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景不錯?
雲珩聞言面上倒是平和,心底卻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若說風景不錯,咸陽城裡比這裡風景不錯的地方多的多,為何柳槐序偏偏選了這裡種些花花草草?況且種些花草不能在自己家裡種嗎?這裡的風水是多好犯得著讓柳槐序大老遠跑到這裡來?這個柳槐序一定不簡單。
「原是如此。」雲珩溫和一笑,繼而說道:「不知此草是柳公子的,便冒昧採下,實在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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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這草也不過是在下養著玩的罷了,郡主若是喜歡拿去就是了,只是此草有劇毒,郡主還是莫要胡亂用了才好。」柳槐序亦是溫和一笑說道。
有劇毒?這話騙騙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小姐還好,騙她雲珩?還嫩了些呢!這仙靈草是個好東西,只是如今已經在雲珩手裡的,柳槐序不方便強搶的,只能說些話來嚇唬雲珩。況且即便是強搶,他也不一定搶的過,且不說錦瑟錦鯉二人的武功高超,再加上秦璟煜親自培養的海棠,若非絕世高手,當真打不過的。
「有劇毒的?若是如此,那本郡更要拿走了,若是留在這裡,柳公子誤食可怎好?本郡拿回去將這草獻給伏楓先生,經由先生調製,想必便成了良藥了。」雲珩莞爾一笑說道,她縴手輕輕撥弄著手裡的仙靈草,讓柳槐序瞧見了當真是又氣又急,這仙靈草是他辛辛苦苦養成的準備送給那個人的,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而且這程咬金身份還不是他輕易動得的。
柳槐序瞧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少女,隱隱覺得此事有些蹊蹺,雲珩此人行事與旁人不同,市井傳言她鮮少管府里的事,今日怎的就來農莊瞧瞧了?難道她就是為了這仙靈草而來的?可是她是如何知道這裡有仙靈草的呢?他可從未知會過旁人的!
等等!除了那個人知道,還有一個人,柳槐序無意間說過,但是想著那人年紀小,心思純,必不會多言。現在想來定是此人為了討好雲珩而多言了,柳槐序心底登時動了殺意。
「那便勞煩郡主了。」柳槐序揖揖手,溫聲說道。
話畢,雲珩便轉身朝著馬車那便走去,她的腳剛邁出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少女脆脆地聲音,「槐序哥哥!」
雲珩側了側身子,用眼角瞥了一眼那女子,只見那女子頭上戴著金簪,在陽光下甚是刺眼,瞧見了是何人後,並未多言,也未多做停留,便直接上了馬車,待身後幾個丫鬟都上了馬車後,馬車才緩緩駛離。雲珩便聽到外面傳來那女子的聲音,她故意壓低了幾分聲音說道:「整日裝什麼清高!」
聞言,馬車裡的幾個丫鬟面色登時一變,就要下車去教訓那女子,雲珩卻摁住了她們,示意她們不要輕舉妄動,幾個丫鬟見雲珩不許她們下去,只好悻悻地坐了回去。
馬車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時辰後,雲珩這才開口說道:「不必你們動手的。」
「郡主此言何意?」池魚有幾分不解地問道。
「那仙靈草本是柳槐序養好了要送人博個臉面的,沒想卻被本郡橫插一腳。而方才瞧著陳香喚柳槐序那般親熱的模樣,大抵二人關係不錯,那麼柳槐序要用這仙靈草博個臉面,自然是輕易不會與旁人說的,就只有可能跟陳香說。如今煮熟的鴨子卻飛了,你們猜柳槐序會如何呢?」雲珩打開手邊的盒子,盒子裡裝的正是方才雲珩所取的仙靈草,她輕輕地撥弄著仙靈草,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會殺了她!」錦鯉張嘴便說道,說完後自己都愣了半晌。
「不對!」海棠忽然打斷道,她面色有些緊張地又說道:「此事不對!」
「如何不對,說來聽聽。」雲珩將盒子合上,面色溫和地說道。
「以周淑芬那個性子,是斷然不會讓自己未及笄的小女兒與男子有過多的接觸的,那麼周淑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柳槐序的存在。」海棠蹙著秀眉說道。
「嗯,說下去。」雲珩微微頷首,似乎海棠說的話很合她的心意。
海棠頓了頓,面色有幾分擔憂,「如果周淑芬不知道柳槐序的存在,那麼極有可能事情就會是這樣。雲府嫡女今日來了農莊,之後農莊管事小女兒便死了,其間農莊小女兒屢次頂撞郡主,如此一來便會有人認為是郡主不甘心被一個小丫頭頂撞而殺人滅口!」
「什麼!」幾個丫鬟問問吩咐驚呼,面色皆是陡然一變。
「因為一株仙靈草就殺人?殺人也就罷了,還敢嫁禍到咱們郡主頭上,他是嫌命久了嗎!」池魚氣的面色通紅,恨不得甩柳槐序幾個耳光。
「郡主,要不把馬車停了,奴婢回去把那個柳槐序解決了吧,總不能讓她如此栽贓郡主啊!」海棠微微起身,就要跳下馬車,卻被雲珩一把拉住。
「你們腦子都挺靈光的,怎的遇事只想一半呢?」雲珩垂眸一笑,倒是沒什麼緊張擔憂之意。
幾個丫鬟聞言面面相覷,不解雲珩其意,「這個柳槐序明顯就是因為郡主拿了他的仙靈草,所以他要害郡主啊!」
雲珩眉眼一彎,嗔道:「且不說他會不會真的殺了陳香,便是殺了又如何呢?柳槐序身為清時弟子,他想討好的人,必定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如今高家滅門,裴家眼下死了兩個女兒,哪裡有心思提拔他呢?剩下的世家,都巴不得雲家跟他們交好,既然是希望交好,那麼如果柳槐序巴結的那一家,知道他算計了雲家,你覺得他們會如何呢?」
「殺了柳槐序?這應當也不可能啊,若是殺了柳槐序,我們又不知道是誰做的,那人豈不是白替郡主殺人了?」池魚思量了半晌,蹙了蹙眉繼而說道。
「哪有的事啊,誰會平白的替本郡做那麼多呢,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了,過些日子,誰登門就是誰做的了。」雲珩溫和一笑,伸手掀開了馬車的帘子,說話間,已經快要到了咸陽郊外,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到雲府了。
海棠看著雲珩的側顏,有些話只能在心底低低地說著了,若世上真有一個男子願意為雲珩做很多很多事,不期望雲珩知道,只希望雲珩過得好,那麼除了雲明皓,便就是秦璟煜了。秦璟煜從來都不是一個貪權的人,他只希望雲珩安好,國泰民安。
可是海棠是個丫鬟,她說的話左右不了雲珩,雲珩無論如何都不願去試一試,就那樣直接的把秦璟煜關在了門外,然後她的心裡住了一個叫江離的人。這對秦璟煜多麼不公平啊,明明是他先遇到的雲珩,只是因為他是皇子,就被雲珩拒之門外,想來便覺得心涼至極。
雲珩回了府後,丫鬟便送來一張請帖,說是宮裡派人送來的。雲珩接過那請帖,輕輕摩挲著,這份請帖不論是花紋與材質都是精緻到無可挑剔,能用得上如此請帖的人,宮裡並無幾人了。
打開果然又是熟悉的字眼,與上次一模一樣的話,依舊是給他選妃。但是雲珩知道,這一次,秦璟煜是真的要選一個妃子,哪怕是他不想要,哪怕是秦灝宸和宋姝硬塞給他的,他都必須無條件接受。
雲珩合上那張請帖,丟到了一旁,海棠連忙給小心地收了起來,暗裡細細打量著雲珩的眉眼,見雲珩面色如常並無異樣,海棠心底是說不出的失望。
海棠的失望盡數落在雲珩的眼底,雲珩在心底微微嘆了一口氣,海棠這個小丫鬟,整日裡都想著如何將自己與秦璟煜搭上線,可是哪有那麼容易的事,雲珩已經很疲憊了,宮裡那些事她真的不想去理會了。雲珩也知道她們一定都以為雲珩喜歡江離,若是她們能這麼想也由著她去了,雲珩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只知道雲珩上一世欠江離一條命,既然有今生了,那她就必須還江離一條命,讓江離活的安好。
「這是什麼?」鳳月琢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雲珩屋子裡,雲珩鳳眸微抬瞥了他一眼,便懶得多言了。鳳月琢正拿著海棠手中的請柬細細瞧見,繼而又將請柬丟給了海棠,摺扇一甩,邁著步子走到雲珩身邊了。
「九殿下要選妃了。」鳳月琢盯著雲珩平和的面容一字一頓地說道。
雲珩端起一盞茶,細呷了一口繼而說道:「我識字。」
「那你到底是喜歡江離還是九殿下啊?」鳳月琢眉眼一彎,略帶幾分八卦地問道。
雲珩將茶杯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淡然道:「都不喜歡。」
「那你可真是夠薄情的了,江離為了你出生入死,與教里反目。秦璟煜為了能跟你在一起,步步為營,結果你倒是誰都不喜歡。」鳳月琢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
「與教里反目?」雲珩黛眉一蹙,「什麼意思?」
「我讓錦瑟和海棠過去殺的那幾人,是日月明教拿去下蠱的人,蠱毒若是成功,他們就是沒有意識只會殺人的工具,」鳳月琢面色微微一沉,嚴肅地說道。
雲珩只是剜了他一眼,冷聲道:「那你就讓我的人去?讓我背黑鍋?」
「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呢?什麼叫你背黑鍋?你哪裡背黑鍋了?我跟江離那時候還有別的事要做,只是如果不在那之前殺了那些人,計劃第一步就成功了。」鳳月琢將摺扇一收,輕輕敲了敲雲珩的額頭說道。
「什麼事情要做?」雲珩並不買鳳月琢的帳,繼續冷聲質問道。
「去殺了那些要暗裡拿咸陽百姓做蠱人的日月明教暗衛。」鳳月琢繼續陰著臉說道,雲珩瞧著他那嚴肅的模樣,不像是在騙雲珩,但是聽鳳月琢此言,雲珩似乎明白了什麼事。
她面色陡然一變,黛眉緊蹙,語氣更是冷了幾分,「璇璣灣的事是日月明教做的對不對?」
鳳月琢沒有言語,但是他的表情已經告訴雲珩,就是日月明教的人做的,他們冒充西域和南疆,讓眾人以為不是西域就是南疆做的,從而轉移注意力,當秦國上下全部將目光對向西域和南疆的時候,他們日月明教再出手,那自然計劃就會成功,的確是個好計謀。
擒賊先賊王,攻國也是一樣的道理,先將咸陽攻下,其他就好說了,但是正是因為如此,咸陽城守衛才是更加森嚴的。
「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雲珩冷聲問道。
鳳月琢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大概是要在咸陽的水裡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