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陽這才剛坐下抄錄《鬼谷子》,這邊雲明皓就匆匆趕來了。
「父親。」雲珩對於出現在內苑的雲明皓倒是沒有幾分詫異的,雲漪陽禁足期剛過就跑到雲珩院子來,雲明皓自然會怕是雲漪陽不知悔改找雲珩麻煩的。
「父親。」雲漪陽見到雲明皓連忙起身福了福身,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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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明皓見雲珩面色如常,雲漪陽似乎在桌前抄錄著什麼,一顆心稍微放心了些。隨即道:「陽兒,你在做什麼?」
雲漪陽嘆了一口氣,面露幾分難過:陽兒因為之前的事對姐姐很是愧疚,禁足期過了就趕緊過來賠罪。姐姐待陽兒掏心掏肺,陽兒竟如此待姐姐,陽兒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所以就來姐姐這裡做些什麼賠罪。姐姐拗不過陽兒,所以就讓陽兒抄錄書籍了。」
聞言,雲明皓微微頷首,算是信了雲漪陽的話,不由得露出幾分笑容:「珩兒素來識大體,不會同你計較的。此次念及你年紀小,父親和你姐姐都不追究,可若有下次,父親定不輕饒了你。」繼而頓了頓,又道:「父親相信你不會有第二次的,別讓父親失望。」
「陽兒定不會讓父親和姐姐失望的。」雲漪陽溫和一笑,應道。
「陽兒果然是個好孩子,知錯就改,以後啊,定能跟你姐姐一般端莊賢淑的。」雲明皓微微頷首,看著雲珩笑意又濃了幾分。
雲珩聽到這句話,都不必轉過頭看雲漪陽,便能知道這句話定能將雲漪陽氣個半死。雲漪陽素來覺得雲珩不如她,雲明皓偏生如此說,更會激起雲漪陽的好勝之心。
「是啊父親,陽兒還小,只要能知錯就改,日後一定跟母親一般成為人人皆誇讚的女子。」雲珩溫和一笑,應著雲明皓的話說道。
聞言,雲明皓目光微微一滯,怔了片刻沒有言語,繼而似乎發現自己有些失態。隨即擠出一抹笑意道:「既然你們姐妹二人和好如初,父親還要公事要處理,就不多待了。」話畢,不等二人回話便大步離開了院子。
雲珩看著雲明皓的背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抹苦澀。
當年喬氏為主母的時候,人人都搶著來雲府做丫鬟做家丁,因為喬氏性子好,鮮少打罵責罰,卻也能將雲府管理的井井有條。
喬氏出席各種宴席,身邊也是伴隨著各種讚美的聲音。那時的喬氏,可謂秦國最美的女子了。若說性子,喬氏性子善良,但也不孬,也不是隨便可以欺負的。若是才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再若說禮儀,端莊賢淑,堪稱完美。所以閨中女子,都以能成為喬氏那般的女子為榜樣。
可是喬氏「死」了十多年,不論是當年她的手帕交,亦或是知音。真正還記得她的人,還把她放在心頭的人,大概只有雲明皓了。
雲珩總是想著,喬氏遇到雲明皓真的是她一生中最為幸運的事了。雲明皓權傾朝野,驍勇善戰,容貌在秦國亦是上乘。這樣的男子,正室亡了,他竟十多年未曾立正室。
這是要多痴心的人才能做到呢?千人中難有一人啊。
「父親同已故主母之間的感情可真好,十多年了還是如此惦念著。」雲珩身後忽然傳來雲漪陽的聲音。
「他們二人的感情豈是常人可比擬的,以父親在朝中的地位,要多少名門之秀沒有?父親卻都沒有再娶正室。可見雲府,母親之後再無正室。」雲珩回過頭,唇角微微揚起,聲音溫和如水瞧不出喜怒。
雲漪陽目光垂下,沒有應話,只是坐下繼續抄錄書籍。雲珩見雲漪陽坐下抄錄書籍,便收回目光,繼續看書了。
後來,雲旻禕也來了一趟,雲珩明里暗裡表達了此事她應付的來時,雲旻禕這才離開幽篁苑,只是還是不放心,派著人盯著幽篁苑和花汀閣,生怕雲漪陽有什么小動作。
而後大概連續十多日,雲漪陽都是如此勤快的到雲珩院子裡。《鬼谷子》抄錄完,就開始抄錄別的書籍。閒時還幫著雲珩弄些花草什麼的,與雲珩也是交談甚歡,二人相處起來似乎很是融洽。
而雲珩自然也發現雲漪陽的耐性也一日不如一日,慢慢的消失殆盡。雲珩倒是如往常一樣待她,溫和中淡淡的疏離。若說容忍雲漪陽在她院子這麼多日的耐性,雲珩倒是有的,別說一個月,便是一年,她雲珩也奉陪的起。
不過,雲珩自然不會讓雲漪陽在她院子放肆一年的。更何況,雲漪陽一個月都堅持不下來,這才十多天,雲漪陽便有幾分想動手的意思了。
面對如此焦躁的對手,雲珩倒有幾分想好好調教她的意思。所以有的時候雲珩會故意培養雲漪陽的耐心,比如給雲漪陽講一些小故事,讓雲漪陽明白只有有耐心的人才能辦成大事。
雲漪陽一開始確實聽了幾句進去,也儘量克制自己,讓自己有耐性,可是畢竟還是年紀太小,還是一如既往的容易浮躁,最後雲珩也懶得多說什麼了。
自己去教敵人如何算計自己,聽起來像個瘋子。
今日,雲漪陽依舊如往常一般來的極早,來了便開始忙碌起來,倒是與先前幾日無異。雲漪陽來的這些日子,一開始雲珩還會陪著雲漪陽稍微演演戲,後來雲珩也懶得演了。說到底,雲珩就是等著她耐心徹底消失,然後動手。若是雲珩連虛情假意都懶得同雲漪陽演,雲漪陽沒個說話的人,怕是耐心更要沒了。
「三小姐!三小姐您怎麼了!三小姐!您醒醒啊!」雲珩正低頭看著書,院子裡忽然傳來雲漪陽身邊貼身丫鬟竹桃的聲音。
雲珩欲要翻書的手微微一滯,眼底划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情愫,繼而起身向院子走去。
雲漪陽倒在竹桃的懷裡,雙眸緊閉,面色慘白,嘴裡吐著白沫,看這模樣應該是昏過去了。而她的右手搭在桌子上,手裡握著茶杯。
「這是怎的了?好端端的怎麼成了這副模樣?」雲珩蹙著黛眉,語氣中略帶焦急地說道。
「二小姐若是看不慣我們小姐直說便好了,何必使出如此狠辣的手段!」竹桃聽到雲珩的聲音,猛地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哭腔和怒意。若是不知情的人瞧了去,怕是還真的以為是雲珩對雲漪陽下了毒手。
「放肆!區區一個小丫鬟,竟敢對二小姐如此無禮!來人,帶她下去領家法!」池魚倒是個潑辣性子,也不顧旁的,上前就甩了竹桃一巴掌,繼而就招呼院子裡粗使丫鬟拉著竹桃往外苑走去,竹桃被池魚這麼一拽,鬆開了抱著雲漪陽的手,雲漪陽便順勢要往地上栽去,雲珩連忙上前扶住她。
「住手。」雲珩喊住她們,池魚這才停下了腳步。雲珩伸手在雲漪陽的脈搏間探了探,心中不免一驚,雲漪陽果然真的服了信石。
為了嫁禍自己,真是不擇手段啊!
「錦瑟,你去叫府里大夫過來。錦鯉你去廚房拿幾個雞蛋還有一雙筷子過來,池魚過來搭把手,把三妹妹扶到屋裡塌上去。」雲珩有條不紊地說道,倒是沒有半分慌亂,鎮定如常,讓院子裡不明此事的人都不得不信雲珩並沒有毒害雲漪陽。
「竹桃。」雲珩走出屋子,望著竹桃淡淡道:「你去將父親叫過來。」
竹桃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想到雲珩會讓她去叫雲明皓,反應過來連忙應了一聲,飛快的跑了出去。
雲珩看著竹桃飛奔而去的背影,對池宛道:「池宛,你去通報一聲蘇姨娘,就說三妹妹服了信石,如今生死未卜。」
池宛應了一聲,便出了院子。
「小姐,三小姐的氣息越來越弱了。」池魚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說道。
雲珩微微蹙了蹙眉,沒有回頭,只是目光落在內苑門口,似乎在等著誰。
「小姐,雞蛋!」錦鯉提著一個籃子,幾乎是一路狂奔跑到雲珩跟前的,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雞蛋是幹嘛用的。
那是救命用的!是專門針對信石催毒,若是今日雲漪陽真的在這幽篁苑有個好歹,那雲珩便是沒有下毒,也有一定責任的。
雲珩接過那裝雞蛋的籃子,轉身快步進了屋子,隨時拿了一個茶碗,打了三個雞蛋在裡面,又從籃子裡拿出一雙筷子,將蛋黃挑出去。又從書架旁的瓶瓶罐罐里拿出一點藥末倒入蛋白中,攪拌片刻走到雲漪陽身邊扶起雲漪陽,將蛋白餵了進去。
「錦鯉,去拿個盆過來。」雲珩一邊順著雲漪陽的後背,一邊說道。
錦鯉應了一聲,也顧不得旁的了,直接將雲珩平日洗漱用的金盆拿了過去。金盆可以再買,若是雲漪陽出了事,雲珩可難逃其咎。
「嘔——」不多時,雲漪陽便吐了出來,服下的信石盡數吐在了盆里。
池魚見此,連忙倒了一杯茶水遞給雲珩,雲珩接過給雲漪陽餵了幾口,便將雲漪陽放躺在床榻上。
「陽兒!我的陽兒啊!這是怎的了!好好的,怎麼服了信石了啊!」蘇綺樂哭哭啼啼地沖了進來,雲明皓跟在蘇綺樂身後。
「父親,姨娘。」雲珩福了福身子,便退到一旁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陽兒怎麼會服了信石?」雲明皓看著塌上面色蒼白的雲漪陽,蹙著劍眉擔憂地問道。
「女兒不知,女兒在屋裡看書,突然聽到三妹妹身邊的丫鬟哭喊,女兒這才出來一瞧,三妹妹面色蒼白,口吐白沫倒在她的貼身丫鬟的懷裡,具體情況女兒也不知。」雲珩如實回答道。
「二小姐莫要信口雌黃,明明就是二小姐在三小姐的茶水裡下了信石!為何要推給奴婢!」竹桃色厲內荏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