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收回目光,繼續看書了,身旁的池宛倒是安靜的很,也不插一言一語,雲珩現在不急著將池宛這顆釘子拔去,她比香凝有用的多了。
而這邊錦瑟和池魚剛回院子就看到錦鯉蹦躂的從雲珩屋子裡出來,錦瑟不免瞪了她一眼:「好好走路,從小姐屋子裡出來也敢這麼沒規矩。」
「這般沒規矩,小心一會我在小姐面前告你狀,你就等著領罰吧。」池魚搭著錦瑟的話道。
錦鯉卻不以為然,上前就要看錦瑟手裡的東西,錦瑟瞧見錦鯉的小動作,忙將手裡的東西背到身後,嗔道:「你這個小蹄子,愈來愈沒規矩了,小姐的東西都敢看了。」
「哪有,我就看看能怎麼了嘛,我又不是外人。」錦鯉央求道,錦瑟置若旁聞,向雲珩屋子裡去了,池魚也忙緊隨其後。
聽到腳步聲,雲珩向門口望去,瞧見是錦瑟和池魚回來了,她便放下書起身了。錦瑟忙遞上手裡的盒子,雲珩接過打開,錦鯉這才看到裡面居然是幾件男人的衣服。都是以玄色為主的衣服,花紋複雜,繡工精巧,價格定是不菲的。
錦瑟做事縝密,池魚雖性子火辣,卻很是細膩,所以去買男人衣服只能叫她倆去,不然被府里任何一個人發現,她都容易暴露行徑。
「這……」錦鯉看到男人衣服時,嘴巴張的快塞下一個雞蛋了。
「這是我去清時齋時要穿的衣服。」雲珩淡淡道:「既然她們都不希望雲珩去清時齋,那雲珩就不去了,喬懷瑾去。」
「那小姐以男子身份去,是不是錦鯉就不能跟著您了。」錦鯉可憐兮兮的拽了拽雲珩的衣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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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一個女子女扮男裝就已經很艱難了,再帶兩個,更容易被人家發現了。」雲珩拿出一件衣服,細細打量著。
「奴婢捨不得小姐嘛。」錦鯉繼續裝可憐,一旁的池魚無語道:「裝什麼裝,還不是想跟去看何公子,清時先生的門下客你也敢看?哪個不是高門小姐的夢中情人?就咱們小姐這身份都不敢明目張胆的去,你覺得你行?一邊去,別給小姐添亂。」
「你個小蹄子,亂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要去看何公子了!」錦鯉聞此,臉羞的通紅,嗔道。
「臉都紅成這樣了還說不是?」池魚見她臉紅,就更想逗她了。
「我……」錦鯉一時語塞,氣鼓鼓的瞪著池魚。
「還瞪我,倒是你,一個小丫鬟整日想著人家何公子,也不嫌臊!」池魚白了她一眼,撇撇嘴道。
「喜歡何公子的又不止我一人,只是覺得他為人端正才生出幾分愛慕之意的!」錦鯉紅著臉解釋道。
「方才還不承認,這會就承認這麼快了。」池魚又打趣道。
「你!」錦鯉氣的抓起那錦盒的蓋子就要打池魚,卻被池魚輕鬆躲開,氣的錦鯉直跺腳。
雲珩並不理會她們倆,只是輕輕摩挲著那衣服的布料,她心思多,自然想的也多。她去了清時齋,這麼早的成為伏楓門下客,迎接她的會是什麼?便是她女扮男裝,也是不難被認出來的,若為男子,她個頭較矮,容貌生的太過柔和,便是不被認為是女子,也會認為是個陰柔之人。
思及此,雲珩蹙起了秀眉,若是她被秦璟晟看出是女子,一切就會功虧一簣了,她需要一個人,或者一個身份幫她。
清時齋
雲旻禕獨自站在清時齋後山的涼亭里,這個涼亭鮮少有人上去,雖然可以睥睨整個清時齋,但是過於陡峭,很多人都怕還沒上去,就沒了命。自然的,能上去的都是武功還不錯的,比如清時的門下客。
雲旻禕蹙著劍眉遠眺著清時齋的閣樓,不知他在想什麼。
一旁的何朗意見雲旻禕心事重重,便徐步走到雲旻禕身邊,拍了雲旻禕肩膀一下,見雲旻禕回過神看向他這才道:「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
雲旻禕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何朗意見他不願說,也不打算多問,只道:「世人的流言總會不攻自破的,旻禕不必如此掛懷。」
雲旻禕聞此雖有些訝然,還是嘆息道:「姐姐素來不喜解釋,這流言怕是會越傳越凶了。」
「她不喜歡解釋,不是還有你嗎。」何朗意薄唇微翹,提醒道。
「姐姐不喜歡我摻和這些事,姐姐素來聰慧,我若幫她,她一定會看出來的。」雲旻禕有些沮喪的搖了搖頭。
「唉,我說旻禕啊,真不知你姐姐是何許人物,能將你管的如此服服帖帖。」何朗意見他如此,不免失笑,打趣道。
「何兄如此說是未曾見過家姐?」雲旻禕偏過頭,好奇地問道。
「是的,沒有見過,你也知道我,平日裡除了皇室宴席那種推不掉的宴席,其他的凡是能不去的都不去,自然是沒見過。」何朗意溫和一笑,略作解釋。
「那倒是,家姐也是如此,甚至連皇家的宴席她都會推掉,皇家那邊瞧著父親的面子,倒也未曾怪罪。」雲旻禕頷首道。
「以後不知有沒有緣分見一眼家姐,人人都說雲氏嫡女國色天香,也不知我家顰兒能不能極的上雲妹妹半分。」何朗意說到此,眼底居然帶了幾分笑意,也不知是因為顰兒還是雲珩。
聰慧如雲旻禕,聞言立刻就一臉壞笑地看著何朗意道:「雲妹妹,你怎知我姐姐就比你小?我的確比你小,可說不準我姐姐就比你大呀,不知何兄如何知得如何清楚?」
「我……」聞此,何朗意的臉上居然泛起點點紅暈,雲旻禕見到這可疑的紅暈,更加好奇了:「快說快說!你莫不是看了姐姐的庚帖!」
何朗意避開雲旻禕的目光,轉過身逕自道:「只是有一次雲將軍同我父親喝酒時,醉後二人曾提出要結親家,那時雲將軍曾說過雲珩妹妹比我小三歲……」
「結親家!」雲旻禕聞此,不知是氣還是驚,他將何朗意身子轉了過來,認真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我父親有此意?」
何朗意頷首又道:「雲將軍與家父是多年好友,自然是有這個意思的,家母也有這個意思。」
雲旻禕故作不悅道:「父親定婚約前,怎的都不和我姐姐商量一下,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父親也說過不參與姐姐的婚事的。」
何朗意卻沒看出雲旻禕是裝的,只以為他是真的不悅,忙解釋道:「都是他們醉後之言,也不作數,再說就算作數,雲珩妹妹若不喜,我也不會強求。」
何朗意自詡天塌下來都可以面色不變,卻也不知怎的,提到雲珩心中就有些悸動,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總是一襲白衣,像出塵的仙子,美的令人咂舌。現已一年未見,不知如今她出落成什麼模樣。
「見過。」何朗意不理雲旻禕,逕自走開了,雲旻禕全當他害羞,忙追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後下了山。所以他們自然沒有注意到,涼亭上懶懶地躺著一個玄衣男子,男子見那二人離開,伸了個懶腰,眼底划過一抹惱意。
朝花居
朝花居是安姨娘安婉心的院子,此時的她,氣的幾乎發抖,面對著眼前的女兒卻又不捨得打,只能不輕不重的罵幾句。
「姨娘……」雲漪蘭見安婉心氣成如此模樣,自覺做錯,也不敢多言。
「別叫我姨娘!你還把我當姨娘嗎!我說了不讓你輕舉妄動,你還給我來這一出!」安婉心幾乎是指著雲漪蘭的鼻子罵道。
「姨娘,蘭兒也只是想……」雲漪蘭還想解釋什麼,卻直接被安婉心打斷。
「想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傳這個流言根本沒有用,這件事誰心裡不是心知肚明的,你只不過把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說出來罷了。但是你呢,外面人怎麼說你,你教唆曦瑤郡君去陷害嫡妹!你知不知道這對你影響有多大!」安婉心幾乎是吼出來的,她心裡擔憂地可不僅僅是這些。
雲府里,雲明皓常年征戰在外,即便就在家中,他也很少管府里的事務,老夫人也是不想摻和下一輩的事,所以大權是握在蘇綺樂手中的。而雲漪蘭就是蘇綺樂鋪給雲漪陽鋪的路,雲漪蘭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的,但是若雲漪蘭出落的優秀,嫁個好人家也不是沒有可能,也等於給雲漪陽鋪了好一點的路。
但如果雲漪蘭名聲壞了,嫁不到好人家了,蘇綺樂那種女人一定會舍了她們這枚棋子的!
「姨娘,蘭兒知錯了,蘭兒只是想散布謠言讓蘭兒處境好一點,卻沒想到弄巧成拙。」雲漪蘭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瞬間澆滅了安婉心的怒氣,安婉心嘆了一口氣,抱住了雲漪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心。
「你是姨娘生的,你的心思姨娘自然是知道的,可你太急切了,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再想做什麼,應該先和姨娘商量一下,明白嗎?」安婉心嘆了一口氣,柔聲道。
「嗯,蘭兒知道了。」雲漪蘭淚汪汪地看著安婉心道,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小心翼翼地道:「那姨娘,接下來該怎麼辦。」
聞此,安婉心鬆開抱著雲漪蘭的手,揉上了眉心,眼下的境況很是棘手。一開始事情沒有公布於天下時,還有挽回的餘地,眼下,真相全京城都知道了,雲府長姐教唆外人欺負嫡妹,這麼大一個帽子扣下來,雲漪蘭的名聲最少損失一半。
但是說到底,這一切的源頭都在於雲珩身上,只要雲珩願意幫雲漪蘭,那麼這件事就好辦了。可上次去探望,她的臉已經毀容了,對蘭兒的態度也不是很好,幫的機率並不是很大。
若是雲珩這邊指望不上,那就只能去找曦瑤郡君了,只要她也一口咬定此事跟雲漪蘭無關,那蘭兒處境就會好很多。可是曦瑤郡君會幫忙嗎?她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