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農莊探蘇

  雲珩穿戴打扮好了之後,錦鯉便去喚府里的車夫在門口候著,主僕四人便一同前往雲家的農莊了。說起來,這應當是第一次雲珩出門帶了四個丫鬟,往常都是帶三個,或者兩個,總會留下一個替她看著院子。如今蘇綺樂被休,雲言緒被趕回邊關,雲漪陽被送到清時齋。剩下的兩個姨娘一個沒了主心骨,一個靠著雲珩成了掌府姨娘,還有兩個庶女也都是雲珩的人,雲家眼下還沒有哪個人敢明目張胆地算計她,更是無人敢往她的屋子裡放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她自然可以放寬心的帶著四個丫鬟出門。

  雲家的農莊離雲家大概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且不說路途遙遠,這一路還甚是顛簸,以雲珩那身子骨當真難以撐下來的。但是雲珩這種打碎牙往肚子裡咽的臭脾氣,就算再不舒服也不會吭一聲的。

  錦瑟瞧出雲珩臉色不好,連忙跟車夫知會一聲讓他慢些,馬車慢了下來,雲珩的臉色這才一點點緩了過來,但是馬車慢了下來,到農莊的時候就要久一些。他們奔波了一整個上午,快要到午時的時候才抵達了農莊。

  農莊是由著一個叫周淑芬的女子管理著,因為她是農莊管事兒的,所以她一家幾口人在農莊的小日子過得甚是滋潤。雲珩等人下了馬車後,錦瑟便讓農莊門口的小廝進去通報一聲,說是雲家嫡女來了,繼而便扶著雲珩進了農莊。

  雲家家大業大,像這種農莊多的數不勝數,平日裡倒也沒那個閒心去打理,所以雲家這位東家其實很少過來,一年能來個一兩次倒也不錯了。如今倒是好了,東家的姨娘被休了,推到這農莊來了。東家的嫡女過來瞧這位姨娘,看來這東家的事兒可真是不少呢。

  周淑芬正在屋內磕著瓜子,聽到小廝說雲家嫡女來了,愣了半晌隨即將瓜子往攢盤裡一甩,面色微微一變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喃喃道:「雲家嫡女?雲家平日一年半載都不來一次,這是哪股風竟能將那嫡女吹了來?」

  「娘這你都不明白?那個姨娘啊!」周淑芬的小女兒陳香翹著二郎腿,磕著瓜子語氣中帶了幾分桀驁說道,她耳上的金耳環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著,這金耳環哪裡像個丫鬟之女?

  周淑芬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問道:「嫡小姐眼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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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是進了內大院了。」小廝回應道。

  周淑芬點點頭,繼而擺擺手示意那個小廝可以下去了,待小廝一走,周淑芬一把將陳香手裡的瓜子搶下來丟到攢盤裡,繼而拉著陳香的手就要將她拽起來,一邊拽一邊說道:「雲家三年五載也不來個主子,趕緊隨娘出去迎迎。」

  陳香翻了個白眼不悅地說道:「這是他們家的農莊,他們倒好三年五載也不來個人瞧瞧,倒好像是咱家的農莊似的,瞧了又有什麼勁兒?」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雲家主母死的早,一個姨娘能有什麼能耐管事兒?說不定這個嫡小姐此次前來也是為了接手農莊呢!你快點的,別我給你好臉色你不動彈,非得惱你才行!」周淑芬見陳香不動彈,朝著陳香額頭拍了一下催促道。擰不過周淑芬只好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便跟著周淑芬朝著內大院去了。

  雲珩身子骨不好,走的便極慢,等到周淑芬迎上來的時候,雲珩剛進內大院沒走幾步呢。這個農莊應當是雲家名下比較大的了,光是給下人們和管理農莊的人住的大院,都快趕上兩個雲珩的院子了。要知道,雲珩在雲府的地位是不可小覷的,她身為嫡女,又是雲明皓最愛女子之女,幾乎是放在手心裡疼的。全秦國上下也找不出誰家的小姐院落能有雲珩那般大,那般精緻的了。

  「哎喲喲,嫡小姐前來怎的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奴婢也好讓下人們去迎一迎。」周淑芬堆笑上前,語氣倒是挺熱乎的。

  錦瑟見周淑芬迎了上前,帶著她的小女兒,筆直的站在雲珩眼前,不由得蹙了蹙眉,不悅地斥道:「周管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當朝三品郡主,即便不是郡主,你也應當請安的,怎的?雲家主子多年未曾來,你便連規矩都忘得一乾二淨?當這是自家農莊了?」

  周淑芬管理農莊多年,雲家也不曾來個人主子瞧瞧,所以在這農莊裡,她就是天,很久都未曾被人訓斥過。今日如此被錦瑟如此厲聲相斥,面色青一陣白一陣,很是不好看,忸怩地半天才福了福身道:「奴婢給郡主請安了。」一旁的陳香見錦瑟剛見面就如此厲聲斥責她的母親,自然是不悅的,在一旁剜了一眼錦瑟冷哼道:「同樣都是下人,這位姐姐好大的氣派,郡主還未言語,你倒是先罵上了,你是主子還是郡主是主子?」

  「喲,這位小姑娘真真好利的嘴呢,平日裡沒少替周管事訓人吧?你既然說同是下人,那麼姐姐就告訴告訴你,即便是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在農莊管事的等同於在雲家宅院的二等丫鬟,而姐姐們呢不但是一等丫鬟,而且還是郡主身邊的一等丫鬟,比你娘是高了兩個頭的,別說訓她了,便是連你們全家都訓了,也是夠得上的。」池魚板著臉語氣里儘是惱火,她目光帶著幾分譏諷的看著陳香。

  雲珩身邊的丫鬟個個都是人精,陳香耳朵上那熠熠發光的金耳環,她們可瞧得仔細,心裡不由得感嘆這這個周淑芬這些年可真是揩了不少的油水呢。

  「若想讓姐姐這嘴說點甜的,好聽的,那可不容易,首先你們可得做到了,在主人家跟前趾高氣揚的,不知是誰給你們慣的臭脾氣。」錦瑟涼涼地掃了一眼周淑芬,周淑芬原本心底有氣,被錦瑟這般一瞧,心底也微微一顫。

  到底是郡主身邊的人,個個小嘴利的很不說,氣派也不同於尋常的丫鬟,主子還未言語,丫鬟們的氣場就有那麼幾分像模像樣了。

  「憑什麼你們是一等丫鬟,我娘這些年為了農莊做了那麼多事才只是二等丫鬟?就因為你們在郡主身邊伺候,就比旁人高一頭嗎!」陳香聞言,更是惱火了幾分,惡狠狠地瞪著眼前幾人。

  「香兒!閉嘴!」周淑芬厲聲斥道,她雖不忌憚眼前這個嫡女,但是傳出去也是不好聽的,畢竟周淑芬只是一個下人,如此頂撞主子,那當真是大不敬的。

  池魚見陳香甚是跋扈,恨的手心癢,真想替周淑芬好好管教這個孩子一番。雲珩瞧出她的意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過於放肆,繼而溫和一笑說道:「她們既為一等丫鬟自然有過人之處是你們做不來的,你們在這農莊裡做了土霸王享福享樂,而她們可是得跟著本郡挨本郡的訓呢。」

  周淑芬聞言微微蹙了蹙眉,方才這個嫡女一言未發,但是她身上散發出來不怒而威的氣勢就已經讓人難以忽視她了,如今一句話里綿里藏針,真是扎的人好疼卻還反駁不出一個字來,這個嫡女當真是有幾分本事的,不然也不會被皇上親自封了郡主。

  陳香原本還想反駁,聽到雲珩如此說,竟找不到可以反駁她的字眼,再加上瞧見自家母親惱火的眼神,只好悻悻地垂下頭,噤了聲。

  「郡主莫要介意,是奴婢平日裡嬌慣壞了這個孩子,日後一定好好管教,郡主裡面請。」周淑芬側了側身子,賠笑著說道。

  雲珩微微頷首,一邊往屋內走一邊說道:「周管事可當真寵愛女兒呢。」

  周淑芬聞言,面上的笑意有幾分僵,見雲珩走在了前頭,暗裡狠狠地瞪了一眼陳香,示意她別跟著了趕緊一邊兒去,陳香雖不悅,可是她還是很怕當真惱了起來的周淑芬,只好暗裡剜了一眼雲珩,轉身便走了。

  雲珩進了屋裡,瞧著一地的瓜子皮,簡直無從下腳,只是涼涼地掃了一眼周淑芬,並沒有言語,周淑芬瞧見這一地的瓜子皮,暗裡不由得罵著自己,方才出去的時候怎的就不吩咐嬤嬤給這裡掃一下呢,眼下叫東家的主子瞧見了,簡直是在打她的老臉啊!

  海棠見周淑芬站在一旁也不動,不由得用胳膊肘捅了周淑芬一下,繼而蹙著秀眉不悅地說道:「周管事還愣在這裡做什麼?讓郡主給你掃?」

  聞言,周淑芬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召喚著屋外的嬤嬤說道:「嬤嬤快下去拿把掃帚,把屋內掃掃,香兒這個孩子,每次吃東西都到處亂丟,真是沒規矩。」繼而轉過頭,對著雲珩笑道:「郡主快些坐,快些坐,奴婢這就給郡主奉茶。」

  說著便進了屋,探了探茶壺的水已經涼了,又出去喚了另一個嬤嬤進屋,將那茶壺拿出去重新烹一壺熱茶,這一切都忙活完了後,再進屋發現雲珩已經落座了,一雙黑釅釅地鳳眸正盯著她,眼底儘是周淑芬瞧不懂的深邃,瞧得周淑芬心底一慌,面上的笑意也帶了幾分虛。

  「這些年雲家都未曾來個正經主子瞧瞧,倒是辛苦周管事為農莊如此操勞了。」雲珩溫和一笑,瞧不出喜怒,更聽不出言語裡倒是在夸周淑芬還是在貶她。

  周淑芬聽不出來這話里的意思,也只好堆笑道:「郡主言重了,拿人錢財,替人做事,都是應該的。」

  「難得周管事在這兒過得如此逍遙快活,還能記得拿人錢財替人做事這個道理,看來周管事當真是個好管事呢。」雲珩依舊面容帶笑,語氣里亦是溫和,溫和的讓人聽不出喜怒,但是便是周淑芬如此愚鈍之人,也能聽出一絲雲珩言語的刺。

  「郡主這說的哪裡的話,農莊是雲家的,奴婢只是代為管理,每日都甚是操勞,哪裡逍遙快活了呢!」周淑芬笑意裡帶了幾分僵地說道,她站的地方剛好有些瓜子皮,嬤嬤掃的時候不由得用掃帚碰碰她的腳,示意她讓一下,周淑芬連忙往旁邊沒有瓜子皮的地方邁了一步,瞧著地上的瓜子皮,再想想自己方才說的話,她都想給自己一巴掌。

  雲珩這次沒有言語,只是將目光落在地上的瓜子皮,還有自己座位和瓜子皮最多的那個座位的攢盤望去,兩個攢盤都已經吃的七七八八了。

  周淑芬自然是瞧見了雲珩的目光,但是她能如何說?說陳香吃的多一人吃兩盤攢盤的瓜子?那是如何也說不通的,倒不如乖乖閉嘴,一句也不說呢。

  雲珩也不願多與眼前這個婦人口舌,畢竟她心裡也清楚,雲家自家都不上心這個農莊,人家能幫著上心如此照看已經不錯了,就算是過得逍遙快活些也不算太過分了。她方才只是警醒周淑芬一番,莫要忘了自己身份罷了,她沒有那麼多時間與周淑芬閒聊,隨即便步入正題。

  「前些日子從雲府休了的姨娘如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