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隱瞞往事

  「在哪?」雲珩聞言蹙緊了眉頭,語氣也有幾分緊張。

  喬珏淡淡地瞥了雲珩一眼,面上又恢復了笑意,溫聲道:「此事便不由你操心了,我會處理好的。」

  喬珏此言便是不願意說了,雲珩不得不承認喬珏的嘴是真的嚴實,想從她的嘴裡撬出點東西來,實在是太難了。

  但是雲珩哪裡會這麼輕易的就放棄了?即便是問不出玉璽到底在哪,她今日也得從喬珏嘴裡撬出點有用的東西來,才不枉此行。

  「你應當知道與齊國的和親是假的,到時候必定是一場大戰。」雲珩一邊暗裡偷瞄著喬珏的臉色,一邊故作淡然地說道。

  「我知道,但是對於齊國,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喬珏依舊溫和地笑著,一句有用的也不肯說。

  雲珩黑釅釅的眸子轉了轉,心中有了主意,唇角一揚,笑吟吟地說道:「齊國的事你不知,西域的事你應該知道吧,當年你可是跟西域公主關係很好的,如今她雖已嫁人,避居山林,但是你對她的恩情可不小,她的女兒應當得念及你的好吧?」

  喬珏端起茶杯欲要喝茶,卻聽得雲珩此言,手一顫茶水險些灑了出來,她看著雲珩的眼神里略帶幾分怪異,「我想你應該不會在沒去白馬寺之前就計劃好了這些吧。」

  「偏偏就是在去尋你之前就計劃好的。」雲珩偏著頭,笑意濃了幾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喬珏想在她跟前玩似乎還是嫩了幾分。

  「你知道的消息可當真不少,都是聽誰說的?」喬珏低抿了一口茶水,桃花眸子裡一片深邃,不知是在算計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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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不瞎自然是能瞧見喬珏的神色不對勁,她也不會貿然交出自己的底,隨即說道:「你既然瞞我,那我自然也不會事事都與你說。我想為了秦國,讓你出面去尋西域公主幫個忙,應當不難吧?」

  「難,難極了。你能說出讓我去幫忙,就一定是對西域了解甚少。」喬珏說道。

  喬珏此言倒是引得雲珩有幾分不悅了,她前世與西域接觸不多,唯一知道的那些的,還都是聽說的,哪裡比的上喬珏與西域關係密切?

  「自然是甚少的,若是了解甚多,也不必來此求你了。」雲珩冷睨了喬珏一眼,語氣中是掩不住的賭氣。

  雲珩如此賭氣倒是將喬珏逗笑了,她捂嘴低笑道:「回府幾日,倒是未曾見你如此賭氣過,雖是嬌蠻了幾分,卻可愛的很,你若是日日在我跟前如此,我倒是開心極了。」

  言下之意便是雲珩願意將真實情緒暴露在喬珏跟前,那就是真正將她當做母親了,既然是真正將她當做母親,她不但開心,雲珩的要求那也是有求必應的。

  雲珩聞言面色陡然一變,閉口不言了,喬珏其實也料到了雲珩會如此,但是她並不意外也並不慌張,更不惱火,只是靜靜地看著雲珩,目光溫柔的像極了春天的棉絮。

  「你不說當年離開的實情,我是永遠都不會喚你一聲母親的。」雲珩別過臉,語氣中儘是寒意。

  喬珏見此不由得癟癟嘴,微微嘆了一口氣,「那就罷了,但是說到底我也是你的母親,西域那邊你不必操心,我會替你處理好的。」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雲珩說罷,起身就要離開,卻被喬珏喊住。

  「雲珩。」喬珏的聲音忽然帶了幾分沙啞,引得雲珩脊背一僵,看向喬珏的目光也帶了幾分遲疑,「雲家的事以後你就別操心了,我回來了,你就好好歇息吧。」

  「你說的倒是容易極了,眼下雲家在風口浪尖上,一個不小心就會賠上整個雲家,你讓我怎麼安逸的享清福?我不是你,我不會拋下家人不管不顧十多年!」雲珩越說情緒越激動,說到最後聲音尖銳到刺耳。

  「雲珩!」喬珏的聲音竟夾雜了幾分懇求,「我都說了我是有苦衷的,可我不能說,我真的不能說,但是請你明白,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你,你落水了我會派殊蘭回來看你。你遇刺了,我也會派人暗裡助你,我只是不能露面,不能在你難過的時候陪你,我知道我沒做到一個母親應做的本分,可現在我回來的,你就不肯給我一次機會嗎?」

  雲珩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眼底划過一抹無奈,「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想讓我喚你母親,可是你將我當做你的女兒了嗎?」

  「你什麼意思?」喬珏蹙著眉,眼底划過一抹不解。

  「你要是真的將我當做你的女兒,你不會瞞我,特別是在眼下這個境況,只要到了和親那天,我能不能活著回來都說不準,你要將這些秘密隱瞞到我的墓里嗎?」雲珩嗤笑一聲,語氣中儘是自嘲之意。

  喬珏聞此,連忙起身捂上了雲珩嘴,厲聲斥道:「不許這麼說你自己!」繼而似乎感受到雲珩不滿的目光,她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悻悻地站在一旁,沉吟了好半晌才說道:「你給我一點時間吧,我會同你說的。」

  「隨你吧。」雲珩丟下這句話便打開門快步離開了,喬珏站在原地看著雲珩離去的背影,黛眉愈蹙愈緊,長長的指甲嵌入肉中,她倒是一點也不知痛,眼底儘是複雜之色,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麼,她到底隱忍著什麼秘密?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耳邊忽然傳來殊蘭的聲音,喬珏這才漸漸斂了眼底的情緒,溫和一笑搖了搖頭,轉身便進了內屋。

  喬珏的異樣讓殊蘭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十幾年中喬珏經常會如此,殊蘭權當喬珏因為往事難過,一直難以走出來,可是十多年了,她還是放不下嗎?

  話分兩頭,秦璟煜自打那日隨秦灝宸回了宮後,便被秦灝宸圈禁在宮中,沒有秦灝宸的命令,秦璟煜不得擅自出宮。其實不讓秦璟煜出宮倒也還好,反正他沒有接管校場的時候,過得也就是這種生活,最重要的是,秦灝宸尋了秦璟煜,與他談了很久。

  秦灝宸將當年自己與元後顏傾的故事將給了秦璟煜聽,其實秦灝宸與顏傾的事秦璟煜都知道十之八九的。秦灝宸無意間遇到了顏傾,被顏傾的容貌所驚艷,細細查去竟是完顏國的長公主,因遭國變,便逃到了秦國。秦灝宸十分喜歡顏傾,而他初遇顏傾的時候,他還是太子。顏傾雖是完顏國的長公主,可是亡國公主身份再尊貴也配不上秦灝宸的,先帝自然不同意秦灝宸娶顏傾為太子妃。

  後來也是秦灝宸左磨硬泡,再加上顏傾也的確比尋常女子優秀,而且優秀的不是一星半點,最後無奈之下同意的。秦灝宸娶了顏傾之後,再也沒看過旁的女子一眼,曾經大臣塞進來的側妃良娣,他倒是一眼都不看了,獨寵顏傾一人。

  再後來秦灝宸登基便封顏傾為後,而他也必得應允秦國一個習俗,當朝皇上必娶丞相之女。可皇后之位已是顏傾的,就只能給宋姝一個皇貴妃之位,這對於宋家來說無疑是一種侮辱,宋家這麼多年來,長女一直都是皇后,眼下因為一個亡國公主竟成了皇貴妃,自然視顏傾為眼中釘,肉中刺,連睡著都想著如何殺了顏傾。

  後來他們成功了,顏傾十月懷胎,即將臨盆時,楚國忽然舉兵攻打秦國,因為打的是無理由的戰爭,秦灝宸必得出面去與楚國國君商談。他走的時候,顏傾還笑著跟他說,等他回來了,就給他熬他最喜歡喝的銀耳蓮子羹,可是他回來後,她就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他不必想就知道一定是宋家的人做的,可是那時候的秦灝宸,剛登基幾年,江山不穩,沒有實力與宋家抗衡。為了保護顏傾的妹妹顏珏,他只能將顏珏送到白馬寺,將她易容變成了一個尼姑,只要顏氏姐妹不再出現,宋家就暫時不會打雲家什麼主意。

  至於雲珩,她畢竟是顏珏的女兒,而不是顏傾的,只要雲珩沒有威脅到宋家,宋家是不會動的。秦灝宸知道他跟秦璟煜說他的母親如何不對,可是秦灝宸只是想讓秦璟煜明白一件事,他日後要繼承大統,在他江山未穩之前,絕對不可以讓旁人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女子是誰。

  秦璟煜素來看不透秦灝宸的心思,之前他明明還很看好雲珩,為何眼下就又不行了呢?他就是想娶自己喜歡的女子,為何就這麼難?他早已及笄,也該有個正妃了,他不可能遲遲不娶,他當真不希望那個從皇子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的人,都不是他愛的雲珩。

  可是世間事,十之八九不如意,唯有權利才可以說話。

  秦灝宸與秦璟煜說完了這些後,就在秦璟煜情緒低落打算離開時,秦灝宸忽然又說了一句話,倒是將秦璟煜低落的情緒給引得高漲了幾分,當然了這份高漲是氣憤。

  「朕決定將三皇子從宗人府放出來。」

  「為什麼?他殺了那麼多百姓,害死了那麼多人,這才關了多久就給放出來?不是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秦璟煜氣急竟也不顧禮節便憤懣地質問道。

  面對秦璟煜的質問,秦灝宸完全可以斥責回去,許是連他自己都覺得如此做實在欠妥,所以他沉吟了好久,看著秦璟煜氣鼓鼓地模樣,看著秦璟煜這怒氣沖沖的一句話仿佛一拳打在了秦灝宸這一團棉絮上,不痛不癢,氣也散了幾分時,秦灝宸這才說道:「要封太子了,總得有人與你出來分一杯羹,拖住旁人。」

  秦璟煜蹙了蹙眉,顯然是不相信秦灝宸所說的話,秦璟臻資質不錯,若不是為了自保才不會一直默默無聞於宮中,他相信秦灝宸不瞎,應當看的出來的,為何非得是秦璟晟?雲珩費盡心機才讓秦璟晟得到應有的懲罰,眼下這又放了出來,他出來後如何對付秦璟煜,秦璟煜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秦璟晟會對雲珩不軌。

  「兒臣不需要他來替兒臣做替死鬼,兒臣會處理好那些事,秦璟晟決不可放,他作惡多端,若是放出來了,會引得百姓不滿的。」秦璟煜情緒穩定了幾分,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過激了。

  「朕自有打算,你退下吧。」秦灝宸不由分說便下了逐客令,絲毫不容秦璟煜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