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苑
錦鯉一回去便將自己在臨水齋聽到的一切,原原委委講給了雲珩聽,可雲珩卻無動於衷,繼續臥在美人榻上悠然地看著書,一旁的錦鯉急的有些抓耳撓腮。
「小姐,您怎麼還有心情看書啊,快想想怎麼辦吧!」錦鯉焦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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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珩見她這副樣子,不免失笑,纖纖玉指點了一下她額頭道:「你這性子如此急躁,怎麼就不能跟錦瑟和池魚學學呢。」
繼而,放下書端坐起來緩緩道:「如果府里只有一個聰明人那必定是老夫人,她絕對不會相信雲漪蘭的一面之詞,但是這事查起來又無從下手,老夫人自然會去問雲漪陽和雲漪清,但是那個答案,老夫人自己也能猜到。她要的答案只會在我身上。而至於雲漪蘭看似將錯攔在自己身上,實則都推給了我,老夫人不可能看不出來。既然眼下事情都這麼分明了,對策不就出來了嗎?」
錦鯉有些似懂非懂的看著雲珩,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還在尋思雲珩方才的話。錦瑟見此,搖了搖頭道:「平時挺聰明的,這是怎的了,看來得要小姐好好調教你了。既然老夫人不會相信大小姐的話,那麼只要咱們小姐說的話更可信不就行了。」
「我愁的就是這個啊!」錦鯉瞪了一眼錦瑟,不滿道。
一旁的池魚聞此,無奈道:「在府里伺候這麼多年,老夫人的性格你都不知了?」
「性格?」錦鯉蹙著眉在腦海中回憶著,突然面色一喜道:「多疑,在意名聲!」只要將雲漪蘭做的事傳遍整個京城,到那時,就算老夫人想偏袒雲漪蘭也無法偏袒了。
「如今父親不在府里,我步履艱難,能信得過的只有你們幾個了,不要讓我失望。」雲珩托著腮,靜靜的看著眼前幾人,看到池宛的時候,心下一沉。
「定不負小姐所望。」幾人齊齊應道。
「小姐,二少爺求見。」海棠走了進來福了福身道。
雲珩頷首道:「讓他進來吧,以後二少爺來了就讓他直接進來,不必通報了。」
「是,小姐。」
片刻後,雲旻禕便踏著歡快的步子進了屋子。今日雲旻禕身著一襲青蓮長袍,襯得雲旻禕愈加玉樹臨風,遠遠看去好一個翩翩公子哥。
雲珩看到雲旻禕出落的如此好的皮囊,笑道:「禕兒當真是長大了,真是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雲旻禕聞此,面色泛紅,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可別取笑我了,真正公子世無雙的可是朗意呢。」
「哦?如此說來,禕兒跟那位兵部尚書之子關係甚是要好呢。」雲珩笑道。
雲旻禕點點頭:「那是自然,朗意為人仗義,性子熱絡,才華橫溢,禕兒當然要跟他結交了。」
前世雲珩因為跟顰兒十分要好,自然也是知道她哥哥何朗意的,為人溫柔體貼,十分仗義,才思敏捷,且又不是什麼攻於心計之人。這樣的公子,雲旻禕結交一二,雲珩倒是十分樂見其成。
「既然禕兒將這何公子說的如此好想必他確實是個不錯的。」雲珩輕笑一聲,眼底儘是姐姐對弟弟該有的寵溺。
「對了姐姐,今日阿嶺竟來問我姐姐身體如何,可大好了呢!」雲旻禕忽然一臉八卦的模樣,讓雲珩不免嗔了他一眼。
「阿嶺?」雲珩黛眉微微蹙起,不解地問道。
「九殿下秦璟煜,他說自己字嶺,讓我們喚他阿嶺,還說在清時齋沒有九殿下,雖然人不苟言笑的,但是確實是個不錯的,沒有半分皇子的高高在上。」雲旻禕細細地給雲珩解釋道。
秦嶺……
雲珩只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卻一時說不出來,她只好道,「他倒是體恤民情。」
「是啊,禕兒覺得……」雲旻禕說到這裡,忽然壓低了聲音:「最適合繼承皇位的就是阿嶺了。」
「這話就在姐姐這裡說說罷了,可莫要對外人所說。」雲珩聞言面色陡然一變,不由得嚴肅道。
「禕兒知道,禕兒也就只跟姐姐說說罷了。」雲旻禕溫和一笑,連忙解釋。
雲珩聞此點點頭,算是放心了,眼角瞥了一眼低眉順眼的池宛,不再多言。
這日,錦鯉突然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面色焦急道:「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正在看書的雲珩見錦鯉慌張至此,微微蹙了蹙眉,略帶不悅道:「天塌下來了還是怎的,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錦鯉也不顧得雲珩是否不悅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焦急地說道:「小姐,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小姐自己放出的消息說自己昏迷不醒,只為了讓夏家和裴家登門致歉,現在外面好多人都說小姐攻於心計云云。」繼而,頓了頓,面色略微緩和點才道:「還好奴婢已經將大小姐教唆曦瑤郡君推小姐落水一事傳遍大街小巷。」
雲珩卻搖了搖頭道:「錦鯉,你不信我。」
錦鯉一怔,忙擺手道:「怎麼會,奴婢很相信小姐啊。」
「如果你信我,你就不會如此慌張。如果你信我,你就不會慶幸那種小事,我要你放出消息,僅僅是為了祖母可以更重的處罰雲漪蘭,而不是為了用那種流言抵擋雲漪蘭放出的流言。即便我不放出流言,這些流言我也有辦法不攻自破。你的小姐早已不是以前的小姐了,她現在有腦子,有嘴巴,會想會說會做,不會讓旁人欺負到她一分一毫,你要做的不是替我擔憂這些無關小事。而是替我留意府里大小事務,平時做事的時候要滴水不漏,不能讓旁人鑽一點空子,就夠了。」雲珩放下了書,面容平靜道。雲珩說一句,錦鯉的頭就低一分。
「小姐,奴婢知錯了。」錦鯉聲音有些失落。
「你沒錯,我也沒說過你有錯,你只是擔心我而已,我並非不知你的心意。但我希望的是,你相信我,相信我可以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們。」雲珩面色嚴肅道。
錦鯉聞此一怔,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嗯,奴婢相信小姐。」
雲珩見此,微微一笑,再沒有多言。
「小姐,您方才說,是大小姐放的流言?您怎麼知道是大小姐?」錦鯉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問道。
雲珩淡淡道:「蘇姨娘之所以能在府里受寵這麼多年,不是因為她能代替母親。僅僅是她『懂事』。她不會去做忤逆父親的事情,或者說明面上去做。這件事情父親回來必定會嚴查,父親才是這府里真正的主子,父親真的想查什麼事,會難嗎?」
「到時候如果查出來是蘇姨娘,將軍必不會放過她,蘇姨娘素來聰明,所以這事不會是蘇姨娘他們做的。反之,安姨娘那邊最近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這事,莫非是大小姐一人的主意?」錦鯉順著雲珩的思路緩緩道。
雲珩頷首,微微一笑:「挺聰明的丫頭。」
「小姐謬讚,奴婢只是跟著小姐的思路走。」錦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
「雲漪蘭點的火,可能連她自己都想不到,第一個要滅她這股火的人會是安姨娘吧。」雲珩譏笑道。
「那現在,奴婢需要做些什麼嗎?」錦鯉問道。
「你確實需要做點什麼,但與此事無關,還記得我讓你去送的那封信嗎?」雲珩將耳邊垂下的青絲掖到耳後才道。
「奴婢記得。」錦鯉點點頭道。
「當時信上的內容我也給你看了,你也記得吧。」雲珩又道。
「當然記得,信上的字很漂亮。」錦鯉見雲珩抬眸看了她一眼,略略想了想又道:「內容是關乎性命的大事。」
「嗯,今夜子時你去瞧瞧。」雲珩淡淡道。
錦鯉聞此怔了好久沒反應過來,呆呆道:「小姐的意思是讓奴婢去救他?」
「以備不時之需。」雲珩淡淡道:「他是個聰明人看到信一定會有所準備的,我讓你去只是確認一下,怕他死了。」
生死大事就這樣輕輕在她嘴裡吐出,似乎對於她來說只是上下唇碰一下的事。錦鯉聞此,有些訝然的看了一眼在看書的雲珩,試探道:「小姐為何要救他?」
雲珩目光不移繼續盯著書,淡淡道:「我說的很多話,我只會說一次,方才那些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是。」雲珩縴手輕輕翻了一頁書,才道:「以後我會救的人無非兩種,一種我可以利用,第二種我在乎的人。」
雲珩的回答定了錦鯉的心,她點了點頭道:「是,奴婢明白了。」
「嗯。」雲珩斜斜地側臥在美人榻上,專心致志的看著書,卻不知她在錦鯉眼底已經美成一道風景。屋子的窗戶是開著的,偶爾會有幾縷春風吹進來,拂過她的發梢,拂過她的眉眼。丹鳳美眸若有若無的上翹,帶了幾分的媚意,卻不似青樓女子那般媚俗,仿佛是一個上仙,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因為是側臥,美好的身段一覽無遺,盈盈可握的纖腰連錦鯉都想去試試手感。雲珩今日身著一襲白衣,她今日不打算出院子,便也沒有多加修飾。卻已經艷冠群芳,傾國傾城。那種滲到骨子裡的凜冽感,讓旁人都不敢靠近她一分。
伺候雲珩多年,雲珩是個美人錦鯉一直都知道,只是她總覺得欠缺了什麼,似乎發現只是一種貴氣,一種鳳睨天下的感覺。如今再看,似乎什麼都不缺了。錦鯉覺得她好像看到一隻鳳凰懶懶的臥在美人榻上。
「發什麼呆呢。」雲珩睨了錦鯉一眼道。
「啊?……小姐出落的太美了,奴婢一時看花了眼。」錦鯉一怔,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雲珩聞此,低低地笑了一聲道:「若你以後有幸見了顰姑娘再說這話吧。」
錦鯉思量片刻道:「顰姑娘?何家霽雪?」
雲珩頷首,眼底帶了幾分笑意:「那才是個十足的美人,只可惜,外表生的那般魅惑,不管心思如何純淨,都會被世人所誤解了。」
「奴婢倒是沒見過這位顰姑娘,只知世人皆說,生的十分『禍國』,那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了,不過奴婢還是覺得小姐最美。」錦鯉俏皮一笑,開始討好雲珩。
雲珩嗔了她一眼道:「淨說些有的沒的,你去瞧瞧錦瑟和池魚怎的還不回來。」
「是,奴婢這就去。」話畢,邁著歡快的步子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