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賊喊捉賊

  雲珩聞言怒極反笑道:「是啊,又是我這個逆女,祖母可真是聰慧,憑著三妹妹故意看了我一眼就認定是我做的,看來祖母做事都要看著三妹妹的臉色呢。」

  「你!你這個不孝女竟然敢頂撞我!如此大逆不道枉為我雲家的女兒!」老夫人登時被雲珩的話噎在了原地,氣的指著雲珩罵道。

  雲珩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雲漪陽,繼而直直地看著老夫人說道:「要不這樣,我脫離雲家族譜離開這個家好了,反正這個家也不需要我,祖母您是願意寵一個庶出也不願意瞧嫡出一眼。若是我這個嫡出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也就罷了,偏偏我這個嫡出為朝廷立了功給雲家賺了臉面,在您那裡還是不得臉,既然您這般瞧不上我,那我跟禕兒走,您把蘇姨娘抬成正室,了卻了蘇姨娘這多年的夢,省得她整日在我跟前裝賢妻良母就等著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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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兒!不得對你祖母無禮!」雲明皓出聲斥道,他這話看似在斥責雲珩,實際上確實在護著雲珩,雲明皓將她捧在手心裡,怎麼捨得她脫離族譜出去?

  只是他這話護著的意味過於重了些,老夫人聞言面色更是鐵青了幾分,但是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雲明皓,那畢竟是他的親兒子,雲家的當家主子,當朝一品大將軍。老夫人那般要顏面又怎麼會讓雲明皓顏面盡失呢?

  「讓她走!讓她走!如此大逆不道的逆女我們雲家不要!」老夫人氣的直咳嗽,指著雲珩罵了幾句便咳的說不下去話,雲漪陽連忙給老夫人拍著背順氣。

  「二姐姐,您平日裡若是瞧不慣陽兒也就罷了,眼下這人命關天的,您怎麼還分不清孰重孰輕呢?」雲漪陽一邊給老夫人拍著背一邊說道,語氣里又急又憂,倒是一副很識大體的模樣。

  「那三妹妹說說讓我如何識大體呢?此事本就與我無關,我站在這裡因為你們的嫉妒,一個個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你要我如何識大體呢?人就只有一口氣兒了,你們要是救就趕緊,要是覺得來不及就查查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箭呢?」雲珩真是懶得跟這幫人廢話了,要是她有一天把她那個所謂的祖母給整死了,雲珩都不會心軟一點,那都是她該死。

  女大夫連忙將箭遞上前,雲明皓接過那支箭,繼而蹙了蹙眉遞給了雲珩,箭上赫然寫著「雲」一字,這就是雲家的箭。雲漪陽見雲明皓蹙了蹙眉,連忙上前查看那支箭,看到那支箭上寫著「雲」,便轉身又回到老夫人身邊。

  「二姐姐這箭上寫著雲字呢,有些話就不必妹妹說的更直了吧?」雲漪陽見事已至此,也不必再與雲珩多說了。其實這件事不是在於雲明皓如何認為,而是在於老夫人如何認為的,方才雲珩那般頂撞老夫人,老夫人心裡的氣自然難以消退,所以此事即便不是雲珩做的,老夫人都不會輕易放過雲珩,而這證據就在眼前,那老夫人必定會要治雲珩的罪。

  「妹妹若是想說憑著一支雲家的箭,就說是我做的話,那我還可以說是妹妹做的嫁禍給我的呢。反正都是雲家的箭,妹妹想拿來不難吧?」雲珩冷笑一聲,語氣里儘是嘲諷。

  「但是妹妹無端要這箭做什麼?雲家明面上的將士可從不拿箭的,只有暗衛才拿,妹妹一個庶女的身份,如何能拿到這暗衛的箭呢?姐姐若是心裡有氣想要教訓一下錦玉姐姐,妹妹也沒有資格去責怪姐姐什麼。但是眼下人命關天,姐姐便是認了又能如何?姐姐是郡主,錦玉姐姐也的確衝撞了姐姐,按照大秦律法姐姐便是教訓了錦玉姐姐也不是姐姐的過錯,姐姐又何必一直矢口否認呢?」雲漪陽蹙著眉,眼角還掛著淚珠,看著雲珩的目光里儘是失望。

  雲珩溫和一笑說道:「妹妹說的極是。」繼而對一旁的海棠說道:「去廚房拿點醋來。」海棠應了一聲便去了。

  「姐姐拿醋做什麼?」雲漪陽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個妹妹就不必管了,妹妹還是看看蘇小姐有什麼遺言要留吧。」雲珩將目光移到了蘇錦玉的身上,語氣中儘是憐憫。

  蘇永忽然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雲珩身邊直直跪下,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似乎在與自己的內心做著極大的鬥爭。雲珩也不急,就這樣漠然地看著他。

  「求求郡主救救我的女兒吧!」蘇永說罷,朝著雲珩「咚咚」地磕了幾個頭,再抬起頭來時,他的額頭上全是殷紅的鮮血,極其刺眼。

  雲明皓實在看不下去了,將蘇永拉了起來撫慰道:「你放心,本將一定救你的女兒,本將早已差人進宮請太醫了,想必很快就到了。」

  「多謝!多謝雲將軍!日後我蘇永就算為您當牛做馬,也絕不猶豫!」蘇永感動地老淚縱橫,顫著聲音說道。

  雲珩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走到了蘇錦玉身邊,可還未近身蘇永就已經攔到了雲珩身前。

  「你要做什麼?!你就放過她吧,就算她做錯了什麼事,她也只是一個孩子,你又何必蛇蠍心腸非要她死呢?」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蘇永如今幾乎接近絕望,淚流滿面地說道。

  雲珩怒極反笑說道:「你們就這麼想本郡的嗎?本郡平日裡的確寡言少語,但是也由不得你們欺辱,更由不得你們污衊!」

  話說到此,海棠已經從廚房拿了一瓶醋回來了,雲珩接過那瓶醋,往手中的箭上一灑,箭上便又顯現出一個字,是「蘇」。雲珩拿著手裡的那支箭遞給了蘇永,滿色鐵青著說道:「您能否給本郡解釋一下這下面的『蘇』字呢?這支箭本是你們蘇家的,如今卻將『蘇』字抹了去,寫了『雲』,對此您有什麼想說的?」

  聞言,蘇永面色陡然一變,將那支箭接過了仔細瞧了瞧,臉色更是難堪了幾分。屋子裡的人都不傻子,見蘇永臉色如此難堪就說明這支箭的確是蘇家的,那麼從雲珩進屋開始蘇永便一口一個雲珩做的,如今想想這話說的是不是說的極其打臉呢?

  老夫人一聽登時就惱了,她是不喜歡雲珩,但是打罵甩臉色都是她的事,與外人無關,眼下這擺明了陷害雲珩,她又如何不氣?

  「蘇兄能否給本將解釋一下這箭的由來,和蘇兄是根據什麼覺得此事是本將的女兒做的呢?」雲明皓說著這話時,臉色陰沉似乎意有所指。

  蘇永也不是個傻的,蘇家的箭非蘇家人難以拿到,蘇綺樂雖是蘇家人但是她不曾回府根本拿不到這支箭,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蘇錦玉自己拿的。可是蘇家早已被抄家,她怎麼會留一支箭在身邊?難道就為了嫁禍給雲珩?

  蘇永雖如此想著,可是他終究不能說出來,他從不能說是他的女兒自導自演只為了嫁禍雲珩吧?而這其中若說沒有蘇綺樂推波助瀾蘇永可是不信。聽說蘇錦玉剛到雲府那日蘇綺樂和雲漪陽送去了不少好東西,當時他只是想著一家人於是就多送些東西倒也正常,如今再想想那分明就是用著蠅頭小利收買蘇錦玉。

  見蘇永不說話,雲珩也不說話,她站在一旁涼涼地掃了一眼蘇綺樂和雲漪陽,二人心底皆一驚,連忙替自己想好開脫的話。

  雲珩見此便給一旁的秋薇遞了個眼色,秋薇會意,掂量了片刻便朱唇輕啟說道:「既然蘇先生不願意說,雲家也不會過於逼迫蘇先生,既然是蘇家的箭,那麼就是蘇家的家事了,那麼方才蘇先生污衊郡主一事,您總該有個說法的,畢竟咱們家的郡主可不是世襲郡主,是陛下親封的功臣郡主,絲毫馬虎不得的。」秋薇不疾不徐地說道,倒有幾分主母氣勢,落落大方的模樣讓人瞧了覺得很是體面,便是老夫人也對秋薇有幾分滿意,只是秋薇這話是擺明了替雲珩討個公道,老夫人雖不願,但是雲家的臉面還是要的,至於雲珩的帳,她會秋後一同算了。

  蘇永沉吟了半晌,雲珩看著愣在原地的他似乎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抬頭看了看雲珩,眼底是一片呆滯,他一步一步走到雲珩身前,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繼而清了清嗓子,欲要說話,雲珩卻聽出他的哭腔,那是一種絕望到對這世俗沒有眷戀的絕望。

  「罷了,您答應本郡一件事,今日我本郡是救了蘇錦玉,您會帶著她走的遠遠的,離這咸陽遠遠的,不會跟個傻子一般找本郡這個什麼都沒對她做過的人報那個無須有的仇,本郡就能救她的命。」雲珩蹙了蹙眉,她有些心煩,因為她心軟了。看著蘇永這樣,她就會想到自己的雲明皓,那份心情她也能理解幾分的。

  「我答應您。」蘇永說道,聲音里有些發啞,看著雲珩的目光里也沒了猜忌與憤恨,他的眼底只有疲憊與絕望。

  雲珩這才走到了蘇錦玉身旁,蘇永跟在雲珩的身後,看到蘇綺樂時,蘇永想也沒想直接一把推開,蘇綺樂驚呼一聲,看著蘇永的目光里儘是震驚。蘇永他不是傻子,蘇綺樂先是害死了他的兒子,如今又要害她的女兒,終有一日也會要他死,如此心狠手辣的妹妹,他蘇永沒有!

  「哥哥,您這是做什麼?」蘇綺樂蹙著黛眉不解地問道。

  蘇永沒有應話,雲明皓瞥了她一眼也沒有扶她,一旁的雲漪陽只好上前硬著頭皮扶起了蘇綺樂,蘇綺樂見此眼淚便忍不住落了下來,哭的梨花帶雨惹人憐惜,可屋子裡的人卻沒有一人心疼的,眼下只覺得她矯揉造作,惹人厭煩。

  蘇錦玉已經昏迷過去了,如果再不想辦法救治,她就很有可能會死。雲珩給她把了把脈,蘇錦玉的身子平日裡就很好,所以眼下才能撐這麼久,撐到雲珩來救她。雲珩轉身提筆寫了一下草藥繼而遞給了那個女大夫,女大夫看到那張紙時愣了半晌,主要是因為那些草藥基本都是有毒的,其次是因為雲珩的字居然寫的這麼好。

  雲珩瞧著女大夫愕然的表情,便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了,隨即便說道:「去吧,本郡自有分寸。」

  女大夫應了一聲便出去了,雲珩瞧著屋子裡的壓抑地氣氛登時有幾分不悅,隨即轉過頭說道:「這屋子本就不大,如今又擠了這麼多人,不利於蘇錦玉休息,除了蘇先生和本郡的丫鬟其他人都出去吧。」

  這滿屋的人自然也有不情不願不想走的,例如蘇綺樂,再例如老夫人,但是架不住雲明皓一聲令下讓眾人都出屋,雲珩的面子可以不給,但是雲明皓的面子誰敢不給,誰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