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到客院的時候,外面已經圍了一圈的嬤嬤丫鬟和小廝在看熱鬧,海棠冷著臉上去便將這些嬤嬤丫鬟和小廝給統統罵走了。下人們瞧見了是雲珩來了,個個大氣都不敢出,灰溜溜地去做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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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人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雲珩還未走進去,蘇永便沖了出來,抬手就要打雲珩,卻被雲珩及時躲開,蘇永似乎更惱火了,再一次抬手要打雲珩的時候,就已經被雲明皓拉住了。
「蘇兄這是做甚?本將的女兒若是做錯了事,本將會親自教導還輪不到蘇兄,況且如今並無證據,你又有何依據說是本將的女兒做的?」雲明皓將雲珩死死護在身後,不讓蘇永碰到她一分一毫。
「從她院子裡出來,是被五花大綁著抬出來的,緊接著就被利箭刺傷,不是她做的還能是誰!雲將軍,在下敬你喚你一聲大將軍,但是你也不能如此護著自己的女兒!」蘇永氣的指著雲珩罵道,但是因為雲明皓護著雲珩,就好像是在罵雲明皓一樣。
雲明皓從武官多年,別說挨罵了,聖上對他一句重話都不曾說的,便是心裡猜忌不悅惱火,那也只是暗裡罵罵罷了,哪裡會當著雲明皓的顏面這般說話?
雲珩從雲明皓身後走了出來,看著眼前氣的面色通紅,渾身發抖的蘇永笑了笑,那抹笑在蘇永眼裡甚是刺眼,笑意里夾雜了幾分嘲諷,氣的蘇永幾乎要失去理智。
「蘇錦玉跑到本郡的院子大吵大嚷,如此不敬,本郡有權利將她綁了杖則一通,但是本郡沒有。後來她又用匕首行刺本郡,被身邊會武的丫鬟攔下,這等不敬之罪,以本郡的誥命,便是將她在本郡的院子裡直接殺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本郡依舊沒有,只是將她五花大綁送了回來,想讓蘇姨娘好好將她安頓,就聽到有丫鬟來通報說蘇錦玉出事了。本郡前來瞧瞧,倒成了本郡做的了,那既然您敢如此不敬的猜測,那本郡應該也可以猜一猜為何蘇錦玉會突然跑到本郡的院子裡去鬧?這其中誰在挑撥離間呢?在蘇錦玉去本郡院子之前,她跟誰在一起呢?是不是有人故意挑起蘇錦玉的怒火來針對本郡呢?」雲珩一連串的質問將蘇永問的愣在了原地,他蹙了蹙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蘇綺樂。
蘇綺樂見蘇永看向了她,連忙秀眉一橫,焦急地解釋道:「哥哥你看綺樂做什麼?錦玉那是綺樂的小侄女啊,綺樂怎麼會害她呢?」
「蘇錦城也是你的侄子,你害他倒也沒猶豫。」雲珩嗤笑一聲,譏諷地說道。此言一出,雲明皓心底一震便想起先前的事,繼而將目光移動了蘇綺樂身上,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雲明皓如此舉動,就等同於認定了此事就是蘇綺樂做的了,蘇綺樂心底一涼,她必須得做些什麼挽回局面。
這時雲漪陽從屋裡沖了出來,哭著嚷道:「錦玉妹妹就剩一口氣了,你們還在這裡爭吵,你們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啊!」
此言一出,蘇永和蘇綺樂這才連忙衝進了屋裡。雲明皓回身深深地看了雲珩一眼,低聲且無奈地問道:「真的不是你做的嗎?」
「父親,您應該知道的,珩兒若真的惱了就直接在院子裡殺了她了,便是在意名聲也會在夜裡動手,何必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呢?」雲珩亦是無奈一笑,搖了搖頭說道。
雲明皓點點頭,拍了拍雲珩的肩頭道:「好,為父相信你,進去吧。」
話畢二人便一起進了屋,雲珩進了屋便瞧見蘇錦玉身旁坐在府里的女大夫,她已經給蘇錦玉止血上藥了,但是因為傷口太深,血根本就止不住,一時間她也有些慌了神。
其實以前世雲珩跟著伏楓那麼多年,想救蘇錦玉並不是難事,但是她不想救,雲珩就是一個小心眼的人,方才蘇錦玉既然想要她死,但是她沒死,那麼要死的就必定是蘇錦玉,這是雲珩剛才自己說過的話,她必須說到做到。
蘇錦玉已經虛弱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看到雲珩進來了,死死盯著雲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但是看著口型不難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雲珩,你不得好死!
你還說不是你?她就剩一口氣也要揭發你,你還要什麼好說的?你這心狠手辣的女子!今日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替我的女兒報仇!」蘇錦玉的母親哭著嚷道,起身就要過來掐雲珩。
海棠心裡十分想揪著眼前這個老不死的臭婆娘狠揍地一頓,但是來之前錦瑟叮囑過她不許輕舉妄動,便是蘇家人想對雲珩做什麼,錦瑟自己就夠了,海棠做事容易衝動,會給雲珩添麻煩,不然海棠早就上去把這個老太婆打的媽都不認識。
錦瑟一把拉住蘇錦玉的母親的胳膊,海棠則是護著雲珩身前,不讓旁人靠近一步,蘇永見此指著雲珩對這蘇綺樂和雲明皓說道:「你們瞧瞧,身邊兩個會武的丫鬟,這還能有好?那豈不是想殺誰就殺誰?」
「想殺誰就殺誰?她今天有本事就把我給殺了!不然我非得要她死不可!害死了我的錦城又要害死我的錦玉嗎!」蘇錦玉的母親哭嚎道。
雲珩聞言,轉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屋子裡因為這茶杯頃刻間所有的聲音都靜了下來,她冷笑一聲,凌厲地氣勢壓迫著屋子裡的人。
「本郡若是想殺誰就殺人,第一個就把蘇姨娘給殺了。從本郡母親死了之後,她待本郡與本郡弟弟便是各種刁難與算計,讓本郡姐弟吃盡了苦頭,本郡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千金小姐變成了如今的模樣,都得拜蘇姨娘所賜。每次蘇姨娘自己栽的跟頭,你們都覺得她栽的莫名其妙。是莫名其妙嗎?那本郡今天就告訴你們,你們都給本郡聽清楚了!」
「每一次她自己栽的跟頭,對她來說都應該是本郡栽的,如果本郡腦子不夠靈光,是個傻子,現在不單失了身子還是一個爹不親娘不愛……不對,本郡沒有娘,本郡要是有娘能容下你這麼欺負她的女兒?!」雲珩厲聲斥道,氣勢壓迫下屋裡的人竟無一人敢多言語。
「珩兒,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雲明皓聽著這些話心裡如何不難過,要是有母親,雲珩就不會受欺負了,可是她的母親死了。他這個做父親的,在她小的時候常年在邊關打仗,不曾回府,把府里上下全部交給了蘇綺樂,本以為她會料理的妥帖,沒想到……
雲珩沒有答雲明皓的話,而是指著蘇錦玉對著一旁哭嚎的蘇錦玉母親怒道:「你的女兒要死了,就剩一口氣了!你還在這兒說這些沒有用的渾話,你覺得有用嗎?你想殺本郡,且不問問本郡身邊的丫鬟會不會先把你給弄死,就是雲府上下的將士你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一語點醒夢中人,聞言蘇永和蘇永之妻連忙沖向了蘇錦玉,床上的蘇錦玉因流血過多,意識已經有些不清楚了,昏昏沉沉地就要睡過去了。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夫人!」蘇永看著身邊的妻子意識混亂,似乎是瘋了,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他如今兒子死了,女兒只剩下一口氣了,夫人又得了失心瘋,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不多時老夫人和秋薇一同進了屋,見了這屋裡哭哭啼啼一股子血腥味,不由得蹙了蹙眉說道:「這是怎的了?」
「祖母!」雲漪陽見老夫人來了連忙哭著衝到了老夫人的懷裡。
「哎喲,這怎麼哭成了這樣啊?出什麼事了?」老夫人素來是心疼雲漪陽的,見雲漪陽哭的淒悽慘慘,心裡也是心疼的緊。
「錦玉姐姐身上中了箭,就只有一口氣兒了,祖母您快想想辦法吧!」雲漪陽指著床上的蘇錦玉,哭嚷道。
老夫人這才瞧見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氣息不穩的蘇錦玉,繼而看了一眼雲明皓,見他只在一旁看著並沒有要出言幫忙的意思,她這心裡也有幾分不願意幫。畢竟雲明皓才是她的兒子,兒子都不管的事,她這個老太婆又何必摻這一腳呢?
老夫人看著那女大夫臉色不好看,衣領被揪起似乎方才不知是誰揪住了她的衣領,想來應該也是蘇家人,老夫人見此便上前將那大夫的衣領整理好,輕聲問道:「血止住了嗎?」
女大夫見老夫人態度極好,她的態度也端正了起來,溫聲回道:「眼下就是血止不住才會這樣,因為刺在要害,傷口極其深,在下才學不精止不住血。」
老夫人聞言蹙了蹙眉,看著蘇錦玉那個模樣,估計就算讓著雲明皓手底下的將士拿著腰牌進宮請太醫也無濟於事了,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個時辰。
「無緣無故的身上怎麼會中了一箭你?」老夫人蹙了蹙眉,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語氣中帶了幾分審問的態度。
雲漪陽瞥了一眼雲珩,沒有言語,而這一眼恰好被老夫人瞧見了,她抬手指了指雲珩說道:「又是你這個逆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