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再次登門

  「珩兒,陽兒,再過些日子你們便要去清時齋了,可做好功課沒有?」老夫人雙手攬過她們倆,和藹地笑道。

  雲漪陽俏臉一紅,不自覺低下頭道:「自然是做好了。」

  雲珩見此,心底也明白了幾分,如此明目張胆的去相親,怕是不止雲府一家吧。隨即,雲珩亦是笑道:「這幾日,珩兒熟讀了四書五經,功課做得很足。」

  老夫人聞此,笑意更濃了幾分,她颳了刮雲珩的鼻頭,帶了幾分寵溺道:「可不是這個功課,清時齋非富即貴,是讓你給自己的婚事做做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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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故作一怔,瞧著老夫人的笑顏眨巴眨巴鳳眸,不諳世事道:「這個珩兒還沒想過,珩兒只想把書讀好,旁人都道飽讀詩書的女子有一種書香貴氣。那日去裴國公府見到五公主便是如此,雲珩甚是仰慕,便也想做那樣的女子。」頓了頓,她將目光落到雲漪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妹妹生的沉魚落雁,想必只有妹妹這般的美人才會有俊俏公子喜歡,姐姐如今不便見人,給雲府爭光就靠妹妹了。」

  這話落在雲漪陽的耳里,氣的她俏臉青一陣白一陣,但是這抹情緒到底沒有被旁人所察覺。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意道:「姐姐是嫡女,妹妹哪裡比得過。」

  雲珩唇角彎了彎,不再言語,似乎很是同意雲漪陽的話。雲漪陽本以為雲珩會推脫一二,結果她卻默不作聲,氣的雲漪陽又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遍雲珩。

  老夫人不是看不出她們之間的道道,只是不予理會,老夫人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雲珩便很是識時務的將話題岔開,隨便說說女兒家常。

  「大小姐,安姨娘,四小姐,秋姨娘到。」

  隨著小廝的尾音落下,門口走進來四人,屋子裡登時變得熱鬧起來。

  「賤妾給老夫人請安。」

  「蘭兒給祖母請安。」

  「清兒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頷首,示意她們可以落座了。雲漪陽繼續在老夫人耳邊說些逗樂的話,雲珩卻起身對雲漪蘭福了福身,溫和一笑道:「聽聞大姐姐在珩兒昏迷不醒的日子裡很是擔憂珩兒,今日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便趕緊出了院子,給大姐姐報個安康。」

  雲漪蘭猛地被雲珩喊到,怔了片刻,隨即扯出一抹有些窘迫地笑意:「安康便好。」

  而老夫人聽到雲珩的話時便不再聽雲漪陽所說的了,雲漪陽瞧出這個,便也很識時務的沒再說那些無須有的。

  「珩兒,前些日子夏溪瑤過來道歉了,你可知?」老夫人斂去面容上幾分笑意,神情帶了幾分嚴肅問道。

  雲珩頷首:「自然知曉。」

  「夏溪瑤說是大丫頭碎嘴跟她說了些有的沒的,夏溪瑤才會一個衝動把你推下水。」老夫人語氣平淡,目光卻一直打量著雲漪蘭,只見雲漪蘭聽到這裡面色陡然變得十分難堪。

  雲珩聞此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微微一笑,道:「曦瑤郡君為外人,且把珩兒推到水中,害的珩兒破相,並不排除她推脫責任之嫌,但也不能全說她說的是假話。」

  老夫人點點頭道:「道是如此,大丫頭解釋說你說了些難聽的話,她才會去跟外人嚼碎嘴。」

  雲珩聞此,輕輕地笑了起來,轉過頭看向雲漪陽,道:「妹妹怎麼看此事?」

  雲漪陽似是沒有想到雲珩會突然將矛頭指向她,微微愣了一下,繼而嘆了一口氣,似乎很為難地道:「二姐姐說大姐姐一個庶女怎麼敢命令二姐姐一個嫡女,大姐姐一心為了二姐姐好,二姐姐還不領情,大姐姐心中有氣這是自然,只是跟外人去說卻是不對了。」

  這話說的聽起來不偏不倚,卻直直將矛頭對準了雲珩,雲珩卻也不慌亂,她又對雲漪清道:「四妹妹,三妹妹說的話,你可覺得屬實?」

  雲漪清似乎也沒想到雲珩會叫她,嚇了一跳,訥訥道:「屬實。」

  雲珩頷首,依舊帶著笑,她踱步到雲漪蘭身邊,面上的笑意不減,竟又添了幾分道:「大姐姐,妹妹想聽大姐姐自己說。」

  雲漪蘭沒想到雲珩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面對此局面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反之雲漪蘭有些慌了。一旁的老夫人見雲珩依舊不慌不忙,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其實那日夏溪瑤的話,方才雲珩的話,老夫人已經全部信了,不過是想瞧瞧眼下雲珩會如何作答。

  「那日,第一次去裴府,姐姐謹記祖母的話,姐妹要在一起,千萬不要走散。可妹妹偏要獨自離開,姐姐這才數落了妹妹幾句,妹妹便說我一個庶女也敢在嫡女面前如此作威作福,我一心為了妹妹好,卻沒想落得如此說法,心中有氣,這才跟手帕交曦瑤郡君訴苦了幾句。」雲漪蘭想擠出幾滴眼淚,卻只是紅了眼圈,面容上儘是委屈道。

  雲珩靜靜的瞧著雲漪蘭,見她說完,雲珩這才點了點頭,目光如水與方才無一絲差異:「有些事,大姐姐編一個圓滿的謊,還不如說實話,圓謊可比撒謊要難得多。」

  「妹妹此話何意?」雲漪蘭一愣,一旁的安婉心蹙緊了眉頭,蘇綺樂眉宇間也添了些許緊張之意。

  「首先,我並沒有要求過獨自離開,我還叫了三妹妹。我是想去看裴府的海棠花,那日我瞧裴府有幾株海棠樹,甚是漂亮就想過去仔細觀賞,但是大姐姐偏不讓妹妹去,妹妹便說同三妹妹一起前去,讓大姐姐不必擔心,她先去宴席便好。大姐姐卻惡言相向,說什麼倘若如果敢去看,她就回來告我的狀,甚至還說出雲珩是個沒娘的孩子,便是個嫡女也是個由旁人拿捏的。」

  「不過大姐姐說的沒有錯,雲珩的確是個沒娘的孩子,自然在府里行事要小心謹慎的多。又如何敢那般明目張胆的得罪姐姐呢?如若得罪了大姐姐那雲珩得罪的可是兩個人,雲珩如何擔待的起呢?更何況,平日的我你們也都見到了,膽小怯懦,若不是此次溺水明了事理了,怕是你們也瞧不到如此的雲珩了。」

  雲珩的面容上的笑意蕩然無存,她一雙黑釅釅的鳳眸正似笑非笑地盯著雲漪蘭。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如水,似乎只是在講「今天天氣不錯」這類的話一般,如此平靜倒使得屋內陷入一片僵局。

  見屋內陷入僵局,雲漪蘭很明顯的落了下風,此時的雲漪陽有些坐不住了,蹙著秀眉多嘴道:「二姐姐此言差矣,真相如大姐姐所言那般,妹妹不知二姐姐為何欺瞞祖母。」

  許是她因為太想反駁雲珩,所以這一句話引得老夫人有些不滿。雲珩有些驚愕的看著雲漪陽,眼裡儘是難過,她顫著聲音道:「雲珩還真不知做錯了什麼,讓三位姐妹如出一轍的陷害雲珩。」

  雲漪陽剛要說話,卻被老夫人搶先:「你既說陷害,若能找出證據,今日我便會幫你處罰她們三人,若是找不出,今日便是你請家法的日子。」

  雲珩對老夫人揖揖手道:「好。」頓了頓,她偏過頭望向蘇綺樂,安婉心等人:「既然是姐妹之間的事,姨娘們便不好插手了。」

  「今日之事,哪個姨娘敢插手,我便休了她。」老夫人的話擲地有聲,一時間讓那些妾室一句話也不敢說。蘇綺樂和安婉心聞言,面色登時陰沉可怖,都在心裡頭可勁兒的罵著雲珩。

  雲珩頷首,這才道:「怕是幾位姐妹都忘了,當時在場的可不止咱們自家姐妹,所以才敢如此污衊我。」

  話音剛落,不由得雲漪蘭等人反應過來,一個小廝緩緩走進來,畢恭畢敬地揖揖手道:「老夫人,夏國公和曦瑤郡君求見。」

  老夫人聞言微微蹙了蹙眉,狐疑地看了雲珩一眼,心下明了雲珩的意思了。隨即大手一揚:「帶客人進來吧。」

  「是,老夫人」

  片刻後,那小廝帶著夏崢和夏溪瑤出現在花廳內,夏溪瑤今日身著一襲桃色襖裙,面帶幾分淺笑,倒是襯得人也靈氣的很。她對著老夫人盈盈福身:「溪瑤見過雲老夫人。」

  「平身吧。」老夫人面色平淡,沒什麼異常,既沒刁難夏溪瑤也未曾給她臉色看。一旁的夏崢似乎瞧出這一點連忙跪下行了一下大禮,夏溪瑤瞧見夏崢跪下,她連忙也跟著跪下了。

  「上次晚輩登門致歉實在過於草率,也未曾囑咐家女將來龍去脈好好說出來,導致家女一時衝動頂撞了老夫人,也鬧得很是不愉快,今日來此,一是當面給雲二小姐道歉,二是將那日的來龍去脈好好的講給老夫人聽聽,是真是假,老夫人自己斟酌。」夏崢的一席話聽起來老實本分,沒有半分逾矩,卻是與平日的他有很大的出入,雲珩可以斷定這些話是有人教夏崢說的。

  說著,夏溪瑤起身對著雲珩畢恭畢敬的揖揖手,面露幾分歉意道:「那日是我不對,聽信了旁人的一面之詞竟過於衝動將妹妹推了下去,妹妹若是氣急要打要罵都隨妹妹了。」話畢,頓了頓瞥了一眼一旁的雲漪蘭,繼而輕輕笑了起來。

  老夫人見夏溪瑤笑了起來,覺得甚是奇怪,不由得問道:「曦瑤郡君,你這是笑什麼?」

  「溪瑤想把雲老夫人當成自己祖母一般,問一句話,不知是否可以?」夏溪瑤揖揖手,對老夫人眉眼彎彎說道。

  老夫人見夏溪瑤態度極好,便也就點了點頭,看看夏溪瑤到底能搞出什麼花樣來。夏溪瑤見老夫人同意,隨即問道:「老夫人覺得疼愛晚輩,是因為血緣關係就必須疼愛呢,還是說看這些晚輩的品性如何,值得疼愛才會去多栽培一二。」

  聞言,老夫人似乎猜到夏溪瑤要說什麼了,沉吟片刻,隨即道:「倘若不單單是我雲府,而是就秦國上下而言,那自然是疼愛品性好的。如今有頭有臉的府里,自然妾室眾多,子嗣便也多。倘若一個一個的去拉扯,著實費力,況且有的是如何拉扯都不成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