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蘭見安婉心愁眉不展,也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捅了大簍子了,也不敢多言,只得小心翼翼地侯在一旁。
「當時你跟曦瑤郡君說話的時候,身邊有人嗎?」安婉心突然沒由來的問了雲漪蘭一句。
「有,雲漪陽和雲漪清都在。」雲漪蘭微怔,不明所以道。
安婉心聞此,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意,她緩緩道:「想當旁觀者嗎?那我偏要拉你下水了。」
「姨娘的意思是?」雲漪蘭見安婉心有了笑意,明白她是有了主意,忙問道。
「雲漪陽的好名聲可是遠播在外,可以讓她出面替你圓此事。至於雲漪清,她素來膽小,嚇一嚇也就能幫你說話了,只要現在有人能站到你這邊,替你說句話,事情就不會太糟糕。」安婉心拍了拍雲漪蘭的手,溫和道。
雲漪蘭聞此,秀眉一蹙道:「可姨娘也知,雲漪陽不一定會幫我們的。」
「雲漪陽幫不幫豈是她說了算?還不是蘇綺樂一句話的事。」安婉心不贊同道。
聞此,雲漪陽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也微微上翹,抱著安婉心道:「還是姨娘對蘭兒好,蘭兒這次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會如此魯莽了。」
「知錯就好,以後做什麼事,跟姨娘商量一下。」安婉心嗔了她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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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一定跟姨娘商量。」雲漪蘭樂成了花,這時安婉心說什麼她都會應下。聞此,安婉心寵溺的摸摸安婉心的頭髮,眼底閃過一抹精光,沒有說話。
良久,安婉心拍了拍雲漪蘭肩膀,示意她起身。雲漪蘭連忙站起來,安婉心整理了一下儀容道:「你先回自己的院子,若有事姨娘會派人叫你。」
「是,姨娘。」話畢,雲漪蘭便離開了朝花居。
雲漪蘭走後,安婉心嘆了一口氣,一旁的貼身丫鬟鈴蘭寬慰道:「姨娘也別想太多了,眼下形式還沒有到不可拯救的地步。」
安婉心卻搖了搖頭道:「正是因為沒到不可拯救的地步,我才覺得心裡堵,此時若是去找蘇綺樂,她倒是會答應幫忙,可日後便是更要聽命於她了,再無出頭之日了。」
「姨娘且寬心,日子還長著,風水輪流轉,指不定哪日好事就輪到姨娘身上了呢。」另一個貼身丫鬟魚藤亦是寬慰道。
安婉心雖點了點頭,心底的悲涼卻沒有減少半分,她嘆了一口氣,便向綺樂院那邊去了。
蘇綺樂看到安婉心前來,一點驚訝都沒有,她只是嗤笑一聲道:「你比我想像中要來的遲。」
「蘭兒在賤妾那邊哭訴了一會子,便來的遲了。」安婉心硬著頭皮解釋道。
蘇綺樂輕蔑一笑道:「你覺得這種拙劣的藉口,我會信?別以為你是禮部尚書的庶女,就覺得屈尊於我之下難以忍受。」
安婉心剛要開口解釋卻被蘇綺樂一句話死死的封住了嘴,她說:「我好歹是將軍樂意納的妾,是在這雲府夫人之前納的妾,而你,是自甘墮落,爬上將軍的床,這一輩子,你都得由我拿捏,明白了嗎?」
安婉心下意識的捏緊了手帕,縴手在寬大的衣袖中微微發抖,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腔怒火無聲中化作一抹謙卑道:「賤妾明白。」
「明白就好,雲漪蘭的事,陽兒會幫襯一二,但是結果如何,也不是我能保證的,老婆子最在意的就是名聲了,那是老婆子的死穴,府里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偏偏雲漪蘭那個蠢貨還要去作死。」蘇綺樂輕蔑地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安婉心,冷哼道。
安婉心自然明白蘇綺樂的意思,便是一點沒幫到,這個人情也會算著,日後都要她安婉心母女一點一點償還。
「賤妾明白,姨娘願意幫襯蘭兒,蘭兒的事必定事半功倍,姨娘的大恩,賤妾也會銘記在心。」安婉心低眉順眼的討好道。
蘇綺樂最討厭的就是安婉心這般模樣,連條狗都不如,隨即厭倦的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滾吧。」
話畢,安婉心別起身告退了,出了綺樂院,安婉心的臉便陰沉的有些可怕,她喃喃道:「倘若不是為了蘭兒,我又何必在那賤人跟前如此作賤自己,便是庶女,也是禮部尚書之女!何時受過這般氣!」
魚藤壓低聲音寬慰道:「姨娘,將軍府里的妾室太少了,蘇綺樂才有閒情雅致刁難姨娘,不如姨娘……」
魚藤的話雖沒有說完,可安婉心卻明白了她的意思了,安婉心唇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雲明皓府里雖有三個妾室,但是府里上下誰不知曉,便是看起來最受寵的蘇綺樂,也沒有得到雲明皓半分的喜歡,雲明皓的心裡一直住著一個叫喬珏的女子。
但是,正是他這般正人君子,只要醉酒後出了事,他也不是不負責之人,到時候讓娘家找個心機深沉的,再與喬珏有幾分相像的,還怕牽制不了蘇綺樂?
思及此,安婉心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是夜,夜空中銀月似那噬血的利刃一般泛著幾絲寒意。
這片樹林裡一片靜謐,參天百年大樹直插雲霄,雜草叢生,遮住了一切的好視線,在這片林子裡,即使就算殺了一個人,也不容易被發現吧。
錦鯉俯在一個角落裡,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盯著不遠處的草屋。過了許久,她覺得這個手腳有些麻了,換了個姿勢,順便裹了裹衣服,到底只是初春,夜裡還是有些冷的。
其實她一直很奇怪,為什麼這麼一介書生會有人如此大動干戈的要殺他呢?而小姐說他有所準備,如果真的有人要殺他,他還不跑,一介書生又能準備什麼呢?雖如此想著,可她今夜還是做了十足的準備,要來一場惡戰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錦鯉向那個方向望去,只見出來了十幾個人,身著黑衣,雖蒙著面,可依舊能看出身手不凡。錦鯉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就怔住了。
因為那些,全是死士!
這個書生到底是惹了誰,居然會動用死士!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行人絲毫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徑直衝向茅屋,前幾個剛進去,就聽到一聲聲痛呼,後面的人聽到聲音也停下了腳步,試探的走了進去。錦鯉離得很遠也看不太清,只能幹著急。
忽然,後面那幾個死士停住了腳步,錦鯉能感覺到他們身子一僵,繼而,他們的腳下開始鬆動,沒由得他們思考,徑直掉了下去。
原來門口有個大洞,聽那些人掉下去的痛呼聲,下面應該是置了什麼利器。
錦鯉不免偷笑,沒想到這個榆木書生還挺聰明。可片刻後,她就笑不出了,那幾個掉到下面的黑衣人猛然躥了出來,屋內的也跑了出來,錦鯉能看到落到下面的黑衣人身上有血,而屋內跑出來的身上有粉末。
見他們會合,錦鯉便心中暗道不好,這個書生是徹底激怒了這些黑衣人。死士本就是為了任務而生,今夜不殺了這個書生看來他們是不會罷休的,只能祈禱他已經逃走了。
一個黑衣人附在另一個像領頭的人耳邊低語了幾句,領頭黑衣人大手一揮,其他人四下開始找人。
錦鯉微微蹙了蹙眉,莫非他們得知書生沒有離開過這裡。那他到底藏在哪裡呢?錦鯉的目光突然落在茅屋旁邊的魚塘上,她目光一滯,總覺得那裡有玄機。
錦鯉能猜到有玄機,死士自然也能,他們很快就在魚塘旁邊挖出一個小口,下面果然有通道,下去了幾個死士。過了不久,就聽到下面一聲聲慘叫。
須臾,兩道身影從下面跳上來。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拎著另一個。被拎上來的看樣子是那個書生,而拎他的看樣子應該是個武功高強之人。見此,錦鯉的心也略微定了定,至少書生沒死,她也好交差。
「嘖,就這麼瞧不起這個書生,你們這種低等死士他也派的出來。」武功高強的男子面露不屑。
死士並不理會他的嘲諷,一擁而上絲毫不給那個男子喘息的機會,刀刀要害,看的錦鯉心裡直替他捏一把汗。
突然,一個死士站在那個男子的身後,而那個男子似乎也沒有察覺到,死士高高的舉起長刀就要刺入那個男子的後背。錦鯉也顧不得旁的,從地上抓起一個石頭,用了七分內力,打向那死士的手,或許是她太緊張,明明三分力就夠,她用了七分。那死士的手直接被她打的骨折了,錦鯉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男子似乎感覺到了有人暗中助他,目光朝錦鯉這邊看去,嚇得錦鯉縮進草叢中。
片刻後,被派前來殺那個書生的死士全部死了,書生毫髮無損,錦鯉見此,可以回去復命了,剛要走,只聽那男子的聲音傳來:「不知方才是何方的英雄好漢救了在下一命,在下感激不盡,想當面致謝。」
錦鯉嚇得一句話不敢說,心裡默數三二一就要跑,可她剛邁出去第一步,那男子就已經躥到她旁邊。
男子看到她時愣了一下,繼而笑嘻嘻道:「原來是個姑娘,敢問姑娘芳名?」
錦鯉見他如此模樣,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沒有做聲就要走。
「哎,姑娘留個姓名日後姑娘有需要也可以幫你一二。」那男子忙攔住她的去路。
「不會再相見的,你不需要知道。」錦鯉有些不耐煩地蹙了蹙眉。
「那就恕在下直言了,姑娘如何得知姜子臻有難的?」那男子似乎不打算輕易的放過她,而錦鯉雖也是習武之人,但是眼前的人她是打不過的,論輕功,他也遠在她之上的,她心裡有些犯愁。
姜子臻?錦鯉聽到這個名字第一秒有些迷茫,後來才意識到可能是那個書生的名字,可她的迷茫卻分毫不差的落在那個男子眼中。
「你不知道他是誰還來幫他?莫非你是受人委託才來的?」那男子一驚,語速也加快了不少。
錦鯉只覺得今夜讓一個陌生人了解太多了,她有些惱怒,只想儘快離開。
「這麼說來,你倒是和我一樣了,我也是受人委託呢。」男子喃喃道。
「你從我這裡什麼都得不到的,不要白費力氣了,告辭。」話畢,錦鯉便跟逃一樣離開了那裡。
那男子見她走了,也回到姜子臻旁邊:「今夜他們不會再來了,你安心歇息吧,我有些事去辦,再會。」
姜子臻頷首,面容淡淡作揖道:「多謝風守公子相助。」
「你倒不必謝我,要謝就謝我家主子吧。」風守挑了挑眉,便離開了。留下姜子臻淡淡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繼而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一地的屍體,回屋睡覺去了。
他自己沒有注意到,所有人都離開後,從屋後走出來一個黑衣人,瞧著方才錦鯉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便消失在夜色中。
這邊的風守當然是追錦鯉去了,他很好奇除了自家主子還有誰要幫那個書生。可他沒想到那個小丫頭那麼狡猾,繞了他好多圈,差點把他給繞迷糊了,最後他還是追到了雲府前。
風守出神的看著雲府的牌匾,面色陡然變得沉重起來,他思慮片刻,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