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父幫你。」門口驀然響起一個雄厚的男聲,雲珩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父親。」雲珩轉過身,便鑽進雲明皓的懷裡,雲明皓疼愛的撫摸著雲珩的秀髮,看到她臉上的面紗時,一臉的心疼。
「將軍……」蘇綺樂在一旁顫巍巍地叫著。
雲明皓這才將目光轉到蘇綺樂和安婉心身上,他抱著雲珩落了主座,冷冷地打量著這二人,那二人被雲明皓如此的眼神看著,不由得心驚膽戰,不過二人不同的是,安婉心的恐懼已經寫在了臉上,蘇綺樂的恐懼是放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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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兒自幼喪母,我本不想再納妾,是你自甘墮落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雲明皓眸光間泛著疏離的寒意,繼而頓了頓他又道:「我本以為你會待雲珩好,卻不曾想滿腦子想的儘是如何算計她。好!安婉心!你真夠好的!今日,我就得讓你知道知道,雲府里的主子是誰!」
「將軍,賤妾知錯了,賤妾知錯了!」安婉心聞此,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因為她在雲府待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雲明皓如此動怒。
「知錯?知錯方才會那般說珩兒?珩兒說的不假,她憑什麼幫雲漪蘭?雲漪蘭想讓別人幫她,首先她自己做到了沒?你這個做姨娘還恬不知恥的求珩兒幫她,有你這般的姨娘,也難怪蘭兒好不到哪去!」雲明皓怒極隨手便將手邊的茶杯摔在了安婉心的臉上,茶水還是熱的,如此滾燙的茶水就那樣砸在安婉心的臉上,燙的安婉心嚎啕大叫。
「將軍,您先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蘇綺樂見情況愈來愈不妙,忙上前說情。
「還有你,掌府姨娘,出了事你怎麼解決的?怎的處理的?倘若我不回來,你是不是打算讓珩兒受盡委屈?」雲明皓在罵蘇綺樂的時候,明顯語氣就柔和了很多,雲珩心中自然明了,在雲明皓心裡,蘇綺樂的地位還是不可以輕易撼動的。
「將軍如此說那可就是冤枉賤妾了,一開始賤妾以為就是曦瑤郡君跟咱們珩兒不合,賤妾就問了那幾個丫頭,她們都說是曦瑤郡君看不慣珩兒的美貌,賤妾也就信了,哪只蘭兒如此心思。」蘇綺樂一邊抹著淚一邊嘆息道。
聞言,雲明皓怒火倒是消了不少:「罷了,此事倒也不能全怪你,以後你可給我機靈點,再讓珩兒受如此委屈,我定不饒你!退下吧。」雲明皓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是。」蘇綺樂福了福身,退出了花廳。
「至於你,我不想再看到你,收拾收拾東西,滾吧。」雲明皓連一個目光都懶得賞給安婉心,他蹙著眉似乎在壓抑著怒火。
「將軍!將軍,賤妾真的知錯了,將軍再給妾身一次機會吧。」安婉心哭著爬到雲明皓腳邊,卻被雲明皓一腳踢開。
雲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安婉心。逐出府?那也太便宜她了,雲珩還沒把她親手摺磨至死,怎麼捨得她走。
「父親,可願聽珩兒說幾句?」雲珩搖著雲明皓的手臂,眨巴著水汪汪的鳳眸,可憐兮兮地問。
見雲珩此模樣,雲明皓心裡早已化成了水,自然是一百個願意的,隨即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安姨娘伺候父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此事雖為安姨娘教導有過,可珩兒認為不全是安姨娘的過錯,安姨娘沒有指使大姐姐去做。而且,更重要的是,這麼多年,沒有人教導珩兒,珩兒不也識大體,知禮儀,懂謙卑嗎?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大姐姐能到如今這一步,安姨娘一半過錯,還有一半在於大姐姐自己。」雲珩聲音溫和如潺潺溪水,雲明皓聽得直點頭。
安婉心也是聽明白了雲珩的意思,把過錯都推給雲漪蘭她才能繼續在雲家,可那是自己的女兒啊,若是都推給了她,那將軍必不會輕饒了她。
「她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父親即便打罵責罰也是知輕重的。」驀然間,安婉心腦子裡突然想起雲珩的這句話,心中定了定神,只要自己還在雲府,蘭兒才有翻身的機會,蘭兒性子愚鈍,若自己真的走了,還不得被這個雲珩欺負死。
思及此,她心裡有了主意便不似方才那般慌了。
「既然如此,那麼就聽珩兒的吧,安婉心剋扣半年月銀,至於雲漪蘭,禁足解了。」雲明皓瞥了一眼安婉心,安婉心聞此一種恐慌漫上心頭,將軍怎麼會輕易放過蘭兒。
「每日打掃府里茅廁的事都交給蘭兒了,直到我滿意為止。」雲明皓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的不忍還是被雲珩捕捉到,雲珩知道雲明皓還是不捨得,只不過這次雲漪蘭犯的錯確實不容原諒。
「父親,大姐姐好歹是個小姐,這樣做到底是不妥的,不如罰大姐姐去打掃藏書樓,大姐姐也能看看書,陶冶心性。」雲珩蹙著好看的眉否決了雲明皓的話。
雲明皓聞此,驚愕地看了雲珩一眼,眼裡的寵溺更加多了,他揉了揉雲珩的長髮道:「就依你。」
雲珩笑吟吟地起身給雲明皓捏著肩膀還一臉正義凜然的說,父親砸國公府辛苦了,逗的雲明皓哈哈大笑。
而至於雲漪蘭,雲珩才沒那麼好心,她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藏書樓偏僻,即便出了什麼事,從主院趕過去也晚了。
她可不能讓這些人這麼快死,她得把這幾個人捧得高高的,然後讓她們狠狠摔下來,那感覺一定很棒。
安婉心就那樣跪著看著眼前的父女倆說著家常話,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感覺,讓她感覺有些無助。
而後雲明皓說得去瞧瞧老夫人,讓雲珩回院子好好休息不許亂跑,雲珩這才走了,雲明皓這時才看到地上的安婉心也讓她滾了。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出了花廳,安婉心對雲珩惡狠狠道。
雲珩不由得譏笑:「感激我?我可沒指望,我這樣做只是方便我動手。」
安婉心聞此大駭,似乎終於明白雲珩的用意,可是為時已晚,雲明皓做了決定就不會再變。
她只能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雲珩主僕離去的身影,心中早已沒了主意。
幽篁苑
雲珩剛回院子就看到桂嬤嬤在院子裡忙活著什麼,她不由得蹙了蹙眉,走了過去。桂嬤嬤聽到腳步聲,這才看到雲珩回來,忙福了福身:「小姐好。」
雲珩瞥了一眼桂嬤嬤身旁的藥罐,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卻故意問道:「嬤嬤這是在做什麼呢?」
「研藥呀,今夜是月圓之夜呢。」桂嬤嬤如實回答。
雲珩頷首,嘴角微微勾起,鳳眸眯了眯,似乎在想什麼事,喃喃道:「月圓之夜了呢。」
「是的,小姐。」桂嬤嬤面上始終掛著和藹的笑意,瞧起來很是親近。
雲珩輕輕拍了拍桂嬤嬤的肩,溫聲道:「辛苦嬤嬤了。」
「不辛苦,伺候小姐是老奴的本分。」桂嬤嬤謙卑道。
雲珩拿起藥罐,聞了聞繼而笑道:「嬤嬤研的藥愈來愈香了,錦鯉可好好學著。」
「是,小姐。」錦鯉應道。
「嬤嬤如此辛苦,錦瑟,賞。」雲珩含著笑意看著桂嬤嬤,桂嬤嬤被雲珩這般看著總覺得有點心虛。
「這都是老奴的本分,小姐可萬萬使不得。」桂嬤嬤總覺得今日的雲珩不太對,這銀子她可是不敢要的。
「嬤嬤是嫌少?」雲珩目光垂下,一副難過的模樣,逼得桂嬤嬤只好收下銀子,雲珩這才歡歡喜喜的進了屋子。
剛進了裡屋,錦鯉便有些不滿地說:「小姐幹嘛非要賞她,她那種人必然不會念小姐的好。」
錦瑟在一旁瞪了錦鯉一眼,錦鯉頓覺自己又逾矩了,連忙閉上嘴巴。
她們的小動作都落在雲珩的眼底,雲珩只是淡然道:「我自有我的用意。」
「奴婢省得了。」錦鯉諾諾地應著。
「錦鯉,你出去打聽一下現在外面都怎麼傳我父親砸國公府一事。」雲珩突然想到了什麼,面色凝重道。
「是,小姐。」話畢,錦鯉便樂顛顛的小跑出去了。
「小姐也別多想,應該不會有不利的傳言。」錦瑟走到雲珩身邊輕輕地給她揉著肩膀。
雲珩只是點點頭沒有言語,她縴手輕輕叩著桌子,一下又一下,像雨後屋檐的雨滴,滴答滴答的,一片祥和靜謐。
她只是在想重生之後,會不會因為她的性子變了,做事的方式變了,很多事也會變呢?
過了良久,門口響起噠噠的腳步聲,是錦鯉回來了。
「小姐!」錦鯉人還沒進屋聲音先傳到了屋裡,她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屋裡,便口若懸河般開始講了:「這事傳的雖凶,卻沒有不利將軍的傳言,都說砸的好,很多老百姓都覺得這個夏國公仗著西太后的寵愛太無法無天了,居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
雲珩點了點頭,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內。
一旁的池魚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蹙著眉問道:「對了,小姐您方才是不是在桂嬤嬤的藥里聞出了什麼?」
「錦鯉你聞出了什麼?」雲珩偏過頭問著錦鯉。
「奴婢隔的遠,似乎只聞到一點馬錢子的味道。」錦鯉的眉頭蹙的更緊了,錦瑟聽到馬錢子三個字,有些惱意。
雲珩卻搖搖頭道:「不止馬錢子,馬錢子和一味藥加一起毒性會更濃。」
「麝香!」錦鯉幾乎是喊出來的,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雲珩。
「小姐,桂嬤嬤早已不是小姐的人了,小姐明知道還留她,如今她已經有害小姐的心思,小姐不能再留她了。」池魚蹙著眉頭,眼裡儘是焦急和擔憂。
雲珩卻嗤笑一聲:「桂嬤嬤可不是個傻的,如今我如此信任你們幾人,她不是看不出來,以她的機警斷不會在此刻出手。而且她更知道,錦鯉懂醫術,下毒下到我的藥里,她等於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