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完顏玉璽

  鳳月琢的激烈言辭引得雲珩面色沉了幾分,鳳月琢的話不無道理,即便是重活一世,她眼下亦是在賭,賭她的計劃會不會真的奏效,賭她所計劃的棋子會不會如她預想一般的落下,可若是稍有偏差,配上的即便不是整個秦國,那也是一場暗無天日,民不聊生的戰爭。

  「你與我商討一二,總歸比你一個人獨自去思量要好上許多。」鳳月琢見雲珩面色不對,心下便明了他必定是說對了幾分的。

  雲珩拿起一旁的水壺給海棠澆了些水,旋即放下水壺轉過身,沉吟了半晌,雙手有些不安地撥弄著,良久後她才嘆了一口氣,似乎是妥協了。

  「日月明教貢獻的瘟疫,我不能平白浪費了。如你所說,城外的確埋伏了大量的齊兵,但是他們不知護城河的水早已不能喝,所以自然都喝了。而過些日子若是爆發了瘟疫,齊兵必定會想辦法進城弄到解藥,而陛下早已派人混進他們的軍隊,暗裡也派了許多人盯著他們,只要他們有動作就會知會我。若是做壞的打算,陛下並沒能盯住那些人,我的人也能認出秦人與齊人的不同,亦不會讓齊人活下來,所以埋伏的齊兵並不足以畏懼。而至於齊國那邊,他們原本就沒打算和親,更沒打算讓齊國太子親自來,齊國太子親自駕臨秦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尚且不得,不過終究是沒什麼好事的。」

  「既然齊國沒有打算和親,那麼齊國的將士自然都是身著盔甲,手握長槍時刻等著攻打秦國的。而至於素來心狠手辣的齊王這次沒有偷襲秦國,原因其實很簡單,秦國實力雄厚,並非他偷襲可以行得通的。其次,他若是偷襲必然不能走官路,只能走暗路,暗路是西域的地方,齊國,秦國,西域,素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齊國貿貿然就從西域的地界過去一支軍隊,你覺得西域的國君會視為無物嗎?」

  「而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聲東擊西,與齊國說要和他們一起攻打西域,與西域說齊國意欲攻打西域,讓西域隨秦國出兵攻打齊國。屆時雙方狗咬狗,秦國自然就是看戲了。」雲珩聲音溫和,說話的時候宛如弦音入耳,令人越聽越是舒心。

  自然的,鳳月琢也是聽得有些入迷了,但是仔細回味過來,便又覺得不寒而慄。若是雲珩的計謀得以成功,那她當真襯得上謀士二字了。當真是個好計謀,聲東擊西,再一旁瞧著西域與齊國狗咬狗,秦國則飽受漁翁之利,可是計劃真的會如雲珩所期想的那般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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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似乎從未想過一件事。」鳳月琢沉吟了好半晌,才緩緩說道。

  「什麼事?」雲珩問道。

  「齊國可能與日月明教是一夥的。」鳳月琢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此言引得雲珩一怔,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她當真是沒有想到的,若是齊國與日月明教是一夥的,那城外的兵就不會喝護城河的水,亦或者說,就算喝了,他們也有解藥。

  「若當真是如此,那就只能我親自出手了。」雲珩眸光一凜,唇角揚起一抹冷笑,令鳳月琢不寒而慄,不過他也習慣了,轉過頭便不在意了。

  「你出手?你要做什麼?」鳳月琢不解地問道,雲珩並沒有答話,而是從書櫃裡拿出些瓶瓶罐罐。

  「既然他們不會有事,那就讓他們有事好了。」雲珩將那些瓶瓶罐罐放在一旁,便不再管它們。

  鳳月琢瞥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以他對雲珩的了解,那些必定都是些劇毒的毒藥,「你現在不好輕舉妄動的,齊國的人一定盯著你,你想給齊兵下毒,可並非易事。」

  「那你去。」雲珩美眸一轉,便落在了鳳月琢的身上。

  「我可不去,我還是挺惜命的。」鳳月琢聞言,不由得白了雲珩一眼,躲得遠遠的。此言他並非開玩笑,他當真沒打算去投毒,眼下齊國埋伏在哪,有多少人,擺了什麼陣仗他一概不知,甚至雲珩也不見得知道多少,貿貿然去了,那就是送死。

  雲珩聞言,反白了鳳月琢一眼,從一堆書中拿出了一張地圖丟給了鳳月琢,繼而冷聲道:「這是地圖,他們埋伏的地方我已經做了標記,哪裡是安全的地方我也做了標記,你自己琢磨去吧。」

  「你還真讓我去啊!我還沒給我師父盡孝呢,要是就這麼去了,他老人家會怪我的。」鳳月琢撇撇嘴一臉的委屈,丟到他手裡的地圖又丟給了雲珩。

  雲珩接過那張地圖,美眸不時地打量著鳳月琢,她眨巴著鳳眸,眼底儘是探究,「你素來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你到底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你可算是問了,這樣回頭我就可以跟我師父說,是你強行逼問我的。」鳳月琢聞言,倒是樂呵了起來,他笑吟吟地說道:「齊國太子此次前來的目的,是我師父,他想帶我師父回齊國,所以在沒有尋到我師父之前,他不會走,也不會輕易舉兵攻打,甚至在沒有尋到我師父之前,他會裝模作樣的將你娶回齊國。」

  「你師父?遠叔?遠叔對他這麼重要?」雲珩聞言,面上儘是詫異與不解。

  鳳月琢面色逐漸變得認真了起來,正色道:「告訴你倒也無妨,我師父年輕的時候,是完顏國儲君身邊的武師,齊國太子之所以尋他,是懷疑當年完顏國那場造反一役中,他拿走了國君的玉璽,只要有了玉璽,齊國就可以收復完顏國,那可是不小的力量呢。」

  「那若按你此言,玉璽其實並不在你師父的手裡?」雲珩蹙了蹙眉問道。

  鳳月琢微微頷首,「這些都是師父跟我說的,如果真的是如此,那麼我們能做的,就是暫時讓他們以為玉璽在我師父的手裡,讓他們不敢攻打秦國。要知道,若是他們攻打秦國,能不能打贏誰都說不準,可若是他們收復了完顏國一起,那攻打秦國就不是那麼的吃力了。」

  雲珩聞言,面色微微變了變,不知心底在盤算著什麼,忽然她眸光一亮,「玉璽的事,我知道該去問誰了。」

  「誰啊?」鳳月琢滿頭霧水地問道。

  「是誰就不必你管了,你去盯著齊國太子就行了,沒事別往我這裡來了,盯得緊,別給我添亂。」說罷,雲珩便將鳳月琢往外轟,確切的說是往窗戶邊轟。

  「你這個死丫頭,每次都是這樣,用完了我就丟一邊去了,我話還沒說完呢!」鳳月琢被雲珩這般往外轟,自然是有幾分惱火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你說吧。」雲珩聞言,這才收回了手,不過還是站在他身前攔著他,不許他隨意走動。

  「你呀,當真是個過河拆橋的。蘇綺樂估計要回來了,蘇綺樂要是回來了,雲漪陽估計也快了,她們兩個這次回來,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了,你自己小心點,我走了。」說罷,可不等雲珩說話,他就已經跳窗戶離開了,他可不想再被雲珩推搡著了,實在是太煞他的氣質。

  鳳月琢走後,雲珩也沒耽擱多久,便匆匆忙忙去了喬珏的院子。眼下喬珏回府,不管走了多少年,不管老夫人心裡如何想,她依舊還是雲府夫人,雲府的主母,回了府她就是女主人,自然也得受著女主人應有的一切。

  雲珩去喬珏院子自然是沒有人攔著她的,殊蘭見雲珩來了,面上也不知是喜還是憂,雖說雲珩眼下不願意認喬珏為母,若是二人見面,雲珩免不了要對喬珏冷言冷語,但是想來總比不登門的好,多見面多說說話,或許雲珩心裡的芥蒂,也就慢慢消除了。

  喬珏聽聞雲珩來了,原本在看書的她,連忙起身親自給雲珩斟茶倒水,這些舉動落在一旁的丫鬟里,心裡紛紛嘆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是再換位思考一下雲珩,倒也不能怪她冷言冷語,雙方都怨不得,這結只能慢慢解開了。

  雲珩進屋後瞧見喬珏在斟茶,見她進屋便將那杯茶移到了她在的方向,繼而溫和一笑道:「坐吧。」

  雲珩自然不會與喬珏客氣,坐下後欲要伸手拿那杯茶,卻在半路停下,遲疑了良久才將那杯茶移到自己的面前。

  「你來可是有什麼事?」喬珏在雲珩身旁坐下,她眉眼含笑,語氣更是溫和,哪裡像是個在寺廟裡待了多年的人?

  「我不與你兜彎子,我要問你的都是機密。」雲珩說著,瞥了一眼屋內的丫鬟,示意喬珏將這些丫鬟都清出去。喬珏會意便擺了擺手,連殊蘭都沒有留下,跟著雲珩一同來的錦瑟和池魚,見殊蘭都下去了,她們也沒有留下的資本了,隨著眾人一同退了下去。

  一屋子的人都散了下去後,喬珏與雲珩二人端坐在屋內,誰也不言語,屋內還散發著濃郁的茶香,芳香沁人,可眼下心煩意亂的雲珩沒有那個心思去聞這個茶香了。

  雲珩瞥了一眼一旁端坐著的喬珏,見她眉眼含笑,一雙桃花眸子微微彎著,當真是美極了。雲珩見喬珏神色溫和,也不打算繼續沉默下去了,她壓低了嗓音,輕聲問道:「玉璽在你的手裡對不對?」

  此言一出,喬珏面上的笑意登時僵在了臉上,眼底划過一抹寒意,「何出此言?」

  「你不必同我裝,你的身份我知道,完顏國那些年的事我也知道,我現在只想知道玉璽在不在你的手裡,如果在現在你很危險,如果不在,那就當我沒有來過。」雲珩黛眉都蘊了幾分寒意,語氣里儘是不耐煩。

  喬珏聞言打量了雲珩好半晌,才說道:「危險?」

  「齊國太子此行就是為了玉璽,得玉璽便可收復完顏國,只要收復了完顏國,那股力量會成為齊國攻打秦國最好的利刃。而且,倘若齊國與完顏國聯合攻打秦國成功了,那他們下一個目標,一定就是完顏洲,我想你也是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完顏洲的人都是誰你應該比我清楚。」雲珩瞧著喬珏還在猶豫,便知道將最壞的結果說給她聽,試圖讓她說出真話來。

  「玉璽不在我手裡。」喬珏說道,繼而她頓了頓,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口,「但是我知道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