禕總覺得秦璟煜那一笑怪怪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一般。

  雲旻禕不會想那麼深,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