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女大夫便將雲珩需要的藥材全部給雲珩送了過來,還有一些她那裡沒有的,雲珩已經讓海棠回她的院子裡去取了。蘇永看著雲珩拔下了金簪,灑了一點醋在金簪上,繼而便朝著蘇錦玉傷口處狠狠扎去,蘇永劍眉緊蹙,想喊住雲珩,話到了嘴邊卻咽了下去,眼下只有雲珩能救蘇錦玉,便是方才雲明皓已經差人去請太醫,但是到了雲府估計也要一炷香的時辰,那時候估摸人都涼了。思及此,他只好相信眼前這個女子。
隨著金簪插入蘇錦玉的傷口瞬間,蘇錦玉傷口處便冒出汩汩泛著黑色的鮮血,雲珩微微蹙了蹙眉,竟然有毒?蘇錦玉給自己準備的箭怎麼可能會是有毒的?方才她只是想把淤血放出來,卻沒想到歪打正著放出了毒血。
「這血怎麼是黑色的?」蘇永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蹙著劍眉擔憂地問道。
「這箭上有毒。」雲珩淡淡地說道。
「什麼?!是蘇綺樂做的?」蘇永驚呼一聲,接踵而來的便是怒不可遏說道:「她害我兒子還不夠嗎?還要殺了我的小女兒!我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妹妹啊!」
雲珩微微蹙了蹙眉,難道是蘇綺樂動了手腳?若說是蘇綺樂做的,倒也說的通,如果蘇錦玉沒有被箭射死,那麼也會被毒死,反正橫豎都是死,栽贓給雲珩,更是會罪加一等。
但是雲珩卻隱隱覺得此事並非那麼簡單,蘇綺樂再傻也應當明白一條人命不能讓雲珩如何的,特別還是蘇錦玉自己找上門來送死的。況且蘇錦玉日後完全可以成為雲漪陽上位的墊腳石,蘇綺樂當真會為了扳倒自己而舍了蘇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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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情究竟是如何,她只要知道蘇錦玉體內是什麼毒就可以知道了。蘇綺樂一個深宅婦人,用的毒無非就是人人皆知的毒,如果是極其稀有的毒,她懷疑的方向就要從蘇綺樂變到另外一個人了。
「郡主,草藥來了。」海棠一路小跑進了屋子,從紙袋裡一一拿出雲珩要的草藥,擺在雲珩身旁的桌子上。
雲珩回過神,拿了幾株草藥丟給了海棠,繼而說道:「搗碎,外用。」又將餘下的丟給了女大夫,「搗碎,服用。」
海棠不懂醫術,再加上她信任雲珩,雲珩說搗碎,她就拿去乖乖的搗碎。但是女大夫不同,她並不知雲珩通醫術,而且這些藥都是有毒的。拿著那幾株草藥,蹙著眉口氣有幾分不悅地說道:「郡主,這些草藥都是有毒的,您真的可以保證不會醫死人嗎?」
雲珩正在清理蘇錦玉體內餘下不多的毒血,聽到女大夫如此說,她抬眸涼涼地瞥了她一眼說道:「你學識淺薄就莫要質疑旁人,今日若是蘇錦玉死了,本郡就隨她去陪葬。」
雲珩已經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女大夫便是不願也得去做,只好拿著草藥,去一邊搗碎了。一旁的蘇永聽到女大夫說是有毒的,本想出言相問,但是聽到雲珩如此說,心裡倒也算是放心了幾分。
不多時,二人便將搗碎的草藥遞給了雲珩,雲珩接過海棠搗碎的草藥便將草藥抹在了蘇錦玉的傷口處,因為方才女大夫已經將傷口處理乾淨了,所以她只需要把血跡擦一擦,就可以擦藥了。
女大夫將搗碎的草藥遞給了雲珩,雲珩不由得剜了她一眼,冷聲道:「你告訴本郡,這樣的草藥你能喝下去?」
女大夫只好不情不願將那草藥拿去沖了水,攪勻又便放在了雲珩的手邊,雲珩看著女大夫那副不情願的嘴臉,就好像雲珩搶了她的飯碗一樣。雲珩心底當真有幾分氣的,以前倒是未曾發現這個女大夫這般刁鑽,她救不了的人倒是不讓旁人救了?
「你出去吧。」雲珩垂著頭,仔細地給蘇錦玉抹著藥,瞧著倒是個溫柔的佳人,只是一開口便是帶著寒意的語氣,讓人當真不敢多湊前一步。
女大夫聞言,便福了福身語氣略帶了幾分歉意說道:「放才是在下魯莽,不小心衝撞了郡主,郡主莫怪。」
雲珩沒有言語,而是繼續抹著草藥,終於將手中的草藥全部抹到了蘇錦玉的傷口處,她才抬頭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在這裡就是累贅,出去吧,出了事不會怪到你頭上的。」
雲珩心裡再清楚不過了,女大夫之所以肯如此謙虛的向雲珩認錯,不過是怕雲珩將她趕了出去,若是蘇錦玉出了什麼事,旁人會怪罪她一個大夫不在屋子裡看著雲珩跑出去做什麼?
但是雲珩的醫術豈容得她質疑?她可是毒王伏楓的親傳弟子,醫術不敢自稱天下第一,但是跟這些小大夫比,她還是綽綽有餘的。
女大夫聞言,沉吟了片刻還是不願意出去,雲珩給海棠使了個眼色,海棠連推帶丟,直接將女大夫丟了出去。雲珩這才端起女大夫搗碎的草藥,草藥已經沖了熱水,這樣也好往蘇錦玉嘴裡灌。像蘇錦玉現在這樣昏迷,往嘴裡餵水都是難事,基本是餵多少吐多少,為了能餵下去,雲珩也只好讓海棠掰開蘇錦玉的嘴,往她嘴裡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灌進去。
蘇永站在一旁看著蘇錦玉將藥吐出來,心裡難受的仿佛針扎一般,方才還是活蹦亂跳的小丫頭,怎的眼下就成了這副模樣呢?
內服外敷都已經做過了,眼下就等著藥效發作了,對於蘇錦玉這種還有一口氣的,雲珩救她算不上多難,只是她一開始不想救罷了,想著蘇錦玉死了也省著麻煩,但是看著蘇永那副可憐兮兮地模樣,她實在是狠不下那個心,畢竟蘇錦玉這種傻子,也沒能像蘇綺樂雲漪陽那樣傷害過她,到底還是罪不至死的。
雲珩淨了手,便把那些從蘇錦玉身上放出的毒血滴了一滴在茶杯里,她聞了聞那毒血,味道很香,很奇怪的香。繼而她便拿了一點草藥的殘渣,丟到裡面,果然血變了色。原本是黑血,沒過了多久便漸漸變成了正常的紅色。
見此,她大概是猜出來了是什麼毒了。也知道這件事不是蘇綺樂動的手,但是她必然不會說出來的。畢竟她若是不說,蘇永就會認為是蘇綺樂害的蘇錦玉差點死了,也會告訴蘇錦玉是蘇綺樂害的她差點死了,所以日後蘇錦玉就會狠狠地反咬蘇綺樂一口,自家人咬自家人,當真是一場好戲!
「你在這裡守著,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時辰後就會醒過來了,如果她醒過來了,記得給她倒一杯水,滴幾滴白醋進去讓她喝下。」雲珩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轉過身對蘇永說道。
「白醋就可以解毒嗎?」蘇永知道那些草藥是有毒的,心裡自然還在惦記此事。
雲珩聞言笑道:「自然是不能的,她的毒已經解了,讓你給她白醋喝,只是怕草藥里有些毒素沒有全部被傷口消化,而是去了別處,因為餘下沒有被傷口消化的毒素比較少,喝點白醋就可以解了。」
「原來如此,多謝郡主出手相救,日後在下一定為您當牛做馬,此生惟您之命是從。」蘇永感激涕零,連忙就要給雲珩跪下,卻被雲珩拉住。
她笑了笑說道:「蘇先生既然將話說到此了,那麼本郡也有話要說,倒不是本郡挑撥離間,相信蘇先生也長了眼睛,您的妹妹當真是個心狠手辣的,日後莫要聽她的話,本本分分些,別總想著攀高枝兒,高枝兒可不是那麼好攀的。」
「您教訓的是,日後在下跟錦玉一定本本分分過日子,再也不貪圖榮華富貴了。」雲珩救了蘇錦玉,在蘇永眼裡簡直就是再生父母,雲珩說什麼都是對的。
「你別急著謝本郡,人還沒醒呢,你先守著她吧,本郡先走了。」雲珩說罷,也不等蘇永回話,逕自打開了屋門出去了。
屋外的人見雲珩出來了,一擁而上,連方才那個瘋瘋癲癲的蘇永之妻,眼下似乎冷靜了下來,腦子清醒了不少。
「我的錦玉怎麼樣了?郡主!錦玉她還活著嗎?」蘇永之妻衝上前扒拉著雲珩的手,哭嚷道。
一旁的蘇綺樂,雲漪陽和雲言緒也湊上來焦急地問道,先前是盼著蘇錦玉死,那樣可以栽贓在雲珩頭上,眼下他們都是極怕蘇錦玉死了,若是死了他們可就完了。且不說雲漪陽和雲言緒的名聲盡毀,便是以雲明皓那般正直的性子,不讓他們償命也得把他們扒層皮下來,畢竟蘇錦城一事還未過去,蘇錦玉又死了。自家人都算計,那麼是不是終有一日,也會要他雲明皓死呢?
「自己進去瞧瞧就知道了。」雲珩不悅地甩開了她的手,冷聲道。
聞言,蘇永之妻趕忙沖了進去。雲珩這才瞧見,屋外的人當真是全乎,在她救蘇錦玉的時候,雲府上下的人都來了。雲珩緩緩走到雲明皓跟前,福了福身,淡淡說道:「父親,珩兒已經救了蘇錦玉,眼下可以回院子了嗎?」
雲珩的話問的淒切,倒讓雲明皓心裡覺得有幾分過意不去,此事本就與她無干,卻要被這麼多人誤會,然後耗費自己的心血去經歷去救人。思及此,雲明皓心裡對雲珩的愧疚又重了幾分。
「回去吧,好好歇息。」雲明皓囑咐道,一旁的老夫人似乎想說什麼,卻被雲明皓制止住。還是那句話,雲明皓的面子老夫人一定會給的,見此只好悻悻地瞪了雲明皓一眼,轉身便回了院子。
雲珩見老夫人走了,也不打算多留,福了福身便要走,瞧見了雲旻禕還在一旁,隨即對雲明皓說道:「父親,禕兒隨珩兒一起回去了。」
雲明皓沒有異議地應了一聲,便進了屋去瞧蘇錦玉了,一旁的蘇綺樂和雲漪陽臉色並不好看,不知方才是不是被雲明皓罵過了。但是雲珩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剛出了客院不到三步,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