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探望祖母

  雲珩上前,將她們幾人扶起,柔聲道:「你們可怪我罰你們跪了這麼久?」

  「奴婢不怪,小姐做得很對。」錦瑟搖搖頭,目光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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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嘆息道:「有些話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們,但是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雲府好,而至於今夜這個書生,他是知道了一個人的秘密才被趕盡殺絕,而凡是那個人的敵人都是我的朋友,所以即便被追到雲府門口也無大礙。」

  「奴婢省得了。」幾人頷首,現在她們惟雲珩命是從。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擔心雲府,才罰的你們,希望你們心裡明白。」雲珩沒由來的冒出這麼一句話,引得幾個丫鬟一怔,似乎有些明白的意思。唯有池魚有些詫異的看著雲珩,似乎不敢相信的模樣。

  雲珩溫和一笑道:「去睡會吧,天快亮了。」

  「那小姐?」錦鯉問道。

  「我也睡呀。」雲珩笑道。

  三人點點頭,便出了雲珩屋子回各自的屋子休息去了。在半路,池魚忽然把錦瑟攔下來,她目光閃爍道:「方才小姐同你說什麼了?」

  錦瑟聞言淡淡一笑道:「你不是知道嗎?」

  池魚垂下了眼帘,有些難過道:「我就是想知道小姐問的是不是,屋子外可有人在偷聽。」

  錦瑟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池魚的肩膀道:「她既生了別的心思,日後必然會有算計小姐的一天,所以小姐也必然會除去她,這些你都要做好心理準備。」

  池魚聞言紅了眼圈,聲音帶了幾分哽咽:「我知道,便是多年感情,若她背叛了小姐就不容原諒,可我就是不肯相信……」

  錦瑟輕輕抱住了池魚,安撫道:「沒事,你還有我,還有錦鯉,還有小姐。」

  池魚擦了擦眼淚,重重的點了點頭。

  幾個丫鬟走後,雲珩半倚在美人榻上,陷入了沉思。前世雲明皓是在得知雲珩昏迷的十天後回來的,如今已經過去了八天,父親快回來了,她也得儘快出院子,決不能給雲漪蘭反咬自己一口的機會。

  而池宛,雲珩知道她是雲漪陽放在自己身邊的內奸,若非迫不得已,雲漪陽不會輕易與她接頭,之前是怕雲珩身邊的丫鬟瞧出端倪,如今更是怕雲珩瞧出端倪。只可惜,要讓雲漪陽失望了,雲珩是死過一回的,這些事,她早就知道的。

  至於姜子臻,他是個有才華的人,前世他因為知道了秦璟晟的一個秘密所以在科舉考試前就被秦璟晟殺了,這事還是一個秦璟晟醉酒後說的。雲珩救他只是看在他知道這個秘密。至於才能,秦國不缺有才能的人,既然他有,雲珩也可以拉他一把,方便以後拉秦璟晟下水時,力道更重些。

  而那個救姜子臻的人,雲珩暫時還猜不到是誰,不過她覺得會救姜子臻其目的應該與她相同,既然相同就不會是敵人,所以她自然沒有什麼可以擔憂的,追到雲府其實也是好事。雲府實力雄厚,那人既然想扳倒秦璟晟就不會嫌多一個雲府。

  這是她的籌碼,她為何不用?

  翌日清晨,錦瑟一臉糾結的看著雲珩的衣飾,繼而不滿地對池魚道:「池魚你就這麼給小姐梳妝的?」

  雲珩淡淡一笑道:「我要求的,你怪她做甚。」

  錦瑟將雲珩上下打量了一遍,不免說道:「小姐,雖說您病剛好,得穿素淨點,可……也不用這麼素淨吧。」

  池魚白了一眼錦瑟道:「素淨怎麼了,小姐披個麻袋都是美人,再說你看看,多好,出水芙蓉,美則美矣。」

  錦瑟撇撇嘴,懶得理池魚,只是仔細打量起雲珩。如墨般的青絲上僅有一支金步搖,錦瑟認得那步搖,名喚雲鬢花顏金步搖,是由巧匠歷經了三個月打造出的,上面鑲嵌的玉石珍珠瑪瑙等等珍寶,在中間猶如畫龍點睛般鑲嵌了金子,工藝細膩精巧,卻又不顯得庸俗,因為顏色偏素淨,更襯託了仙氣。雲珩今日身著一襲海棠襖裙,素淨中又襯了幾分嬌嫩。她一雙丹鳳美眸微微上挑,目光瀲灩,小小年紀就已經風情萬種,真不知及笄了可該如何。

  雲珩今日戴著面紗,所以只能看到她的一雙瀲灩鳳眸顧盼生輝。

  至於那步搖,錦瑟知道,是喬氏嫁到雲府第二日給老夫人敬茶時戴的步搖。說起來,老夫人很喜歡喬氏,覺得喬氏一舉一動有大家閨秀風範,又飽讀詩書,溫柔賢惠,當年老夫人可是把喬氏當做女兒來養的,後來喬氏的死訊傳到府里,老夫人病了三個月。

  雲珩今日戴著這金步搖,等於提醒了老夫人喬氏之死一事。

  見錦瑟目光一直盯著那金步搖,雲珩心中瞭然,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做解釋,只道:「走吧,給祖母請安。」

  「是。」

  臨水齋

  雲珩去的極早,老夫人還在梳妝,雲珩倒也不急,就坐在堂屋侯著。老夫人信佛,所以堂屋裡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聞起來很是舒心。大抵過了半炷香的時辰,老夫人這才出來。雲珩忙上前盈盈一拜,老夫人見雲珩一上來就行如此大的禮,著實嚇了一跳,忙道:「珩兒,你這是做什麼?」

  「珩兒昏迷這些日子,讓祖母勞心了。」雲珩跪地不起,聲音帶了一絲哽咽,老夫人眼尖一下就看到她頭上的步搖,心中一痛,連帶著對雲珩也生出好些憐惜。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你被外人欺負了,你父親又不在府里,祖母自然要為你討個公道了,何談勞心!快起來!這剛醒身子還虛著呢!」老夫人略帶心疼道,一旁的劉嬤嬤趕忙上前扶起雲珩,雲珩被劉嬤嬤攙起了身,老夫人這才看到她面上的面紗,不由得目光一震。

  「你這次落水一事,我聽夏溪瑤說,是大姑娘所為?」老夫人試探問道。

  雲珩聞此,目光一怔,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良久她才道:「是。」

  聽到雲珩的回答老夫人一怔,面色略微有些不悅道:「還以為你會替她圓個謊什麼的。」

  雲珩聞此卻苦笑著搖搖頭,摘下了面紗,磕破那個地方雖已經上了藥,可依舊能看出傷勢不輕,觸目驚心,她聲音哽咽道:「祖母教導雲珩要與姐妹感情深厚,不可鬧矛盾,不可心生間隙,但是此次之事姐姐做的非常過分。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應當罰,今日姐姐教唆旁人來欺負自己妹妹,明日就可以做出更離譜的事情。姐姐雖為庶女,可也是我雲府的小姐,一言一行關乎雲府顏面,決不可大意。」

  繼而頓了頓她又道:「雲珩知道祖母素來厭惡後宅斗暗地裡勾心鬥角,雲珩自然也是十分不屑的,可祖母也看到了雲珩什麼都沒做,就被姐姐如此算計。父親常年在外征戰,家裡掌府姨娘是蘇姨娘,雲珩母親早早就走了,雲珩在府里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就像這件事,若是其她姐妹,任何一個都可以在自己姨娘懷裡哭泣,可雲珩不行。雲珩只是覺得委屈,只想向祖母討一個公道。」

  雲珩說的很真實,沒有虛情假意的去替雲漪蘭圓什麼謊,也沒有一昧去控訴雲漪蘭。是先以雲府為大,其次是自己的感情。這樣一番下來,老夫人的心就被徹底的打動了。

  只見老夫人捏佛珠的手略微緊了緊,老夫人嘆息道:「真是委屈了你,沒有娘的孩子,終究是不容易的,以後有什麼委屈就跟祖母說,祖母替你主持公道,想哭就來祖母的懷裡。」

  雲珩卻搖搖頭,目光變得堅定起來:「雲珩沒有委屈,雲珩是雲府嫡女,就應當時時刻刻以最堅強的形象出現。雲珩的父親是武將,女兒怎麼可以不像父親的呢?」

  「好!好!好!」老夫人笑了起來,顯然她如今已經漸漸開始喜歡雲珩了,雖然雲珩還及不上雲漪陽的地位,但是雲漪蘭,雲珩是有把握踩在腳下了。

  「蘇姨娘,三小姐到。」門口響起小廝的聲音,老夫人本來笑著的眸子裡,多了幾分寵溺,雲珩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默不作聲的將面紗又戴上,起身給老夫人輕輕捏著肩膀。

  「祖母!」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循著聲音望去,那雲漪陽正一步一生蓮的向老夫人這邊走來,嘴角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一襲丁香襖裙,袖口領口、裙邊都繡著細細碎碎的丁香花,工藝精巧,栩栩如生,給雲漪陽平添了幾分溫婉的氣質。

  雲珩只是淡淡了瞥了一眼,目光便收了回來。雲漪陽喜歡素色,這丁香雖然不艷卻也不是雲漪陽所喜的,而真正喜歡這顏色的,是老夫人,只是老夫人年歲大了,不適合這顏色的衣服罷了。今日能看到自己的孫女身著自己所喜愛的丁香色襖裙,心裡頭自然歡喜的很。雲漪陽可不會無事獻殷勤,今日怕是她要替自己的墊腳石出頭了。

  而跟在她身後的蘇綺樂,今日依舊一身鵝黃色長襖,外搭素色褙子,與旁日無異的美麗。她溫和一笑,對著老夫人福了福身:「母親。」

  一個妾室,有何資格喊老夫人為母親的?但如今她掌府,老夫人也不好太落她面子,所以每次蘇綺樂如此喊,老夫人也就如此聽著了。

  老夫人頷首,蘇綺樂便到一旁落座了。

  「陽兒來了,快過來,到祖母這兒來。」老夫人和藹地笑著,伸出手招呼著雲漪陽,雲漪陽也邁著小碎步跑到老夫人身邊。見雲珩也在老夫人身邊,眼底閃過一絲驚愕,她笑吟吟道:「二姐姐身子可大好了?」

  「有祖母庇佑,又有妹妹祈福誦經,早已大好。」雲珩眉眼一彎,柔聲道。

  雲漪陽聞此,將目光落在了她的面紗上,嘆息道:「唉,苦了姐姐了。」

  「沒事的。」雲珩搖了搖頭,嘴上說著沒事,眼底的難過卻是一分不落的落在老夫人的眼底,老夫人拍拍雲珩的手道:「你且放寬心,你如今還在長身體,有個良醫醫治定不會留疤,祖母定會為你尋個良醫來醫治你的疤。」

  聞此,雲珩眼底閃爍著激動,她忙對著老夫人揖揖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多謝祖母,珩兒給祖母添憂了。」

  「你這孩子,在祖母這裡客氣什麼,快起來。」老夫人一把將雲珩拉起身,溫和道。見此,一旁的雲漪陽和蘇綺樂面色都有些不好看,她們竟不知雲珩何時與老夫人如此熱絡了。

  雲漪陽雖面帶笑容,眼底的憤恨卻如數落在雲珩眼底,雲珩不以為然的瞥了她一眼。這一眼落在雲漪陽眼裡儘是挑釁,她暗自捏緊了拳頭,心裡罵道,小賤蹄子,以為跟祖母說幾句話祖母就會喜歡你了?且先讓你得意這一時,等一會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