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雲父回府

  「既然如此的話,溪瑤覺得雲大小姐雖善妒性子狠了些,卻也不完全是不可栽培的。」夏溪瑤抬起一雙杏眸,盈盈一笑。

  雲珩見此不由得覺得有意思,老夫人方才那般說,其實也不盡然是順著夏溪瑤的話說的,雖說作為老一輩,得多疼小輩,但是老夫人便是如此性子,不然又如何會成為雲老將軍的夫人,當年雲老將軍的妾室可是十二個!

  可這夏溪瑤竟說出讓老夫人無法開口的話,她這招鋌而走險,走的險卻也有奇效!就是不知以夏溪瑤這個腦子能不能將這話給順下去了,要知道老夫人可不是好惹的人。

  思及此,雲珩覺得夏溪瑤可得感謝自己幫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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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老夫人雖面色沉了沉,但是終究沒有言語,只是眯了眯眼,似乎在等待著夏溪瑤繼續說下去一般。

  「溪瑤雖是個易衝動之人,但是並不是沒腦子之人,倘若不是雲大小姐將雲二小姐說的那般不堪,溪瑤也不會一時衝動。而且,雲大小姐之所以同溪瑤說這些,左右不過是因為雲大小姐在謾罵雲二小姐的時候,溪瑤在一旁罷了。」夏溪瑤面色淡然,沒有絲毫懼怕,與那日簡直判若兩人,雲珩瞧著這樣的夏溪瑤不由得眯了眯眼。

  「若是溪瑤開脫罪責的話,溪瑤這個人性子直總喜歡說些大實話,那日溪瑤所言早已將雲家上下得罪個乾淨,既然已經得罪了,溪瑤又何必給自己開脫呢?倒是多此一舉罷了。」夏溪瑤盯著雲老夫人,目光不躲不閃,倒多了幾分坦蕩。

  夏溪瑤此番言論,前世也是如此,只是前世自己粗心大意,並未曾注意到夏溪瑤前後的不對勁,不知是何人教的她這一口伶牙俐齒。

  「你!你血口噴人,我怎麼可能罵自己的嫡妹!你這賤人,滿口胡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雲漪蘭見老夫人沉默了,並沒有反駁夏溪瑤的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夠了!身為雲府小姐,言語粗鄙,竟還要動手打人,沒有半點雲府小姐應有的端莊!」老夫人蹙著眉,怒道。

  這時雲漪蘭還想解釋什麼,老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冬梅從外面匆匆走進來,伏在老夫人耳邊低語幾句,登時老夫人的臉色變得鐵青,手緊緊握著椅子,因用力過度骨節泛白。

  屋子裡的人都瞧出老夫人的不對勁,個個不敢多言,夏溪瑤竟也學了聰明,一言不發,屋子裡登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最後這沉寂還是被老夫人打破的:「夏國公,曦瑤郡君,此事老身已經了解了,二位若是給珩兒道歉那如今歉也道了,也該回去了。至於珩兒,你也回自己院子裡吧,劉嬤嬤一會去給珩兒送些補品和衣料首飾之類的,昏迷這麼久,也該置辦點新的東西換一個新的心情了。」

  「是,老夫人。」劉嬤嬤得令便著手去辦了。

  雲珩頷首,眉眼一彎柔聲道:「那珩兒就先回去了。」

  話畢,便退了出去,身後傳來夏崢與夏溪瑤告辭的聲音。

  「今日曦瑤郡君似乎與往日不同呢。」雲珩站在臨水齋外看著那二人盈盈一笑道。

  「只是有人托書一封,要溪瑤按著上面寫的說罷了。」夏溪瑤知道雲珩的意思,倒也不忌諱什麼。

  「托書一封……」雲珩聞言,沉吟片刻,喃喃道。

  「今日之事溪瑤與父親算是功成身退,便先告辭了。也不知雲將軍是否會登門討伐一二。」夏溪瑤欲要離開,又似乎很是不放心的問道。

  雲珩唇角一彎:「家父的事雲珩難以干涉。」

  夏溪瑤聞言,眸光微微一暗,沒有言語,便向不遠處等著她的夏崢快步走去了。雲珩看著他們父女的背影,微微嘆了一口氣。

  之後,雲珩聽說老夫人發了很大的火,請了家法,雲漪蘭因污衊嫡妹,宣揚家醜,謀害嫡妹杖則三十,在佛堂抄錄佛經一千遍,禁足三個月,罰了半年的月銀。而至於雲漪陽和雲漪清則是因為幫凶,杖則十下,罰了三個月月銀。幾個姨娘如何求情都沒有讓老夫人對這幾個雲家女兒有一點憐憫之心,最後老夫人以一句,再求情就同罪堵住了幾個姨娘的嘴。

  雲珩知道,這次罰的這麼重,不是因為老夫人在意她,只是以儆效尤,讓後宅的女人們知道知道,老夫人只是不管事罷了,威懾依舊在!

  更重要的是,冬梅那句話,雲珩可以猜到她告訴老夫人外面已經在瘋傳這件事的事實,倘若是冤枉了雲漪蘭就罷了,可是這偏偏是事實,難以壓下去。

  對於這個懲罰,雲珩甚是滿意。雲珩可是希望慢慢來,慢慢折磨死她們。一點一點折磨可比一刀致命痛苦的多,前世這些人怎麼對她的,她今生怎麼還回去,一點都不會少的。

  只是那個托書給夏溪瑤的人到底是誰,為何要幫她?

  這幾日天氣都不錯,雲珩這日便打算出去散散步,無意間走到府里的小醫館前,她便說要進去看看,不讓兩個丫鬟跟著,兩個丫鬟倒也聽話的在門口守著。雲珩不到片刻就出來了。三人便往後花園那邊去了,還未走幾步,老夫人身邊的劉嬤嬤便匆匆忙忙地找上門了。

  「劉嬤嬤,這麼著急所為何事?」雲珩縴手撫過一株月季,眉眼垂下,似乎是瞧著那株月季出了神。

  「哎喲,二小姐大事不好了,將軍早上剛回京,連家都沒回,直接帶著兵去把夏國公府砸了!」劉嬤嬤語氣焦急道。

  聞此,雲珩差點笑了出來,一旁的錦鯉就沒雲珩的好忍力,直接笑出聲了,引來了劉嬤嬤一陣不滿。

  「是祖母讓嬤嬤來叫我過去嗎?」雲珩收回目光,看向劉嬤嬤,劉嬤嬤應是因為跑得太快,額頭上儘是細密的汗珠。

  「倒也不是,是老奴擅自做主來通報一聲小姐。」劉嬤嬤有些不好意思道。

  雲珩卻不理劉嬤嬤所說的,拿出手帕作勢要給劉嬤嬤擦拭著額頭的汗珠:「嬤嬤辛苦了,看這汗淌的。」

  「二小姐…老奴沒事。」劉嬤嬤忙退後幾步,小姐給下人擦汗,傳出去是小姐體恤下人,而下人若是還一副享受的模樣,那就是奴大欺主了,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雲珩微微一怔,將手帕收了起來,抿唇一笑道:「嬤嬤回去吧,不妨事的。」

  「怎麼會不妨事呢?將軍去砸的可是國公府啊!」劉嬤嬤聽了雲珩的話,更是急的不行。

  「父親那個脾氣,若是不砸了國公府的話,才會有人覺得奇怪吧,何況此事本來就是夏家的錯,就算去砸了,旁人也不會說什麼。至於皇上,皇上必然會說父親幾句做做樣子,處罰倒是不會的。既然如此,那便讓父親去砸唄,父親撒氣我解氣,等父親回來我再好好給父親捶捶背,父親砸國公府辛苦了。」雲珩笑吟吟地說,引得一旁的幾個丫鬟想笑卻又不敢笑,憋著很是難受。

  而劉嬤嬤聽到雲珩這話,緊鎖的眉頭也鬆開了,居然也帶了幾分笑意:「小姐所言極是,是老奴瞎操心了,老奴退下了。」

  雲珩頷首,劉嬤嬤便離開了。

  「小姐,劉嬤嬤是受老夫人之託,故意來試探小姐的吧?」錦鯉壓低聲音問道。

  雲珩讚許地看了一眼道:「最近聰明不少,賞。」

  錦鯉聞此樂得不行,卻還是裝成一副不滿地樣子道:「小姐這是說奴婢之前笨了?」

  雲珩懶懶地斜睨了她一眼:「難道不是嗎?」

  錦鯉聞此,氣的直跺腳:「小姐!」

  雲珩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話畢,她抬頭看了看時辰:「走吧,去花廳,父親快要回來了。」

  「是。」

  話畢,主僕三人便向花廳那邊去了,還沒進門便聽到安婉心的哭聲和蘇綺樂勸說的聲音,雲珩心中冷笑一聲,徑直走了進去。

  屋裡只有蘇綺樂和安婉心,老夫人必然是不會在的,兒子回來了,她必然只會一心吃齋念佛,不會再管這些閒事了。

  「安姨娘這是怎的了?」雲珩故作擔憂地問。

  那二人見雲珩來了,一副救世主來了的模樣,安婉心直接衝到雲珩這邊來,抱著雲珩的腿嚎啕大哭:「珩兒啊,一會將軍就要回來了,必不會輕罰了蘭兒,可先前老夫人已經罰了三十板子,怎麼再經得起將軍處罰,珩兒你快幫著跟將軍說說情吧!就當是姨娘求你了!」

  雲珩聞此,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將安婉心推開,見安婉心一臉驚愕,她淡淡道:「珩兒不喜歡與旁人有太多的身體接觸。」話畢,便落座了,見安婉心還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她無奈道:「姨娘沒必要指望我什麼了,父親的脾氣難道姨娘不清楚?犯錯受罰,說情便同罪。珩兒真犯不著為了一個謀害嫡妹的姐姐同罪吧?」

  安婉心一臉震驚,似乎沒想到雲珩會如此說,她愣了好久才怒不可遏道:「她可是你姐姐,你只要說一句情,就可以讓她少受些苦,你怎的就不願去幫!小小年紀就如此狠心!」一旁的蘇綺樂本來想說情,突然目光落到門外,立刻低下頭什麼想法都不敢有了。

  雲珩聞此,起身走向安婉心,她嘴角掛著笑,眼神卻蘊著冷,她字字珠璣道:「論心狠,雲珩比不過大姐姐,教唆外人謀害自己的嫡妹,此事雲珩做不來。其次,我憑什麼去幫,姐姐即便受了皮肉之苦,她能受多少?她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父親即便打罵責罰也是知輕重的,又怎麼會真的傷了她!我呢?我臉上這疤呢?它讓我無法抬起頭做人,讓我覺得低人一等!讓我甚至輕生,我該找誰幫我!」雲珩說一句,安婉心便退後一步,最後直接跌坐在地,這樣的雲珩,這樣氣勢逼人的雲珩,她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