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端著些飯菜進了屋,瞧著雲珩如昨日一般呆呆地坐在美人榻上,瞧著是在看書,實則就是在發呆。
昨日喬珏進宮後,就消失不見了,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好蘇綺樂母女就回來了,雲明皓一個氣急將她們母女二人抓起來拷問良久,不過沒什麼結果,畢竟都是嬌身慣養的,若真的是她們做的,估計打幾下就招了,都打了那麼多下了,二人依舊說不知,估計就是真的不知吧。
這些日子的變故實在是太多了,江離死了,喬珏回來了,眼下喬珏又失蹤了,雲珩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哪裡能承受這麼多打擊?
「一上午沒動了,連口水都沒喝,你去勸勸吧。」錦鯉一臉擔憂地說道,眼下和親在即,雲珩可斷然不能出什麼事的。
海棠聞言點了點頭,低低地嘆了一口氣,繼而擠出一抹笑意,快步走到雲珩身邊說道:「郡主,您消消氣吧,自打昨日那對母女回來了,您就沒怎麼吃東西了。將軍已經說過老夫人了,況且自打昨日夫人進宮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將軍現在急瘋了,差點將咸陽翻個遍,您若是再不吃東西,餓出個好歹來,將軍可怎麼辦啊。」
「本郡不想吃,你拿走吧。」雲珩繼續發呆道,看都不曾看那些飯菜一眼。
海棠瞧著雲珩蒼白的臉色,心底是說不出的擔憂,可是她哪裡能真的將那些飯菜拿走?只能溫聲安慰道:「郡主啊,您好歹吃一口,您身子骨弱,經不起這般折騰,您若是垮了,咱雲府可怎麼辦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雲珩被海棠念叨的有些煩了,她將書丟到一旁,蹙了蹙眉對著海棠說道:「本郡現在不想吃,你放到一旁去吧,餓了本郡自會吃的。」
海棠太了解雲珩了,她這不過就是緩兵之計,等到海棠將這些飯菜放到一旁去,雲珩一定就不吃了,所以海棠必須得端著,時時刻刻提醒雲珩。海棠是個習武之人,練武的時候扎個馬步一紮就是一下午,自然沒有胖的丫鬟那麼嬌氣,就這些飯菜她端著一上午,也不會覺得累。
這時,從屋外匆匆走進來一個丫鬟,是素來傳話的小丫鬟,她瞧著雲珩臉色不好,說話的語氣也都不敢大了,溫聲道:「郡主,有個名叫柳如霜的小姐要見您,您見嗎?」
「不見。」雲珩想都不想就回絕道。
那小丫鬟福了福身,算是應了話,轉身欲要出去,卻又被雲珩喊住:「等等。」
小丫鬟回過神,不解地看著雲珩,雲珩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你同她說,若是她有事那就過些日子再來尋本郡。」
「是。」小丫鬟應了一聲,便退下去傳話了。
「這個柳如霜是誰啊?竟能讓你親自見她一面,不容易呀。」不知何時,秦璟煜忽然出現在雲珩的屋內,他一隻手搭在美人榻旁的小几上,俯視著雲珩,因為二人的距離只有一指之隔,引得二人皆是面紅耳赤。
「秦璟煜!你怎麼來了?」雲珩不由得往後挪了一點,語氣強硬中帶了幾分蠻橫,如此語氣倒是不像雲珩了。
若是以前雲珩躲了秦璟煜,秦璟煜一般就不會再去主動了,可是眼下他知道了雲珩是喜歡他的,那他哪裡會讓雲珩就這麼躲開了?雲珩的身子往後挪,秦璟煜便往前傾,越傾弧度越大,若不是秦璟煜是個習武之人,估計都要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了。
秦璟煜可不想再繼續玩下去了,唇角一揚,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猶如小雞啄米一般在雲珩的唇上輕啄了一下,瞧著雲珩紅到耳根的模樣,這些日子所有的不悅,瞬間一掃而空。
一旁的幾個丫鬟瞧見了此景,一個個樂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去了,本來因為喬珏的失蹤悶悶不樂,眼下倒是為此樂的仿佛看見了天大的喜事。
海棠見此,便有一計上心頭,端著飯菜走到了秦璟煜身邊,「殿下,郡主從昨日回來就沒吃東西,您幫著奴婢解決一下此事吧。」
「好。」秦璟煜笑吟吟地說道,繼而接過了海棠手裡的飯菜,海棠看著秦璟煜面上的笑意,心底不由得嘆息一聲,她跟了秦璟煜那麼多年,從未見過秦璟煜笑的如此開心過。
「吃點東西,你身子骨素來弱,不吃東西會垮的。」秦璟煜將飯菜放到美人榻旁的小几上,柔聲說道。秦璟煜當真是將自己所有的戾氣在雲珩跟前全部褪去,將自己畢生的溫柔都給了雲珩。
「不吃。」雲珩說罷,便別開了臉。
秦璟煜見此,不由得輕笑一聲,眉眼間儘是難得的舒心,他俯身將雲珩圈在懷裡,在雲珩的耳邊輕聲呢喃道:「你若是不吃,那我就只好親你了。」
此言一出,雲珩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推開秦璟煜就要去拿筷子,卻被秦璟煜搶先,只見他笑眯眯地說道:「我餵你吃。」
「秦璟煜!你鬧夠了沒!」雲珩鳳眸一瞪,是真惱了。人前的大老虎秦璟煜見此登時乖的跟一隻小貓咪似的,在一旁可憐兮兮地看著雲珩,秦璟煜模樣生的極其俊美,說他是妖孽一點都不過分。
「還不是想讓你吃飯,你不用擔心雲夫人,我派人跟著她呢,瞧她去的那個方向,應該是西域,可她為什麼要去西域呢?」秦璟煜不解地說道,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秦璟煜拿在手裡的筷子,竟放到嘴裡嗦了幾下,繼而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連忙又拿了出來,笑嘻嘻地看著雲珩。
「我知道她去西域了,我只是擔心她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雲珩眸光一黯,語氣也沉了幾分,不難看出她對喬珏的擔心。一旁的幾個丫鬟瞧著雲珩眼底的擔憂,也不知該是喜還是該憂,如今喬珏去了西域,生死未卜,實在是惹人擔憂。可是一向待喬珏冷淡的雲珩,終於肯擔心喬珏了,這就說明雲珩心裡還是有幾分喬珏的位置的。
「你知道她去西域了?那你應該也知道她去做什麼了吧?」秦璟煜說著,身子微微傾向雲珩,自打上次親了雲珩後,秦璟煜現在當真是得寸進尺,瞧見雲珩就要蹭過去,離她越近越好。
雲珩自然瞧見秦璟煜緩緩靠近自己,免不了瞪他一眼,身子又往一旁挪了挪,她眼下可是坐在了美人榻的邊上,再挪可就是要出去了,秦璟煜見此便也不逗她了,老老實實坐回了原地,等著雲珩開口。
「不知道。」
果然,秦璟煜就知道雲珩這個嘴硬的小姑娘是不會輕易說出實話來的,不用點特殊方法是撬不開她的嘴的。思及此,秦璟煜唇角一揚,笑的邪魅,身子卻不動彈,不似方才那般欺身而上,更不是要占雲珩的便宜,但是雲珩知道,秦璟煜這個笑,那必然沒什麼好事的。
「你嘴巴這麼嚴實,是不是就是想讓我用嘴把你的嘴撬開呢?」秦璟煜明亮的眸子一彎,眼底仿佛住著天上的星星,實在是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而最難得的不是他這張俊美的臉,而是這份笑容他能只留給雲珩一個人。
還不等雲珩說話,秦璟煜便對屋內的丫鬟們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都下去,這些丫鬟倒是都聽極了秦璟煜的話,他讓她們退下,一個個的簡直像是得了甚至一般,瞧都不瞧雲珩一眼,便麻溜的退了下去。
就在雲珩心底有些惱那些丫鬟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秦璟煜的聲音,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唇角噙著淺笑,眸子如火一般緊緊盯著雲珩,輕聲且緩慢地說道:「你是不是7以為,很多事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
雲珩聞言,面色一滯,卻沒有言語,她不知道秦璟煜這是在詐她,還是真的知道些什麼,所以自然不會輕而易舉的說出口的。
「你當真是將《孫子兵法》中的聲東擊西一招用的透徹,與西域說打齊國,與齊國說打西域,要喬珏出面說服西域公主攻打齊國,你再讓長公主出面說服齊國太子攻打西域,以你的小腦袋,想到這些我並不覺得稀奇,我覺得稀奇的是,你是如何知道長公主與齊國有淵源的?」秦璟煜明亮的眸子中儘是不解,即便是這般困惑,他依舊不覺得雲珩對皇族居心叵測,他始終相信,他不會看錯人。
「長公主所居的宮殿名叫桂宮,單取她心悅男子的名字,而我查閱了一下秦國世家公子中與長公主年紀相仿的公子,並無優秀者名中帶桂,於是我便將目光放到了周邊國家。齊國長子齊桂過於優秀,難以被世人所湮沒,以長公主那般傲氣的性子,能瞧上的,也就這般的男子了。後來問了母親,也確實如此。」雲珩淡淡地說道,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說到最後她竟瞥了一眼秦璟煜。
這一眼倒是讓秦璟煜覺得比雲珩給他的解釋還要讓他開心,這是在暗示他,像雲珩這般優秀的女子,能瞧得上的也就秦璟煜這般的人了?
「你莫要試圖岔開話題,我雖全心全意的信你, 但我不喜歡被我在意的人如此隱瞞,若說你是從你母親口中得到此消息,我是絕對信的,只是你向父皇獻計的時候,還未曾尋到你的母親,你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的?」秦璟煜這個人是帳買了,情面依舊不留的,他在意雲珩,所以想知道關於雲珩的一切,不希望雲珩對他有所隱瞞,自然的不會輕易的放過她。
「你不會也以為,我是在江離死的那日才知道我的母親在白馬寺吧?」雲珩撇撇嘴,有些好氣又好笑,旁人蠢笨如豬,如此覺得也就罷了,偏偏秦璟煜也如此覺得,倒真是讓她無奈極了。
聞言,秦璟煜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是一直都知道她在白馬寺?」
「可以這麼說。」雲珩點點頭。
秦璟的眸子裡划過一抹複雜,沉吟了片刻隨即問道:「你很恨她嗎?」
「這世上最不該拋棄我的人,拋棄了我,若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也就罷了,偏偏說的話都是謊言連篇,我如何不恨?」雲珩說到此,眸光一凜,語氣也冷了幾分,她與秦璟煜四目相對,面色嚴肅地說道:「殿下若當真想要對雲珩好,就得記住雲珩的一句話。」
「什麼話?」秦璟煜不解問。
「對於我說來,凡是我在意的人,除了生離死別,其他的全都是背叛。」雲珩故意將語氣染了幾分寒意,試圖以此讓秦璟煜覺得雲珩這個女子實在不講性情。
「你說的這個,我雖從未想過,但是若是仔細想想,我做到這個一點都不難。」秦璟煜溫和一笑,眼底的溫柔宛如初春的暖陽,差點將雲珩融化了。
雲珩連忙別開了臉,心口處仿佛鑽進了一隻兔子,砰砰直跳,心底不由得腹誹,自己可真的是栽在了這個妖孽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