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仇家歸來

  喬珏這才剛出了養心殿沒走幾步,便迎面遇上了老熟人,伏楓和清時。他們二人瞧見了喬珏皆是愣了一下,繼而畢恭畢敬地揖揖手,輕聲喚道:「二公主。」

  喬珏微微嘆了一口氣,繼而從轎輦上走了下來,虛扶了二人一把,溫聲說道:「倒是未曾想到今生還能活著再見到二位,也多謝二位這麼多年來對珩兒和禕兒的照顧了。」

  「二公主言重了,郡主與世子都是天資聰穎之人,能收他們二位為門下客,倒是我二人的福分了。」清時溫和一笑,看著喬珏的目光里儘是心疼,像極了一位父親多年未見自己的女兒一般。

  伏楓和清時都是看著顏傾和喬珏長大的,如今一個死,一個消失了十二年,名動天下的容貌終究成了紅顏禍水,也不知雲珩以後的路會走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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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眼下的和親之事,我們雖都略知一二和親之事的內幕,可就怕.」伏楓搖搖頭嘆息道,餘下的話不必他說下去,喬珏和清時便都明白伏楓想說什麼。

  就怕到了那日,現實不如計劃那般美好。

  喬珏聞言目光微微一滯,眼底也儘是擔憂,她是雲珩的母親,自然擔憂著雲珩,可她能為雲珩做的並不多,只祈禱能幫到雲珩吧。

  「若是二位還念著我是你們的公主,可願幫我一件事。」喬珏瞧著周圍四下無人,將聲音壓低了幾分,輕聲說道。

  「何事,但憑公主言語一句,我等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伏楓和清時連忙揖揖手,面色嚴肅,出言保證道。

  喬珏思量了半晌,才從袖中拿出一塊玉佩遞給了清時,清時雙手接過,瞧著那玉佩質地溫潤,色澤明亮,是塊絕世好玉。

  「此玉是楚王年輕時贈與我的,當年他說不論日後我嫁給何人,是否在他身邊,只要我有難,見此玉佩如見人,不管多麼難他都會出兵幫我,我想讓二位先生拿著此玉佩,去尋楚王,讓他暗中保護珩兒,倘若齊兵傷害到珩兒,便與秦兵一起攻打齊國,絕不姑息。」喬珏目光緊緊地盯著那玉佩,眸光里翻騰著肅殺之意,如此的喬珏,倒是讓二人瞧見了年輕時的她,為了保護姐姐,喬珏亦是如此模樣。

  「二公主放心,此事交給老臣,定不負二公主所託。」伏楓與清時二人灑脫一時,卻獨獨對這兩位公主極其敬仰,所以在喬珏面前,二人便將那整日流露在外的灑脫與不羈如數收了起來。

  「多謝二位,我還有旁的事,就不與二位多閒聊了,來日再敘。」喬珏說罷,看著那二人的目光遲疑了一下,隨即轉過身便快步上了轎輦。

  伏楓和清時望著喬珏的轎輦愈行愈遠,清時這才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玉佩,輕嘆了一聲道:「楚國,呵!以前也不過是靠著完顏國的附屬國罷了,眼下物是人非,就要求到他們門上去了。」

  「只要能保證小公主的安危,豁上我這張老臉又如何?走吧。」伏楓不疑有他,拉著清時便朝著午門那邊快步走去,二人素來沒有乘坐轎輦的習慣,出入皇宮都是步行。

  喬珏出了皇宮後,便上了馬車,那馬車是宮裡的,自然只會將喬珏送到雲府,可是眼下她並不能回府,她沒有多少時間了,她到西域就要一天的時間,西域那邊還要安排,若是和親事情有變那這一切的努力就都完了。

  馬車走在一條林蔭小路,周圍都沒什麼人,喬珏對著殊蘭使了個眼色,殊蘭會意,掀開馬車帘子假意與車夫攀談,實則卻是將車夫打暈丟到車廂里,她將馬車掉轉方向,朝著西域那邊駛去,她跟著喬珏多年,周邊的國家幾乎都走遍了,即便在白馬寺待了十二年,可是那些印在腦海里的地圖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坐在馬車裡的喬珏聽著「噠噠」的馬蹄聲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心裡不住祈禱著,希望一切都可以順順利利的,希望此事都如雲珩所預想那般順利,絕不要出什麼岔子。

  現在的喬珏已經經不起任何變故了,她只希望自己的一雙兒女可以平平安安,她的相公平平安安,就足夠了。曾經做的孽若是不肯放過她,那便沖她一人來好了,禍不及家人。

  而此時的雲府早已鬧了起來,絲毫沒有喬珏期想中的那般平靜,原因也不為旁的,只因為老夫人私自做主將蘇綺樂和雲漪陽接了回來,雲珩大怒,將其二人攔在外院,死活不讓他們二人進內院。

  「她們之前作出那種腌臢下賤事,父親已經容不下她們二人,為何祖母要將其二人私自接回來,難道對於祖母來說,母親回來了,就必得有個人與她分庭抗禮嗎?」雲珩厲聲斥道,絲毫不給老夫人半分顏面,此事也怨不得雲珩,老夫人此事過於偏向,做的太過分,哪裡怨得旁人不敬她?

  「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你非得要全咸陽都看咱們雲府的笑話才好嗎?你身為姐姐就如此容不下自己的妹妹嗎?身為嫡女,謙讓一下姨娘又能如何?」老夫人氣急敗壞,狠狠地瞧著手杖斥道,面色因惱火而憋的通紅。

  雲珩冷笑一聲,繼而將目光移到了那對裝可憐,裝無辜的母女身上,譏諷道:「如今整個咸陽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了她們的醜聞了,而且這是原則與道德的問題,若是一枚縱容那日後雲漪陽必定成為一個敗類。再說了,退一萬步來說,雲漪陽是我的庶妹,即便我委屈自己幾分,讓著她勉強也說的過去。可蘇綺樂呢?祖母莫不是忘記了姨娘就是個丫鬟吧?我堂堂二品郡主,鎮國大將軍嫡女,謙讓一個丫鬟?當真好笑極了!」

  老夫人聞言,怒火攻心,指著雲珩欲要罵些什麼,卻被雲珩搶先,「今日,父親不回府,我不會讓她們進這個家門,若是父親親口說她們可以進這個家門,我再走也不遲。」

  「好啊,那咱們就在這裡候著!」老夫人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手握手杖脊背挺得直直的站在那裡等著雲明皓回來。

  雲珩見此,不由得嗤笑一聲道:「罷了,豎子不足與謀。」話畢,連個眼神都不願施捨給他們幾人,便轉身離開了那裡。

  並非是雲珩不敢等,只是方才瞧著老夫人那個做派,儼然一副跟雲珩死磕到底的架勢,如此偏向到執拗的老太婆,雲珩不必敬她,甚至將她放在眼裡都嫌噁心,既然如此,雲珩又何必與這樣的人爭執,總會有她求到自己跟前的那一天。

  雲珩離開後,老夫人快步走到蘇綺樂和雲漪陽二人身邊,眼淚含在眼眶中,聲音哽咽道:「這些日子讓你們母女吃苦了,現在回家了,不會再有人欺負你們了。」

  「祖母!」雲漪陽窩在老夫人的懷裡哭的是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什麼大委屈了呢。

  「別哭了別哭了,咱們現在回家了,有你祖母護著咱們,沒人敢欺負咱們。」蘇綺樂輕輕地拍著雲漪陽的頭,柔聲安慰道。

  雲漪陽聞言,明亮的眸子微微一黯,喃喃道:「可是二姐姐她似乎對於我的回來很是不滿。」

  「無妨,她馬上就要和親了,日後這府里還是祖母做主的。」老夫人笑吟吟地說道,說罷,便要拉著雲漪陽進內院,卻聽見身後傳來緩慢且沉穩的腳步聲,老夫人活了這麼大歲數,若是連自己兒子的腳步聲是如何都認不出的話,那可就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母親自私將她們接回來,將兒子的臉面放在哪裡?當垃圾一樣,不管不顧的丟了嗎?」雲明皓前半句的聲音還算平和,後半句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素來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偏向且自私的人,卻不知她竟如此偏向那對母女,那對母女做了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她竟還選擇包庇!

  「說到底也是你的女兒,你的姨娘啊,怎麼能瞧著她們在外面受苦呢?」老夫人轉過身,語氣也軟了幾分,頗有幾分懇求的架勢。

  「我的女兒,我的姨娘?母親,若是珏兒不曾消失的話,會有她們誰?若不是因為珏兒身份特殊不想引起完顏國那邊的懷疑,我又何苦娶了蘇綺樂?您是不是現在還以為是我非禮的她?我只不過是想給她留些顏面罷了,一個在我酒里下藥爬上我床上的女人,能有多乾淨?」雲明皓一步一步逼近,她們幾人被雲明皓如此強大的氣場嚇得後退連連。

  雲明皓絲毫不給她們反應的時間,繼續冷聲質問道:「受苦?珩兒在常山受苦的時候,她們在哪?珩兒為國家分憂的時候,她們在哪?珩兒憑著自己勇謀為自己謀得了二品協軍郡主,您再瞧瞧您寵愛的孫女!什麼噁心事都能做出來,日後若是為父待她不如她的意了,是不是會連為父一起殺了?」

  更難聽的話雲明皓已經不想說了,說到底是自己的女兒,說的太難聽雲明皓心中還是會不忍的。可是雲明皓不知的是,他此番言論,早已讓雲漪陽在心中記恨死了他,也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殺了自己的父親,雲明皓。

  似乎是感受到了雲漪陽那帶著仇恨的目光,雲明皓心底一涼,一股失望之意油然而生,對著老夫人說道:「您就慣著吧,日後關於她們母女的事不要找兒子,您自己處理吧。」話畢,長長的衣袖在空中划過一個決絕的弧度,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雲明皓的意思很瞭然,回來可以,日後關於蘇綺樂和雲漪陽的事,都與他雲明皓無干,他也不會再管她們母女二人。

  老夫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雲明皓遠去的背影,雲明皓長這麼大第一次如此跟自己說話,而驕傲了一輩子的老夫人,第一次覺得,似乎真的是自己錯了,自己是不是真的鬼迷心竅了呢?

  「祖母,咱們回去吧。」雲漪陽竟連裝都未曾裝一分一毫,對於雲明皓的責罵與怒火,她選擇了熟視無睹,看似不在乎,實則都記在了心裡,這一點老夫人不可能瞧不出來的。

  「你可是記恨了你父親?」老夫人直言不諱地問道。

  「恨極了。」雲漪陽杏眸一彎,淺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